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盛清歡起來的時候，家裏已經沒人了。
正确的說，除了楚默以外，所有人都走了，包括劉嫂。
昨天不是說過兩天去嘛？
怎麽說走就走了。
龍卷風一樣。
她在手機上有一條二個小時的短信，來自楚心之：“歡歡，乖乖待在家，别給默默添麻煩，我們過年前就回來。”
盛清歡：“……”
她撓撓頭，去了隔壁楚默的房間。
床上沒人。
楚默已經起床了。
“默默？”她去衣帽間看了看，也沒人。
盛清歡下樓。
摸着癟癟的肚子，去了廚房。
楚默不在，電飯煲裏傳來煮粥的聲音，咕噜咕噜冒泡泡。
她揭開鍋蓋看了一眼，粥都快煮好了，說明楚默很早就起來了。
門外傳來響聲。
盛清歡從廚房出來，看到了從外面走進來的楚默。
少年穿着白色衛衣，灰色運動褲，肩膀上挂着一條白毛巾，滿頭大汗。
“你醒了？”楚默走到她面前，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還以爲你會再睡一個小時。”
盛清歡拿下他的手，“我又不是豬。”
楚默笑了笑，把肩膀上的毛巾拿下來，扔在沙發上。
“你出去跑步了？”
“嗯。早上的空氣很新鮮，出去繞着别墅跑兩圈，一整天精神都會很好。”楚默揉揉她腦袋，“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跑步。”
“好呀。”盛清歡滿口答應。
跑步她不感興趣，不過能跟他一起，她就很開心。
“那你明天早上要來叫我起床。”
楚默笑着道，“好。”
他去廚房把煮好的粥端上了桌，冰箱裏有劉嫂之前腌制的小菜，兩人坐在小餐廳裏，面對面，吃着早餐。
這般溫馨。
盛清歡喝着粥道，“家裏就我們兩個人了，有點冷靜。”喝粥的聲音都顯得很大。
楚默擡起頭，看向她，笑道，“現在知道後悔了？恐怕來不及了。”他們這個時候應該在飛機上。
“我還不是怕你一個人在家太孤單了嘛。”
“我家歡歡最好。”楚默給她夾了一筷子鹹菜。
盛清歡不滿道，“就用這個犒勞我？我想吃大餐。”
“中午吧。”楚默說，“中午給你做大餐。”
“你親自做？”她知道默默會做飯，卻從來沒吃過。
楚默點點頭。
“一會吃完早飯，我們一起去超市，囤點糧。”
“好。”
吃罷早飯。
盛清歡和楚默換了衣服出門。
“默默，我們穿得像不像情侶裝。”
她穿着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楚默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絨服。
兩人都圍着紅色圍巾。
除了盛清歡的個子有點矮小，兩人穿着同樣顔色的衣服，看起來真像情侶裝。
楚默拉起她羽絨服後面的兜帽，蓋在她腦袋上，“少說話，風都灌嘴裏了。”
盛清歡：“……有沒有說過你很不會聊天？”
楚默：“我一般不跟人聊天。”
她笑着抱住他胳膊，“默默哥哥才不喜歡跟人說話，就喜歡跟我聊天。”
楚默垂眸，小丫頭正看着他笑。
他的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超市。
楚默手搭在購物車上，緩慢推着它前行。
少年長身玉立，穿着再簡單不過的黑色羽絨服，有着一雙異于周圍人的藍眼睛，在熙熙攘攘的超市裏很能吸引人的目光。
盛清歡看着看着，漸漸落後。
她得快點長大呀，才配得上高高的他。
楚默停下來，回過頭，“快點跟上，小心被擠不見了。”
盛清歡上前幾步，抓住購物車邊框，“你這麽高，我一眼就能看見你。”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困到自己身前。
他兩隻手撐在她身側，握住購物車，低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樣就不會弄丢了。”
盛清歡的手也搭在購物車上。
兩人的手挨得很近很近。
看着琳琅滿目的貨架，盛清歡感覺眼花缭亂，她還是第一次逛超市買菜，完全不知道買什麽，“我們要買什麽？”
楚默：“有沒有什麽特别想吃的菜。”
“我不挑食，什麽都可以。”
楚默邊走邊看，挑選着蔬菜。
邊上，一位阿姨推着她的兒子路過，小男孩坐在購物車上，被自己媽媽推着往前走，大大的眼睛左右張望。
盛清歡看了一會，收回視線。
楚默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把購物車裏稱量好的蔬菜拿起來。
“要不要坐？”
“啊？”盛清歡旋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要不要坐在購物車上，紅着臉道，“不要。我是大人了，坐購物車是小孩子才會幹的事。”
楚默彎腰抱起了盛清歡。
“啊！”她驚呼了一聲，人已經在購物車中，兩條腿搭在邊緣。
楚默把蔬菜扔到她懷裏，“好好抱着，想吃什麽說一聲，我給你拿。”
小丫頭表情呆愣，眼睛裏分明欣喜。
楚默推着她，她兩條腿就晃啊晃。
特别興奮。
楚默覺得好笑。
剛才還說坐購物車是小孩子才會幹的事，這會傻笑的樣子卻像個孩子。
她本來就是個孩子。
兩人拎着滿滿兩大包東西回到别墅。
将原本就不算空的冰箱填得滿滿當當。
盛清歡癱倒在沙發上。
“好累啊。”她猛灌了幾口熱水，歎道。
“讓你平時多鍛煉你不聽。”楚默坐在了沙發上。
盛清歡直接倒在他腿上，仰頭看着他，伸手摸着他的臉，“默默，你真好看。”
皮膚像細瓷，眼眸如深海。
楚默拿下她的手，握在手裏。
不說話。
靜靜地看着她。
盛清歡覺得，家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也挺好。
“默默，我們像不像在過二人世界。”
“人小鬼大。”楚默捏住她的鼻子，語氣認真道，“明天開始，我給你制定一個寒假作息表，上學寫作業，下午預習，晚上背書。”
盛清歡：“……”真的很煞風景。
中午。
楚默在廚房做飯。
他圍着藍白格子的圍裙，站在料理台前。
“幫我把豆腐切好。”見盛清歡站在邊上，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楚默吩咐道。
盛清歡激動地拿起刀，“切成什麽形狀？”
“大概兩厘米見方的塊。”楚默看着她，叮咛道，“刀很快，你注意點手。”
盛清歡低着頭切豆腐。
很認真。
每一塊豆腐她都盡力切得完美。
仿佛這是一項重要的任務。
楚默看了她一眼，确定她切豆腐完全沒問題了，才開始做自己的工作，低着頭，将豆豉、豆瓣醬剁碎，青蔥和姜片切碎。
他做完這些的工夫，盛清歡已經切好了豆腐。
“怎麽樣，很棒吧？”她望着他，像個求表揚的小孩子。
楚默看着裝進盤子裏的豆腐，大小形狀都差不多，确實厲害，朝她豎起了大拇指，“華夏未來的神廚就是你了。”
盛清歡哈哈大笑，“你也太誇張了。”
楚默将切好的豆腐塊放入加了鹽的沸水中汆一下，撈出來後用清水浸泡，将些微的豆腥味去除了。
在炒鍋中加入油，燒熱後，放進豆豉、豆瓣醬、碎肉末，翻炒出香味。
他問，“能吃辣嗎？”
盛清歡：“多加點辣椒，我喜歡吃。”
楚默放了點辣椒面進去，繼續翻炒，加入清水，煮到沸騰狀态，倒入了豆腐塊。
整個廚房都飄散着香味。
盛清歡瞪大眼睛，“平時都沒見你做過飯，你怎麽會？”
“看過菜譜。”
所以？
他把菜譜背會了！
盛清歡望着鍋中色香俱全的麻婆豆腐，咽咽口水說，“二哥怎麽知道你會做飯？”
楚默想了想，“有一次，我起來煮宵夜，被他看到了，然後他吃過我做的飯。”
“你什麽時候煮宵夜了？”盛清歡驚訝，“我怎麽不知道。”
“你那個時候已經睡了。”
他有次寫卷子到淩晨，肚子有點餓，不好意思麻煩劉嫂，自己在廚房煮了宵夜。盛清彥打完遊戲到客廳接水喝，被他聞到了香味，奔來了廚房，不客氣的吃了一大碗他煮的烏冬面。
盛清歡撇了下嘴，“怪不得昨天二哥說你的廚藝能趕上老爸呢，原來他吃過你煮的東西。我竟然不是第一個品嘗的人。”
楚默安慰她，“我那次隻是簡單煮了個面，不算做菜，所以，你還是第一個品嘗我做菜的人。”
過了一會，楚默将煮好的豆腐撐起來，裝進一個方形磁盤裏。
“我想先嘗一口。”盛清歡舉着筷子要求道。
“嘗吧。”本來就是做給她吃的。
盛清歡夾了一塊豆腐喂進嘴裏，豆腐加了澱粉，水嫩軟滑，豆瓣醬的香味都滲進了豆腐裏，味道與她在餐廳裏吃過不相上下。
“唔……默默，你真的不打算開個餐廳嗎？”她又夾了一塊喂進嘴裏，“我給你當助手吧。”
楚默笑着說，“我可以當作你在誇贊我麽？”
“我本來就在誇贊你！”
盛清歡夾了一塊，舉起手，遞送到他嘴邊，“你嘗一口。”
楚默低頭咬住筷子，“嗯，形狀大小剛剛好。”
盛清歡：“我可以當作你在誇我刀工好嗎？”
楚默摸着她的腦袋，“小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