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發生的消息眨眼之間就傳到了蘇陌的耳朵中,蘇陌卻隻是盈盈一笑,不置可否。
身邊伺候的人越發覺得蘇陌神秘,這個女人臉上總是帶着微笑,這笑容看似很真誠,可那笑容未必就能到達眼底,她笑與不笑,已經和高不高興沒有半點關系了。
讓身邊的人都猜着她的心思,這就是蘇陌真正成爲皇後的标志了。
蘇陌的日子似乎是一成不變的,之前總是在這個小宮殿裏面呆着,等着自己不願意等的人,而今,就變成了等着琉月灏。
琉月灏忙,忙的蘇陌幾乎見不到他。
蘇陌越來越嗜睡,往往都是早上睜開眼的時候,琉月灏已經出門了,等到了蘇陌睡的時候,琉月灏才回來,半夜偶爾醒來,看見自己身邊睡着的人,都會忍不住心疼。
短短的四天,蘇陌已經看出來了這皇宮裏面的變化。
之前那些總是想着欺淩弱小的宮女已經沒了,剩下的,多半是老實可靠的。
大年夜,下起了大雪。
殿内點着火炭,溫度也不算很低,蘇陌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聽着藍蓉說外面發生的事情,有些趣事兒,藍蓉純粹當笑話說給蘇陌聽呢。
蘇陌也給面子,總是能笑幾聲。
薛成安在兩個人身邊伺候着,一會兒去點熏香,一會兒去給蘇陌找暖包,生怕蘇陌再出什麽意外。
蘇陌懶洋洋的,也不愛說話,但是也沒睡着。
這過年,還是兩個人一起的好。
薛成安如今是奉旨前來,來的正大光明,藍蓉幾次三番想要将人攆走,都被薛成安攔了下來。
蘇陌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看着藍蓉不斷的給薛成安丢白眼,薛成安卻隻當沒看見,該如何就如何,一點都不想不覺得失望傷心。
一直以爲薛成安該是那種帶着淡淡書卷氣的清高書生,卻沒料到,這人的臉皮子倒是厚的厲害。
藍蓉這會兒又在等着薛成安,薛成安嘿嘿一笑,隻當沒看見,倒是藍蓉自讨無趣。
蘇陌低聲笑了起來,藍蓉當下就紅了臉。
藍蓉掩飾着自己的尴尬,道:“要不然您先去床上躺着,今晚上,帝君說是會早些回來的,晚上大約是有些什麽事兒。”
在這裏坐着也是冷,蘇陌本來身子骨就不大好,藍蓉照顧的更是小心翼翼。
蘇陌搖搖頭,道:“下午睡了會兒,這會兒也不困,你們倆多說兩句,我就什麽精神都有了。”
這話明顯帶着戲谑,藍蓉的臉越發的紅了,薛成安站在一旁嘿嘿直笑。
“什麽事兒,笑的這麽開心?”
琉月灏的聲音響起,蘇陌起身,還沒走兩步,風塵仆仆的琉月灏就從外面進來了,下人将他那帶着雪的披風拿去,蘇陌伸手捂着他的手,給他暖手。
琉月灏原本還不大樂意,可蘇陌說了一句,難不成你還嫌棄我不成,打那之後,琉月灏就再也沒有忤逆過蘇陌的意思。
琉月灏拉着蘇陌往炭爐跟前站了站,看了一眼薛成安和藍蓉,就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倒也沒有多問,跟蘇陌說道:“晚些時候,咱們去将軍府上吧。”
将軍府,就是韓蘊傲的府邸,自從琉月灏到京城,蘇陌就沒問過葉溫明的情況,一是害怕自己那僅有的一點希望也破碎了,而來就是害怕琉月灏自己難受。
如今琉月灏自己說起來了,蘇陌也放心了。
琉月灏見她長舒了一口氣,也笑了起來,道:“我在你心裏就是那般不經事的人嗎?瞧你這樣?”
蘇陌撇撇嘴,道:“這跟經不經事有什麽關系?害怕恐慌是人之常情。”
琉月灏捏捏她的臉,道:“不過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他的話讓蘇陌的心情微微有些下沉,蘇陌私心上還是希望葉溫明能好的,即便是不能痊愈,至少能說說話,能下地走走,她自然不敢求葉溫明能痊愈,她自己都覺得那是不可能的,傷在心髒上,就是放在現代那也是九死一生,更何況琉月灏還是在那種情形下?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琉月灏抱着蘇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蘇陌長舒了一口氣,随後勉強的笑了起來,心道能有一絲氣息,已經是最好的了,她若是還不滿意,那就是奢求了。
薛成安道:“若是陛下不嫌棄,不知道能否請微臣看一看?”
琉月灏點頭,道:“你就随我們一起去。”
薛成安點頭,心裏倒是有些驚訝,蘇陌在藍蓉面前從不成自稱本宮,稱呼藍蓉永遠都是用你我二字,這琉月灏在蘇陌面親也從未自稱朕,可見這個男人是從未将蘇陌放在比他第一等的地位上,這樣的男人,到真是讓薛成安有些意外了。
對于琉月灏,薛成安的印象一直都是心思深沉,步步爲營,如今看起來,這個男人也是溫和的,起碼是等着如何去愛人的,他比琉月滄幸福。
幾個人說着就打算出發,下人帶着好些東西,等到真正出發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琉月灏特意将馬車布置的十分軟和,就怕蘇陌有些什麽不适。
幾個人走在路上,蘇陌偶爾撩起簾子看了看,發現這會兒的皇宮真的是十步一崗五步一哨,比之前的皇城不知道要嚴謹多少倍。
果然是主子換了,這風格也就換了。
蘇陌靠在琉月灏的肩膀上,晃晃悠悠的就想睡着,琉月灏索性将人抱在了懷裏,免得她摔到。
安安穩穩的到了将軍府,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一片蕭瑟,門口站着兩個侍衛,門上未見絲毫的喜氣,過年似乎與這裏并沒有多少關系,外面的喧嘩,熱鬧,像是一場戲一般,與這裏的人,還無關聯。
門口的侍衛看見兩人進來,一個給他們行禮,另一個就跑到了裏面去通報。
琉月灏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身邊的時候也就起來,引着他們往裏面走。
琉月灏扶着蘇陌,漫不經心的身邊的侍衛道:“進來也有好轉?”
侍衛聞言也是苦笑,道:“京城大夫都請過了,禦醫也來了好幾個,絲毫未見好轉,将軍這幾日吃飯也越發少了,我等都擔心,若是葉先生走了,将軍也……”
琉月灏點頭表示知曉。
心裏卻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韓蘊傲能扛到現在,一來是因爲琉月灏大事未成,他要看着他們走下去,二來,就是這葉溫明随是動彈不得,卻也還有一絲聲息,就這一點點的希望,都能讓韓蘊傲活着。
可葉溫明,總歸是拖不了太久了。
侍衛又道:“陛下進門,切莫再說生老病死之事,将軍如今心裏肯定是不舒坦的,若是……”
“朕明白。”
琉月灏知道韓蘊傲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重情重義,自然也不會嫌他們羅嗦,隻是這般,倒是越發的讓他覺得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