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看雪美眸中閃爍着笑意。這男人突然跑出來“畫龍點睛”倒是不錯,隻是有些過了!
果然,隻見墨允禛的臉色微沉,冷冷道,“劉大人的意思是,朕治理國家,必須要靠一個女人不成?不知劉大人言下之意,是否是指朕是個昏庸無道的皇帝?”
那劉大人聞言,大吃一驚。一旁的魏紫纖,原本洋溢着得意和自信的臉色,也翛然一變,暗暗怨恨地瞪了劉大人一眼。
哼!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那劉大人立刻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全身顫栗如篩糠一般,“皇上饒命!臣不是這個意思!臣隻是……臣隻是……”
墨允禛道,“你隻是受了魏丞相的命令,來替魏丞相的千金說話的?”
“是是是……”劉大人順其自然道,又立刻幡然醒悟,猛地搖着頭,臉色慘白得驚人,“不不不……不是這樣的!臣求見皇上,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皇上!臣絕不是受了魏丞相的命令……臣冤枉啊皇上……”
一旁的魏紫纖,臉色已變得雪白,差點全身一哆嗦,也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了。心中暗自惱恨:爹爹派來的人都是什麽人啊!差點害死她了……
一旁的阮看雪,差點就“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而一旁的鳳七,絕色的容顔上漾起一抹冷笑!依然不動聲色!仿佛正怡然自得地看一出好戲。
“行了!起來罷!”墨允禛冷冷地瞥了劉大人一眼,言簡意赅道,“傳朕的聖旨,禮部侍郎劉天啓,藐視龍顔,對朕大不敬,着革去禮部侍郎一職,貶爲潼南縣丞,即刻前往潼南上任!”
聞言,那劉天啓臉色難看得就像哭喪似的。
開玩笑,貶爲潼南縣丞,那就是一九品芝麻官啊!從堂堂京城的禮部侍郎貶爲地方縣丞,這才是真正的“飛流直下三千尺”啊!一時他想死的心情都有了!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該答應魏丞相了!
魏丞相讓他幫忙,将皇上引到禦花園的涼亭裏,趁機向皇上贊美魏紫纖。劉天啓也屁颠兒屁颠兒地同意了,并且還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口,表示這件事就包在他的身上了。
因爲魏丞相乃是堂堂楚國丞相,如果劉天啓幫了他這個忙,日後在朝中有劉天啓“照應”,他這個禮部侍郎想要升遷爲禮部尚書,就更如魚得水了;更何況劉天啓還承諾了他,若是他促成此事,将會給他不少的好處……
沒想到,如今好處沒得到,反而還落得個被“流放三千裏”的悲劇下場!這才是真正的“偷雞不成蝕把米”!劉天啓一邊無奈地離去,一邊隻覺腸子都悔青了。
劉天啓離去後,衆人的目光便重新落回到魏紫纖的身上。
魏紫纖一掃剛才的得意和自信神色,忐忑不安地望了望墨允禛,又望了望鳳七。
阮看雪心中感歎:美女果然就是美女!就連不安的模樣,也是極楚楚動人,讓人不勝憐惜的!倘若一般的男人,必定會爲魏紫纖的這副模樣而怦然心動、血脈贲張不已!隻可惜,墨允禛可并非“一般”的男人哪……
果然,隻見魏紫纖眼中盈盈充淚,楚楚可人的模樣,并未打動墨允禛的心。墨允禛淡淡地掃了一眼魏紫纖,道,“你是魏丞相的千金,而且你的出發點是一片好心,是爲朕、爲天下的老百姓着想,所以朕就不懲罰你了!不過,”他加重了語氣道,“不要讓朕知道還有下次!倘若還有下次,朕絕不輕饒!”
“皇上……”魏紫纖下意識往前一步,柳眉微蹙,櫻唇張啓,沖着墨允禛正要說什麽。可是阮看雪分明仔細觀察到,就在魏紫纖即将脫口而出的一刹那,見墨允禛濃眉一擰時,魏紫纖眸光微閃,忽然就住了口。
“是!皇上!”出乎鳳七和阮看雪的意料,魏紫纖并未再過多糾纏,而是盈盈跪拜下去,柔順而乖巧道,“民女知錯了!民女再也不會犯了!”
“好!那你下去吧!”墨允禛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魏紫纖便畢恭畢敬地向墨允禛和鳳七告退了。
望了一眼魏紫纖翩然離去的紫色背影,鳳七柳眉微蹙,不知爲什麽,雖然最終并沒有發生什麽,可是這卻讓鳳七的心裏越發不安了。
阮看雪也察覺到墨允禛和鳳七之間,有不尋常的氣流湧動。阮看雪沖珠兒使了一個眼色,便和珠兒一起退下了,将涼亭裏的空間都留給了墨允禛和鳳七二人。
“怎麽了?”墨允禛察覺到鳳七的臉色有些不大對勁兒,便熟稔地摟住了她的柳腰,在美人靠上坐下來,下一刻鳳七整個人都跌入他的懷中。
鳳七卻隻是淡淡地瞪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并未做聲。
墨允禛忽然想到了什麽,黑眸驟然一閃,俊美非凡的臉上流露出一抹邪魅而促狹的笑容,“朕知道了!橋橋一定是在吃魏姑娘的醋!哈哈哈……”
鳳七送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絕色而清冷的容顔上分明寫着四個大字——“自作多情”。
“那是怎麽了?”墨允禛困惑了。
鳳七瞪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魏丞相千金向皇上建言獻策,乃是爲了皇上好,爲了天下的老百姓好!皇上爲何不獎賞魏丞相千金一番,就這麽讓人家走了呢?”
墨允禛一愣……片刻後,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随後寵溺地捏了捏鳳七的臉頰,笑得開心極了,“說來說去,橋橋還是在爲魏姑娘吃醋嘛!”
他又不是笨蛋,他早已聽出鳳七的弦外之音了!她哪裏真的是要他“獎賞”魏紫纖?她那是嘲諷他,提醒他,指責他沒有嚴懲魏紫纖呢!
這女人,不斷身手厲害,嘴皮子功夫也是越來越厲害了!
“哼!”鳳七撇了撇嘴,冷笑道,“我吃她的醋?真是笑話!”
“知道知道!”墨允禛意味深長地望了她一眼,黑眸中止不住的發自内心的笑意,“橋橋絕不會吃其他女人的醋……”
鳳七剛剛送他一個“那是自然”的表情,卻又見墨允禛一臉正色對她道,“可是橋橋!朕知道這次你是真的吃醋了……”
“你……”鳳七怒極,下意識一記拳風揮出。
還好墨允禛眼疾手快(當然更多的是已成習慣的他早有防備),立刻扣住了鳳七的手腕,使得她動憚不得。
“橋橋!”墨允禛依然正色對鳳七道,“這次朕沒有懲罰魏紫纖,是因爲這次祭祀大典,魏紫纖的爹所要扮演的角色,對朕來說,非常重要……所以,橋橋,朕不用說得太明白,你也應該了解了吧?”
望着他一雙閃爍着認真光芒的黑眸,鳳七明眸一閃,忽然手上的力道就松了開來。
她當然了解……倘若她不了解,剛才她就不會眼巴巴聽見魏紫纖對她說出那番大不敬的話了!若是平時,她早就一拳頭招呼在魏紫纖那張傾城絕色,卻實在讓人覺得讨厭的臉上了!
可是最終,鳳七還是忍了!不爲别的,隻是爲了墨允禛……
鳳七手上的力道松開,墨允禛唇角漾起一抹俊美迷人的笑容,順手一摟,便将鳳七整個人摟入懷中,坐在他的大腿上。
“喂!這裏是禦花園……”鳳七的雙頰難得地飛起一片嫣紅。她想說,這裏是禦花園,人來人往的,要是被别人看見,這“帝後情深”的一幕,傳出去就會被添油加醋,變了味道了!
可是鳳七話音還未落,卻聽見不遠處的花叢裏,傳來一個嬌斥聲,
“你給本公主站住!”
墨允禛和鳳七的動作戛然而止,不由自主面面相觑。
“本公主?”毋庸置疑,這位“本公主”就是鳳兒了!可是鳳兒在禦花園裏沖着誰大吼大叫?在他們的記憶裏,鳳兒雖然和她的娘親一樣聰明、強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有一點,她卻是繼承了墨允禛的優良傳統——
鳳兒動怒時,并不是像鳳七那樣彪悍,氣勢洶洶,非要用拳頭教訓對方一番不可,而是更像墨允禛,善于隐忍,深謀遠慮。這一刻你欺負了她,她卻揚着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沖你笑靥如花,你不屑一顧,認爲小丫頭就是小丫頭,任她有再高的身份,也掀不起什麽波浪來。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當你徹底放松戒備時,你就會突然發現,倒黴的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落入了這小丫頭的圈套!而這小丫頭的招數,往往是“一招斃命”,讓你連想要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鳳兒表現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向都是乖巧、溫順、可愛的公主形象,這會兒……怎麽突然變了個性子呢?
下一刻,墨允禛和鳳七不由自主伸長了脖子,下意識想要看看那讓鳳兒“本性大發”的人到底是誰——
可是當他們看到那從柳樹下走過來的那個男孩——不,是那個少年時,墨允禛和鳳七都同時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竟然是——蘇秋兮!
隻見蘇秋兮的臉色冷冷的,微蹙眉頭,眉目中隐隐流露出一絲不耐煩,正打算從涼亭下面的一條小路走過,徑直往前面走去。
望着緊緊跟在蘇秋兮後面一路小跑的鳳兒,墨允禛和鳳七心有靈犀地,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将自己的身體隐藏在花叢中。
“蘇秋兮!你給本公主站住!”鳳兒跑得氣喘籲籲。
沒想到蘇秋兮竟然真的站住了,鳳兒始料未及,沒刹住腳,整張臉“砰”一聲撞在蘇秋兮的背上,隻見鳳兒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發出了一聲哀嚎,聽得涼亭裏的墨允禛和鳳七,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你你你……”鳳兒氣結,隻是狠狠地瞪了蘇秋兮一眼。
蘇秋兮翻了翻白眼,隻覺無奈之極,“公主殿下!你不是讓我停下來嗎?我已經停下來了!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