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季雲申把車開得很慢,有風從車窗緩緩吹入,把他浮躁的心一點點吹得平靜了下來。
人人都有過去,面對過去失敗的自己也不是什麽可恥的事,就算被人欺騙,被人傷害,也該慶幸那是年少無知時的糗事,早就有作家說過,談戀愛就像出水痘,越早越好,不然年紀大了,那是要人命的事。
很遠,就看得到有機農場昏黃的燈光,淡淡的,是暖暖的橘黃,像晨曦,也像落日,是最合适的光亮,植物和人一樣,都喜歡溫柔。
季雲申熄滅車燈,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農場外,那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農場全景。
植物們安靜地紮根在土壤中,靜靜地呼吸着,有蟲鳴聲聲伴随着燈光編織成了一道迷人的樂章。今夜沒有月亮,隻有幾顆明亮的星懸挂在遙遠的天際,甯靜得像梵高畫中稀釋過的星空。
他伏在方向盤上,頭枕在臂彎中,目光落在了某個嬌小的身影上。
他的視力大好,幾乎可以看到燈光下她臉上孩子氣的笑容,還有淡淡的,淺淺的,光圈氤氲在她的周圍。
阮橋戴着塑膠手套,穿着塑膠靴子,輕手輕腳地站在菜園中,彎着腰,似乎在捉蟲子,偶爾穿來一聲帶着驚訝又有點點膽怯的尖叫聲。
農場着放着悠揚的古典音樂,老闆一直信奉聽了音樂的植物才會更快樂,會長得更好的理論,所以一到晚上,他都會播放各種舒緩的音樂給這些瓜果蔬菜。
阮橋跟着節奏,微微擺動着身體,開心得不行。
“大叔,終于捉完了,真的好多蟲子啊!腰都快要斷掉了。”阮橋站起來,錘了錘酸痛的腰,躺在椅子上舒展着四肢。
小籃子裏的蟲子會拿去喂散養的雞鴨,此時它們已經在籠子裏休息了,這些将是它們明日的早餐。
老闆端着一盤切成片的小西瓜走了出來,半白的頭上已經沾染了夜晚的露水:“怎麽這麽晚了還不回去呢?少爺晚上不回來吃飯嗎?”
阮橋鼓着腮幫子,拿了一片西瓜哇一聲全部塞進了嘴裏,亮亮的甜意浸得她像是在糖水中遊了一大圈,一直到正片西瓜吞進了肚子裏,她才有力氣感歎:“好甜啊!大叔,這個西瓜怎麽這麽好吃!我前半生吃過的簡直就是渣啊!”
“當然啦,自己種的瓜沒有膨脹劑,也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催熟劑,讓它自然生長,自然吸收陽光雨露,在最合适的土壤中一點點長大,在它最美味的時候,小心翼翼摘下來,懷着感激的心把它切得整整齊齊,然後一點汁水都不剩的全部吃下去。”老闆看着狼吞虎咽的阮橋,笑得很慈祥。
“您這番哲理呀,就是用在人生上也全然合适呢。人的一生也需要合适的土壤,自然生長,在最美麗的時候,遇上一個最合适的人……”
“你呢,小姑娘有沒有遇上一個合适的人啊?”老闆笑眯眯的問了一個很奸詐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