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月灏不信邪,自己伸手又試了試,重複了一遍薛成安之前做的所有動作,都沒反應。
這人,真的就在一瞬間,沒了聲息。
琉月灏見多識廣,卻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兒。
前一刻還好好的,這一刻就突然沒了聲息了。
琉月灏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韓蘊傲他們現在在外面也知道了這件事兒,都覺得不可思議了。
韓蘊傲甚至不顧君臣之儀,到了内廂房。
韓蘊傲又試了一遍。
他還是不敢相信,方才還好好的人,這會兒就突然沒了。
“都傻站着做什麽?薛成安,繼續你的事兒,灏兒,将你的内力線推進她的身子。歐陽去天牢裏面找上次那個道士,要快。”
有氣無力的嗓音,當下讓衆人都愣住了。
衆人回眸,就見葉夙玥和葉夙昶扶着葉溫明從外面走了進來,葉溫明的臉色還是很難看,與死人無異,隻是那雙眸子,确實睜開了。
韓蘊傲趕忙走過去,将人扶着,讓他坐在椅子上,葉溫明也沒空與韓蘊傲說話,隻是對着薛成安道:“将她的心脈封死,這個,要她含着。”
葉溫明将自己脖子上的扳指摘了下來,遞給了琉月灏,這是之前韓蘊傲那一對,蘇陌的哪一隻,早就被兩人摔了,現在也就剩下這一個了。
葉夙玥給葉溫明到了一口茶,葉溫明喝了之後才又開口道:“去京城周圍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人,正在做法事,要快。灏兒,去将你爹爹留下的鎮魂鎖拿來。”
琉月灏一點都不耽擱,将那扳指放在了蘇陌的口中,就匆忙去找什麽鎮魂鎖。
琉月灏隻是依稀記得,是有個這種東西的,好像是當年父皇從西域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隻是當時沒什麽用處也就丢在了倉庫未曾動過,那東西不起眼,就是丢在琉月滄的面前,琉月滄也未必知道這是做什麽的,故而那東西很可能還在。
琉月灏不敢帶着身邊的人過來,自己快速的在皇宮的上空遊走,然後轉了一個彎,到了那個不起眼的倉庫前面。
他顧不上這鎖,直接内力将門振開,自己就沖了進去。
“鎮魂鎖,鎮魂鎖,鎮魂鎖……”
琉月灏口中振振有詞,這偌大的屋子裏面全是塵土,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哪裏是哪裏了。
他将所有的東西都翻了一邊,最後再那個小的不起眼的角落裏面找到了那把印象中的鎮魂鎖。
原以爲肯定是鏽迹斑斑了,卻沒想到,居然連一點的鏽迹都沒有,反倒是周身都有一層淡淡的光,若是尋常時候,琉月灏肯定要想想這到底是爲何,可今時今日他是半點想法都沒有,拿着東西就沖了出去。
宮女太監看見他這般慌忙,也不敢問是什麽事兒,見人就避開了。
琉月灏帶着鎮魂鎖到了房間的時候,第一個孩子已經生出來了。
蘇陌似乎是已經有了呼吸,他趕緊将東西交給葉溫明,自己跑到了床邊。
蘇陌的呼吸很弱,能将孩子生下來,是因爲薛成安的針灸,還有就是,這個男人已經将蘇陌的下身剪開了。
琉月灏都看得驚心動魄,就怕薛成安一個不小心,就将蘇陌害死了。
可如今,偏偏又隻能相信薛成安。
琉月灏回來沒多久,柳孺就帶着那個道士來了。
這個時候,琉月灏真的慶幸,當初太忙也無心顧及這些事情,若不是因爲無心顧及,這道士肯定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倒是一看蘇陌嘴巴裏含着玉扳指,再看葉溫明手上的鎮魂鎖,就立馬明白了。
他也不着急給蘇陌做法,隻是将屋子裏面的人都看了一遍,還有房間裏面的事物,一個個都仔細的看着。
孩子奶媽已經抱去清洗,這會兒又抱了過來。
孩子在襁褓中哇哇的哭,琉月灏卻無心去抱他。
那道士走到孩子面前,有轉而看了一眼蘇陌,道:“皇後娘娘魂魄離體了。”
“什麽?”
琉月灏完全不知道這道士在胡言亂語什麽,現在就算是知道,也當作聽不懂了。
那道士将玉扳指拿下,将鎮魂鎖放在了蘇陌的額頭,嘴巴裏面念念有詞,最後手指尖出現了一律淡色的光,直奔蘇陌的額頭。
蘇陌忽而瞪大了眸子,雙眼無神的看着周圍,瞧見琉月灏之後,居然破口大罵:“你這個傻子,不要坐在本宮的身邊,滾,滾開的……”
琉月灏錯愕的看着蘇陌,周圍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實在是難以想象,一向對琉月灏是問聲細語的蘇陌居然會開口罵他。
琉月灏震驚的不成樣子,那蘇陌看見他這般,反倒是笑了起來,開口道:“本宮終于将那個冒牌貨給擠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未落,蘇陌,不,現在應該說是玉馨月,就痛苦的**起來。
肚子裏面還有一個孩子,現在正是生産的時候,也由不得她撒野。
“我不要生,我不要生下你這個傻子的孩子,不,不要……”
玉馨月叫着,掙紮着。
穩婆一個個都手忙腳亂,薛成安也完全不知所措。
琉月灏已經從床邊站了起來,雙眼及其冷靜的看着玉馨月,一樣的容貌,一樣的人,卻早就不是那一抹孤魂。
琉月灏從未如此深刻的意識到,蘇陌,不是他這裏的人。她走了,走了!
“皇上?”
薛成安等着琉月灏開口,玉馨月現在的情況還是很危險的,稍不注意就可能出現血崩,到時候這個人都保不住了。
琉月灏将她額頭的鎮魂鎖取下來,冷聲道:“孩子生不生,朕是無所謂,但是,生不下來,就算不用朕殺你,你也會死在這床上。”
琉月灏說完話,就獨自離開。
從始至終,都爲曾看過玉馨月一眼。
孩子哇哇的哭,琉月灏也不想抱,衆人的驚訝,他也不想理會。
他愛的那個女人,沒了。
最可憐的是他連去哪裏找都不知道。
一想到從今往後,兩個人可能再無交集,琉月灏的心就像是被憑空挖掉了一般,疼的無法呼吸。
衆人也跟着出來了,在無人去理會那床上的人,韓蘊傲離開的時候還将那道士也抓走了,幾個人全部去了琉月灏的禦書房。
禦書房内,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那道士看着衆人,隻覺得自己這次怕是兇多吉少了。
葉溫明的身子虛弱,韓蘊傲想讓他先回去休息,葉溫明也不肯。
琉月灏背對着大家,不知道在想什麽,幾個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開口。
琉月灏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問了一句:“到底是怎麽回事?”
從小不相信什麽鬼怪亂神的東西,這一次卻也不得不相信,如今他隻是想知道,自己的陌兒,到底可能會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