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當初爲什麽會離開衛家?”錦川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
辦公室裏很安靜。
百葉窗外有細碎的陽光灑進來,有幾束光恰巧照射在錦川身上。
男人五十左右,歲月好像對他格外優待,滿頭的黑發竟找不出一絲銀白,面上倒是有幾道淺淺的皺紋,并不明顯。
穿着深色的純色襯衫,搭配深色條紋領帶。
不管是襯衫,還是領帶,都熨得平平整整。
他端坐在辦公椅上,清俊溫潤。
楚心之微微一笑,她的老爸真帥!媽媽後來喜歡上他再正常不過了。
“你這丫頭,笑什麽呢?”錦川見她失神,忍不住嗔笑,站起身,從辦公桌後繞過來,摸了摸她的頭。
楚心之歪着腦袋,笑說,“嗯……外公說,媽媽上學的時候跟家裏鬧了矛盾,離家出走了,好多年沒跟家裏聯系,久而久之,便徹底失去了聯系。”
她說得非常簡潔,卻叫人一聽就明白。
錦川深思了片刻,突然笑得頗爲感概,“真的很難想象,你媽媽溫婉娴靜,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連生氣也是少有。不敢想象她跟家裏鬧了矛盾會離家出走,一走就是這麽多年。”
楚心之擔心他多想,握着他的手說,“爸,那些事都過去了,不重要了。你想想呀,媽媽當初要是沒離開家,進入娛樂圈,你們也不可能相遇,相知,相愛啊。”
錦川笑笑,“說的也是。”
“所以,過去的事就不要糾結了。”
“那衛家的人對你可好?”
“嗯。”楚心之乖巧地點頭,“衛家人丁稀少,關系簡單。外公眼下隻有一個兒子,也就是我舅舅,舅舅也是隻有一個孩子。在那邊待了兩天,一家人都對我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錦川點點頭,露出一個欣慰的表情。
他倒希望這丫頭身邊能多些親人,彌補她小時候的缺憾。
文青跟楚錦書沒有感情。
兩人結婚後,裝了幾年相敬如賓的夫妻,讓這丫頭感受了幾年的溫暖。
文青死後,楚錦書也沒必要僞裝了。
陰險冷漠的嘴臉盡顯。
當印象中的父愛不是父愛,享受過的溫暖不再是溫暖,這丫頭心裏的落差可想而知。
她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得沉默少言,性子敏感,極度缺乏安全感。
如果可以,他想将她過去失去的一點一滴都彌補回來。
想到此,錦川的眼眶微微濕潤,撫着楚心之頭頂的手更加溫柔。
“衛家的人既好,你就多來往來往,畢竟是你的親外公。”錦川叮咛,“老人家顧念親情,你沒事的時候多打電話問候。”
他擔心這丫頭不懂人情。
楚心之笑,“我知道的。”
“行,我叫你來也沒别的事,就是問問。”錦川笑着說。
楚心之起身,“那我先下去啦。”
錦川點點頭。
楚心之站起身,錦川又說,“等一下。”
她扭過頭來看向他。
“下下個月青川工作室二十周年的确很重要,但,交給你來辦你也别太有壓力,拿出上次新品策劃的勁頭來就行。”他拍拍她肩膀,“多注意身體,家裏還有兩個小的,夜晚就别加班了。有不懂的地方直接來問我。”
“嗯,我都知道。”
楚心之出了辦公室。
三天後。
星期一,暖風陣陣,仍是燥熱。
卡琳提前接到《孝莊》的通知,明天就是舉辦開機大典的時間。
所有藝人必須在明天上午九點之前到達Z省影視城。
顧傾傾正在慕容涼别墅收拾東西。
“都快到九月了,Z省應該沒那麽熱,夏天的衣服少帶幾件。”
“薄款的風衣要帶兩件。”
“毛毯别忘了,拍夜戲會用到。”
“還要常用的感冒藥也要備好。”
“……”
慕容涼坐在邊上,端着一杯咖啡,一句一句叮囑。
顧傾傾按照他的要求,把東西裝進拉杆箱裏。
“幾點的航班?”
“上午十一點。”顧傾傾累的滿頭大汗,低頭說,“到Z省正好是下午四點多,休息一晚,明天就要參加開機大典了。”
她掐着腰,站起身看着他,“你什麽時候出國啊?”
慕容涼放下杯子,起身,把她按倒椅子上坐着,幫她把剩下的東西收拾好,想了想說,“昨天M國的森特導演已經在催,我想多陪你幾天就推遲了。不過今天你就去Z省了,等你走後,我就讓田譯訂機票。”
顧傾傾很沒形象的歪倒在沙發上,嬌笑着說,“原來你是想陪我才沒急着去M國。”
好榮幸哦。
慕容男神居然爲她,改了行程。
慕容涼把最後一包零食塞進了她的行李箱,唇角微勾說,“你才知道?”
“我……”正說話,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卡琳。
顧傾傾接通,笑着喚,“琳姐。”
卡琳笑着提醒,“沒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說,上去十一點的航班沒忘記吧?給我個地址,我要木斯到時候去接你。”
“好的。我知道了。”
顧傾傾挂了電話,給卡琳發了慕容涼私人别墅的地址。
她捏着手機喃喃道,“感覺琳姐對我好溫和诶。”雖然卡琳對她以前也很溫和,可大部分時間會很嚴厲。
“就你現在這身價,沒把你當菩薩供起來就不錯了。”慕容涼收拾完,直起身,“接連着出演了雷導的戲,莫導的戲,眼下又出演雲星前輩的戲,他們幾個人,哪一個不是獨當一面的人物。你的身價自然跟着往上漲。”
顧傾傾換了個姿勢,從沙發上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慕容涼,笑說,“真是不容易,你都會開玩笑了。”
當菩薩供起來?
拜托。
一向清冷周正的慕容涼不會說這種話好麽。
慕容涼一伸手将她抱下來,圈入懷裏,“不容易啊,你都會調侃我了。”
他學着她說話的語氣,回擊她。
顧傾傾撲哧一笑,摟着慕容涼脖子,吻住他的唇。
他的唇,很軟,微微涼,帶着淡淡的薄荷香氣,清洌幹淨,跟他這個人一樣。
慕容涼扣着她的腰,收緊再收緊,主動回應着她的吻。
耳邊響起低低的斷斷續續的喟歎聲。
每一聲,都是從慕容涼的薄唇中溢出的。
顧傾傾面頰發燙。
慕容涼壓着她微微顫抖的身子,語含警告說,“不許在片場跟江連城過分親密。”
顧傾傾腦子昏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江連城也會出演《孝莊》,并且是一個重要配角,多爾衮。
兩人的對手戲還挺多。
在劇中的關系也很微妙。
“你吃醋了?”
“沒吃醋。”慕容涼語氣古怪道。
他這别扭的模樣惹得顧傾傾笑起來。
她伏在他肩頭,小小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反正我知道你吃醋了。”
慕容涼有些惱,偏過頭在她唇角上咬了一下。
到底沒舍得咬太重,顧傾傾輕咝了一聲,嗔怪道,“林哥待會兒來接我去機場,會被他看到。”
不用照鏡子,她的唇角肯定有印子。
兩人膩在一起還沒半個小時,門口就響起了汽車鳴笛聲。
林木斯給顧傾傾打了電話。
已經将近十點。
是時候該去機場了。
顧傾傾還有點不舍得,抱着慕容涼的脖子親了好幾下,舉着手跟他保證,“除了你,我才不會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慕容涼覺得好笑,擡手捏了捏她的臉。
顧傾傾戴着墨鏡和遮陽帽,從别墅出去。
慕容涼幫她提着行李箱。
見兩人出來,林木斯推開車門從車上下來,笑着打招呼,“慕容哥。”
慕容涼點點頭。
林木斯對他這高冷的态度習以爲常,走過去幫着他把三個超大的行李箱裝進車子後備箱裏。
“這麽多東西?”
顧傾傾抱着一個保溫杯,讪讪地笑,“拍戲的時間長嘛,東西肯定得帶足了。”
慕容涼難得對林木斯淺笑,叮囑他說,“她這兩天胃口不太好,吃飯的時候别讓她吃太油膩的東西。”
林木斯微微一愣,随即點頭道是。
顧傾傾坐在副駕駛上,取下了遮陽帽,降下車窗,朝車外的慕容涼說,“拜拜,想我了給我打電話。”
慕容涼手伸進車内揉了揉她的頭發。
“慕容哥,我們走了!”林木斯說了聲。
慕容涼後退一步,眼見着黑色的車子轉了個彎,駛上馬路。
他收回視線,掏出兜裏的手機給田譯打電話。
“定兩張飛M國的機票,嗯,就今天的,越快越好。”他已經耽誤了一天的時間,再拖延下去,森特導演跟他的關系再好,也難免會有意見。
中午十二點。
國際機場。
慕容涼一身休閑低調的打扮,淺米色的T恤衫,臂彎處搭着一件外套,質地柔軟的休閑裹着一雙修長的腿,腳下是白色的運動鞋。
他臉上戴着墨鏡,低着頭往前走。
側後邊跟着田譯。
孰料,這麽不起眼的打扮,愣是讓蹲在機場裏的一票粉絲一眼就認出來了。
“啊啊啊啊!慕容男神!”
“偶遇我老公!”
“小本本呢,筆呢,上去要簽名啊。”
“男神,我愛你!”
全部都是女粉絲。揮舞着手,大聲尖叫着,還有不少粉絲向田譯懷裏塞東西,說是送給男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