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成安匆匆忙忙的趕過來,進門就聞見了血腥味,當下就趕忙要人準備,他現在也顧不上男女有别,打橫抱起蘇陌就往内寝走。
藍蓉緊跟其後,薛成安馬上吩咐道:“去将我房間的藥材帶來,熱水,穩婆,都快一點。這日子還不到,怕是要出事兒,讓所有的太醫都在這裏備着。還有,去請韓将軍,柳大人。要快!”
薛成安日日都在照顧了蘇陌,對這孩子最是了解,算着天數至少還有十多天。
蘇陌這幾日心情都平穩的很,時間應該會往後面在推遲一下的,若是提前的,必然是要出事。
皇上現在不在宮中,遇見事兒他做不了主,自然要請韓将軍和柳孺,兩個人是朝中大員,又是蘇陌信任的人,有他們在,蘇陌應該也會放心。
蘇陌痛的渾身都是汗,看見薛成安在自己身邊,就說道:“灏兒,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薛成安連忙将這事兒交給了葉夙昶去辦。
藍蓉不敢離開太遠,交代下面的人去辦了之後就立馬回來,守在了蘇陌的身邊。
她拉着蘇陌的手,道:“主子,帝君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帝君的身邊的影衛都在,不可能出事兒的,您别多想,孩子要緊,您在宮裏,皇上肯定會回來的,您堅持一個時辰,奴婢已經派人去打聽了,最多也就是一個時辰消息就回來了。”
蘇陌的眼淚不斷的落下,哭聲一直都在壓在喉嚨裏面不肯出來。
藍蓉怕她憋着不行,開解道:“你别憋着,想哭就哭出來,咱們都在呢,之前那麽難的日子都過了,這會兒不會有事兒的。”
薛成安不知道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麽,也無心顧及兩個人說的話,他隻是在拼命的準備東西。
現在疼着,隻是開始,往後,還有好些難受呢!
太監奉命去韓蘊傲府上的時候,也正巧見到柳孺和歐陽淩,兩個人還在喝酒。
那太監一見兩個人這般,當下就愣住了。
他是蘇陌宮裏的,自然是知道事情的緣由的,皇上出事兒了,不可能兩個大臣還在談笑風生。
歐陽淩最先看到這人,知道是在蘇陌宮裏當差的,立馬過來,道:“是皇後娘娘遣你來請皇上的嗎?”
那太監一聽這話,當下就知道壞了,連忙追問道:“皇上在此處?”
柳孺和歐陽淩都愣了一下,笑道:“不是來請皇上的,你是來做什麽的?”
那太監當下臉色蒼白,也顧不上禮數,匆匆忙忙的就朝着裏面走,一面走還一面大喊着皇上,皇上。
柳孺和歐陽淩對視一眼,心說這人莫不是瘋了吧!
琉月灏正在廂房和韓蘊傲談論着葉溫明的事情,韓蘊傲說葉溫明這幾日似乎是能聽見了,他與他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還能動動,想來是差不多了,等到那一日薛成安不忙的時候,準備讓他再過來看看。
這會兒聽見外面有人喊人,就忍不住粗眉,心說這是哪裏來的人,都這麽大膽了。
兩個人随後就開門出去,那太監一見琉月灏安全無事,眼淚就出來了,跪在地上說道:“皇上,您還是快些回宮吧,皇後娘娘都擔心死了。”
“怎麽回事?”
琉月灏知道這人是在蘇陌身邊的,平常也機靈,藍蓉特别喜歡這孩子,總說日後肯定有出息,所以琉月灏的印象很深。
那太監立馬道:“今日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侍衛,去了娘娘宮裏,說鮮卑族反了,您被困在軍營中,受傷厲害,怕是回不去了,還要娘娘早作準備,娘娘一聽就不行了,薛神醫看了娘娘,就要奴才來請韓将軍和柳大人,藍姑姑的意思是,怕薛神醫倒是厚做不了主。”
大家都是聰明人,這話說到這裏還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琉月灏二話沒說就跑了出去。
小太監也趕忙起來跟了出去。
韓蘊傲他們三個也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去。
蘇陌對琉月灏而言,到底是什麽,這是他們所有人都清楚的,這會兒臨近生産出了事兒,那就是大事兒了。
琉月灏進房間跟葉溫明說了一聲:“蘇陌可能有危險。那個女人,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咱們灏兒的命,若是她真的出事了,溫明,你還知曉的。”
他說完不等葉溫明有反應就離開了。
他們一日一日等着葉溫明醒過來,大家都在等着,都在盼着,希望葉溫明能在蘇陌生産之前醒過來,這幾日終于見成效了,卻還是等不及了。
薛成安将人派過來請他們,爲了的肯定就是怕到時候母子不能兩全,好有個決定。
薛成安那人,從不大妄語。如今說了,肯定是不好的,韓蘊傲想都不敢想。
琉月灏回到宮裏的時候,宮裏已經是疾風苦雨的一片了,宮女太監看見他回來,都跟看見救星一般。
琉月灏什麽心思都沒有,就是要看見蘇陌。
還未到蘇陌的宮裏,就聽見哭聲,這裏面卻沒有蘇陌的聲音。
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他快步走了進去,殿内宮女太監忙成一團,卻又不會亂,一個個臉上都挂着眼淚,這會兒看見琉月灏回來,立馬都笑了起來。
琉月灏也顧不得規矩,直接進了産房。
血腥味撲鼻而來。
藍蓉跪在床邊給蘇陌擦汗。
薛成安在蘇陌的手掌上紮針,穩婆在接生。
蘇陌緊緊閉着眼睛,咬着下唇,一身不吭。
琉月灏快步走過去,藍蓉察覺有人,一見是琉月灏,趕忙退了一邊。
“陌兒,我的陌兒,我回來了,我沒事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看看我。”
琉月灏站在原本藍蓉的位置上,伸手撫摸着蘇陌的臉,蘇陌回眸,眼淚刷的一下冒了出來,看着琉月灏嚎啕大哭。
琉月灏趕忙抱着她,臉頰輕輕的蹭了蹭蘇陌的臉,不斷的重複着,“我沒事,一點事兒都沒有,鮮卑不曾反,隻是雅娲在京城玩耍忘了出去,他們準備去尋人罷了。”
蘇陌哭着哭着,竟然沒有了聲響,薛成安伸手号脈,臉上的冷汗刷刷的往外冒。
琉月灏也詫異,回眸看着薛成安,薛成安張大嘴巴,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說話。
“娘娘,您不睡呀,孩子快出來了。”
穩婆也瞧出來蘇陌沒動靜了,琉月灏這會兒看着薛成安的眼神都帶着殺意了,薛成安不敢輕易下判斷,又重新将手指放在了她的手腕上,再三确定之後,才道:“沒,沒脈相了,突然,就停了。”
“你說什麽?”
琉月灏活了這麽多年,從來就沒聽過這麽好笑的話,什麽叫突然就停了,怎麽會突然就停了?
薛成安也不敢确定,看了眼睛,試了脖頸之處的大動脈,探了呼吸。
什麽都沒了。
這一瞬間,什麽都沒了。
馬上快過年了,今天送一個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