“我小時候在孤兒院,差點被一個工人強暴……若不是有個小朋友救了我,我難以相信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麽樣子……”阮橋輕輕縮成一團,手臂環住了膝蓋,頭深深埋了下去。
“對不起……”季雲申猶豫片刻,沙啞道,“報警了嗎?”
他那一刻,突然有了想要殺人的沖動。他無法想象阮橋有着怎樣的過去,她的簡曆中并沒有描述過孤兒院的經曆,他以爲她隻是一個尋常的單親女孩。
阮橋沉重的搖了搖頭:“沒有……他是院長太太的親戚,不過後來,他死了……從山上摔了下去。”
季雲申咬咬牙,猛的把被子全部扯了過來,蓋在阮橋身上,用力裹了裹。
“别怕……”他伸長手腳,把她整個圈在了懷裏。
“好吧,其實一切都是我開玩笑的,其實昨晚我們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你雖然有騷擾我,但沒那麽過分啦。你隻是吐了好久,折騰你漱口和洗澡有點麻煩。”季雲申自動過濾那些帶有顔色的畫面,簡單明了的做了個總結。
“真的嗎?”阮橋紅着眼圈,輕聲問道。
“騙你是小狗。”季雲申賭咒發誓道。
“幾點了?”阮橋把頭縮在軟軟的被褥中,隻露出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
季雲申看看床頭的鬧鍾:“才五點,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昨晚姜姜打來電話,讓你今天直接去她家。就算去片場也不用着急,今天又沒什麽重要的事,不過是去安頓一下住宿之類的。你天亮後再回家收拾行李吧,我送你。”
“我想回家了……”阮橋低着頭,在被子上畫着圈圈。
“好吧。你稍等一下,幾分鍾就好。”季雲申又把被子往她身上裹了裹,飛快下了床。
他來到書房的保險箱前,輸入了一串密碼,從裏面拿了一疊錢。
“這是說好的酬勞,昨晚謝謝你。”季雲申輕輕把錢放在了阮橋的掌心。
雖然嘴裏一直嚷嚷着要錢,但這筆錢真的拿到手了,阮橋心中卻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怎麽表情怪怪的?”季雲申敏銳的抓住了阮橋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霾。
“沒事。我在想要怎麽回家才好。穿着你的體恤衫回家嗎?”阮橋抱着膝蓋,笑笑。
“完全沒問題啊。”季雲申打開衣櫃,從裏面挑出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又把昨晚已經洗幹淨烘幹的内衣拿了進來。
“今年最流行的BF風的長襯衣,不信你試試看。”
阮橋看着他手中的内衣,微微紅了紅臉:“嗯,那你先出去。”
“哦。”季雲申笑着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房門。
莫名的好心情讓他靠在牆上,嘴角不知覺的向上揚着。
兩分鍾後,換好了白襯衣的阮橋打開門走了出來。
長發绾在耳後,垂在後背上,白襯衣的長度剛好到大腿中部,清純的模樣很難讓人不心動。
什麽樣的女人最讓人難以抗拒——
身上既有孩子的天真,又有女人的性感。阮橋的模樣并不是美得驚天動地,但她坦然的性感和清純的氣質卻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紮上馬尾就可以扮學生妹了。”季雲申抱着雙臂,戲谑道,“你等等,站住别動啊!”
季雲申一路小跑,再次來到書房,拉開一個抽屜,從一個珠寶箱中拿出了一枚鑲着黑色小碎鑽的蝴蝶結。
“别動!”季雲申站在她身後,攏起她海藻般的長發用手指随意梳成了馬尾,又小心翼翼的把蝴蝶結别在頭發上,一個蓬松的馬尾就大功告成了!
“比昨晚好看多了!”季雲申非常自然的牽着阮橋的小手,下了樓梯。
“季雲申……”阮橋輕輕把手從他滾燙的掌心中縮了出來。
“嗯?”
“你真的是個好人。”
“……”季雲申不滿的挑眉,“你這是在表揚我嗎?”
“可能習慣了兩個人吵吵吵,突然對我這麽好,我有點不習慣。”阮橋吐了吐舌頭。
“你還真是欠揍啊!”季雲申不爽的擡手,假裝兇巴巴的捏着她的臉蛋,還輕輕的晃了晃。
“以前也有一個人,喜歡捏我的臉,喜歡把我弄哭又來哄我……”阮橋拿開他的手,苦笑道。
季雲申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像是有人突然在他胸口狠狠打了一拳,打得他一個踉跄,跌倒在地。
就是那種奇怪的,複雜的,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從胸腔一直往上蔓延,一直到腦門,腦袋中“嗡”了一聲,然後緩緩的……鈍鈍的……沉了下去。
“看你花癡的樣子,是你暗戀的人嗎?”他的手緊緊拽着樓梯扶手,關節因爲用力而開始泛白。
“不,不是暗戀。”
他急促的呼吸,緩緩平靜了下來。
“是彼此喜歡……約定好未來的人……”阮橋一步步往下走,但在季雲申的眼中隻是一道恍惚的白色的影子。
他的襯衫穿在她身上是那麽的合身,就像他覆蓋在她身上一樣。
“呵!”
季雲申突然笑了!
他這是怎麽了?!又不是真的和這個女人睡了!昨晚他非常清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而且,這個窮女人壓根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他季雲申喜歡的是優雅!高貴!穩重!大方的名門閨秀!
她阮橋算什麽?!
粗魯!邋遢!穿衣服沒品!隻知道T恤短褲背心牛仔褲!她連高跟鞋都穿不好!
哦!她還隻是個高中畢業的文盲!
很早就出來混社會的打工小妹!
她眼中隻知道錢錢錢!爲了錢!她可以醉醺醺的跟着他回家就怕他會賴賬!
哪有正經女人喝醉了會跟着男人回家的?!女人這樣做不就是爲了勾引男人嗎?!
兩人已經肌膚相親了,她現在又來說什麽有“彼此喜歡”“約定好未來”的人?!
她當他是什麽?!
看看她走路的姿勢!看看她亂蓬蓬的頭發!看看她那個樣子!
他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不過是做了一個荒唐的夢罷了!兩個人在夢中差點幹柴烈火罷了!
對啊……她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算……但是爲什麽,他竟然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