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兮,本公主問你,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嗎?”鳳兒慢慢減輕雙手的力度,直到兩隻小手已經全然從蘇秋兮的雙腳上離開了,他頓時覺得自由了,但是卻又那麽地舍不得。
“回公主殿下,是的。”
蘇秋兮的話語冰冷,像冷箭一般刺向了鳳兒正流淌着熱血的心窩,她淚如雨下,語氣激動道:“蘇秋兮,難道你就是不懂嗎?你就是不懂我喜歡了你那麽久?”
鳳兒近乎咆哮地說出了自己心底的話,話剛出口,連她自己也茫然了,她在心中醞釀過的無數個版本根本和現在自己說出來的毫不相同,她從來沒有想過這麽直接,也沒有想到過會是哭得這麽凄涼才說出來,鳳兒一直以爲自己可以高高在上地說出來。
我喜歡你!
她喜歡蘇秋兮。
但是蘇秋兮你知道嗎?還是你知道了卻還是在逃避?
良久,鳳兒看着蘇秋兮僵直的背影,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動作,隻是一動不動地背對着鳳兒。
“屬下告退了。”
蘇秋兮冷冷地抛下一句話便大步離開了公主殿,鳳兒迅速擡起手但還是無法抓住蘇秋兮,她隻能看着他慢慢從自己模糊的視線中消失。
“嗚嗚嗚……本公主喜歡你,蘇秋兮你個大壞蛋,混蛋!”鳳兒無助地跌坐在地上大哭,夜風終于又肆無忌憚地吹了進來,她裹緊了一下身上的外袍,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站在鳳兒身後的幾個宮女看到她這副模樣,紛紛不敢上前,隻能在身後不斷地安慰道:“公主不要哭了,秋兮走了。”
鳳兒頓時止住了哭泣,她擡眸,眼中閃過一絲寒冷,那一絲冰冷決斷的神情看起來酷似一個人。
就是她的母親,鳳七。
“你剛剛說了什麽?”鳳兒走到那個宮女的身邊,雖然身高比不上,但是氣勢卻将那個宮女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我……我……”那個宮女被那恐怖的眼神的冰冷的語氣吓到了,根本已經語無倫次,“公主殿下你……我說你不要哭了。”
“我?”鳳兒兩隻小手随意放下,整個人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第一,你應該自稱什麽?第二,本公主再問你一次,你剛剛說了什麽?”
那個宮女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這個刁蠻的小公主了,她不過是一句關心的話語罷了,“奴婢該死,奴婢愚鈍,還請公主殿下指點。”
鳳七的怒氣稍稍減了,因爲那個宮女已經跪下來拉住她如拖尾長裙般的黑色外袍,表情可憐。
“重複一下你剛剛說的話。”
鳳兒的語氣毋庸置疑,那個宮女頓住,仿佛在回憶自己剛剛那句話到底是那一句得罪了她。
“公主不要哭,秋兮走了……”宮女小聲地重複了一遍,說到後面那句的時候她明顯看到鳳兒的臉色變了,但是她還是沒有理解這句話到底怎麽了,于是她低下頭又重複了一遍,“秋兮已經走了……已經走了……秋兮……”
最後,宮女的瞳孔一縮,全身驚恐地一顫。
秋兮!
她竟然喊得這麽親密,可知蘇秋兮就是公主殿下喜歡的人啊。
看到宮女的這副模樣,鳳兒知道她此刻肯定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公主殿下恕罪啊,奴婢該死,奴婢多嘴,請公主殿下饒恕啊,饒命啊……”那個宮女一直抓住鳳兒的外袍一角,似乎這樣就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鳳兒狠狠地将她的手一甩,宮女瞬間跌坐在地上,整個人無神地繼續求饒道:“公主殿下饒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掌嘴,掌嘴……”
那個宮女說完便用力地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又一巴掌,她白皙滑嫩的臉上瞬加就浮現了重疊的五根手指紅印,站在那個宮女身後的另外一個宮女都驚恐皺眉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但是她們心底又很慶幸剛剛說話的不是自己。
“公主殿下饒命,奴婢多嘴……”那個宮女一邊掌嘴一邊求饒,看的其他人心都慌了。
“夠了,拖下去,禁足一個月。”鳳兒看着宮女的嘴角已經溢出了血迹,她居然咧開了一個微笑,連鳳兒自己也覺得沒有不妥,因爲在看着這場戲的時候,她的小腦袋裏萌生了一個想法。
數日後,勤政殿上,墨允禛處理了一個又一個的奏折,所幸的是,如今楚國四處的災情都已經得到了控制,他終于可以放松一下心情了。
“皇後娘娘駕到!”門外的太監出來了通報聲,墨允禛俊臉上的疲倦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笑的表情。
“參見皇上。”在勤政殿大門還沒有被太監們關上的時候,鳳七還是很懂禮儀地欠身行了個禮,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和那些日子的她似乎已經是截然的兩個人。
“橋橋快過來。”墨允禛向她招手,但是自己并沒有起來,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鳳七坐到他的大腿上,她走過去,順從地坐到了墨允禛的腿上。
墨允禛動了動自己的右腳,感受着鳳七的重量,“橋橋,你又消瘦了。”
鳳七苦笑了一下,“皇上,不是我瘦了,是因爲我肚子裏的孩子沒有了,若是他還在,隻怕皇上會說我又重了吧?”
墨允禛沒有說話,勤政殿内瞬間一片尴尬。
鳳七呵呵地苦笑了兩聲,想要緩解這樣的尴尬,其實這樣的話她說過好多次了,但是每一次這樣說墨允禛還是會無限地自責,鳳七不是故意提起,但是心中總是無故地想起那個被魏紫纖傷害的孩子。
他是無辜的,鳳七甚至連孩子的性别都不知道。
“橋橋,我們都還年輕,孩子都還會有的,既然皇兒已經沒了,我們就莫要再想了好嗎?他在天上還看着他這個母後呢,他曾經在夢中跟朕說了,讓橋橋好好生活,莫要惦記。”
“我沒事,很抱歉我又說起了這件事,但是最近我體内的雪蓮花雖然都沒有再動作了,但是妙言還是沒有出現過,我在想清妃她們一群人肯定不會輕易地放棄雪蓮花的,或許就在我們這麽安逸的時候她們都不知道在籌謀着什麽,我們是不是應該……”
“橋橋。”
鳳七的話沒有說完,卻被墨允禛打斷,“這些事情你不要擔心,我不是在嗎?隻要我在,就不會再讓你和鳳兒受到傷害,相信我,好嗎?”
墨允禛抓起鳳七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讓她感受自己的額誠懇,感受自己的溫暖。
鳳七覺得心窩一暖,随即點點頭,緊緊地抱着墨允禛,兩人相擁的感覺真好,多少個不眠之夜,鳳七都是這樣摟着墨允禛,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鳳七知道,自己即使是失眠到了天亮,他也是陪自己失眠,第二天又早早地就上早朝。
墨允禛有多辛苦,鳳七時知道的。
“橋橋,不如我們……”
墨允禛剛想要說話,卻聽見勤政殿外一陣騷動。
“公主殿下您不能進去啊,都先等老奴通報一聲吧,哎……公主殿下……”
内監的聲音伴随着大門被打開的聲音,反倒是被掩蓋了,随之而來的便是一抹俏麗的粉色小身影。
“鳳兒?”墨允禛詫異,一大早地她到勤政殿做什麽?
“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後。”鳳兒從進來之後端莊地行了個禮,臉上挂着淡淡得意的微笑。
鳳七看到她的這個模樣,不知道爲什麽心底莫名地湧起一些恐懼,她仿佛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畫面,但是又那麽地模糊,她看到鳳兒走在京城繁華的大街上,她想要伸出手将她摟入懷中,但是當鳳七一伸手的時候,鳳兒卻瞬間在她面前消失了,不管她如何呼喊,還是喚不回鳳兒。
“鳳兒。”鳳七突然大聲地高呼,将墨允禛和鳳兒都吓了一跳。
“母後,你怎麽了?”鳳兒不解,還沒等墨允禛讓她起身,她卻已經輕盈地跑到了鳳七兩人的身邊,她用力地也想要将自己擠進兩人的中間,墨允禛見狀,無奈地将鳳七輕輕抱起,将鳳兒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橋橋怎麽了?”墨允禛也擔心了,看着鳳七臉上驚魂未定般的表情,他奇怪了,怎麽突然間就這個表情?
“沒事,我沒事。”鳳七回過神,看着兩人擔心的模樣,她想要将剛剛在腦海中浮現的奇怪場景說出來,但是又怕吓着了鳳兒,而且墨允禛一定也不相信這樣的無稽之談。
鳳七輕輕搖晃了一下腦袋,她覺得自己自從流産之後便終日疑神疑鬼,這次肯定也是自己胡思亂想的結果,因爲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如今腦海出現這樣的景象不過也是因爲害怕再失去鳳兒罷了。
自己不要再想就好。
“鳳兒來找父皇和母後有什麽事啊?”鳳七轉移話題,她看着眼前長得越發和自己相似的鳳兒便覺得心情好極了,但是當她捕捉到鳳兒眼中閃過的一絲冰冷的時候她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