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熙離開了,望了望這住了半個月的房子,裏面的人和物,一切都恍如隔世,而美夢終歸是美夢,都會有驚醒的一天,一旦被拉回到現實,所剩下的無非是殘酷和絕望。
她是一個殺手,從入行開始已經沒有了希望,與其隐姓埋名過着偷生的日子,倒不如繼續下去,何況相信她能幹掉一個特維爾,就一定能幹掉下一個“特維爾”。
殺手的生涯不會因爲任何阻礙而結束,除非她找到了讓她放棄刀槍的歸宿,這就是命。
“肖子熙你既然已經決定要走了,那還有什麽好留戀的?”心裏苦笑,肖子熙快步往大路方向走,因爲特維爾被殺,組織一定會派人到岩谷搜尋,趁着對方還沒來,她要馬上離開這裏去别的城市。
”你這樣一聲不吭就走了,是不是太沒有禮貌了?
正當她經過彎角處的時候,肖子熙停下腳步,連起頭,隻見頭頂的大樹上,葉玄正坐在大樹上,想來是等了許久。
“葉玄?”肖子熙吃驚道。
“很意外嗎?”葉玄道。
肖子熙道:“半月來承蒙你和伯母的照顧,我過的很開心,謝謝!”說着便是要走。
“既然過的開心,爲何不留下,而去選擇走一條連自己都不知道會通往哪裏的路?難道說你生來就喜歡受虐?”葉玄從樹上猶如雄鷹展翅般一躍而下。
“作爲一個殺手,本身就沒有選擇安逸的權利,這點你應該比誰都要清楚,請不要對我說這種不計後果的話。”肖子熙冷聲道。
“無論是殺手還是修真者,都是一群特殊的人,他們不該爲普通人服務,更不該将自己視爲低人一等。”葉玄道。
“何況有我在,你大可不必……”
“夠了。”肖子熙不知爲何,突然怒喝,打斷了葉玄的話:“葉玄你給我聽清楚了,我肖子熙不需要别人保護,更不需要你來保護,我們隻是萍水相逢,算不得朋友,如今我要走那是我的事,無須你來指手畫腳。”
“說話倒是硬氣,隻是你這一走……怕是要魂歸西天,而且就這樣走了,你對得起你姐姐嗎?”葉玄冷笑道。
“姐姐……你……你是怎麽知道的?”肖子熙猶如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咪,一把将葉玄的衣領抓住,情緒非常激動。
她來到這裏後,根本就沒有向葉玄母子透露過半點關于自己的身世背景,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是個殺手,她知道葉玄一直不放心她,或許會去調查她的資料,但作爲組織裏排名前五的頂尖殺手,她的資料是絕對保密的,别人不可能打聽到。
不過葉玄的話明顯是知道了什麽,難道自己的秘密已經……
“還不是某個女人在我療傷的時候喃喃自語,硬是要拉着我聽故事,後來就……”葉玄無奈道。
“那……那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這次來的目的……你應該也都知道了,怎麽……”肖子熙臉色蒼白,偏過頭不敢正視他。
葉玄沉默了片刻,道:“你好歹幫過我,我總歸不能見死不救。”
曾經的他過着有上頓沒下頓的生活,隻覺人間無樂土,更無樂事,死多容易,一刀就得。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屈于人下,不甘心低人一等,不甘心在亂世屈辱身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活着,活着向上爬。
所幸他遇到了師父,踏上了修仙之路。
看着肖子熙,葉玄仿佛看到了往昔的自己,至于欺騙不欺騙,就像是肖子熙說的那樣,他們隻是萍水相逢,這世道若是一接觸便交心的話,那才會讓人覺得奇怪呢。
何況肖子熙已經在夢裏忏悔,這就已經夠了。
“留下來?你真的肯原諒我?”
這下輪到肖子熙傻眼了,她不了解葉玄,但作爲修士,心裏的驕傲比她絕對隻高不低。
這樣一個在俗世界已無敵手的人物,面對别人的欺騙和背叛居然無動于衷?
這根本就不科學,還是說他本來就是個不喜歡按常理出牌的家夥?
一時間肖子熙心都亂了,而且亂的很離譜。
“什麽真的假的,我葉玄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葉玄肅穆道:“不過你千萬不要誤會,我留你,并非傾慕你,你要胡思亂想,那大可離開小弟我可是很忠貞的人。”
“噗!”看着葉玄一副女色勿近的君子模樣,肖子熙也是撲哧笑出來,心道本姑娘也是有臉皮的人,不用這麽直接就拒絕吧!
心生感激,她看着葉玄,眼神中多了幾分柔情。
“好了,此事容後再議,免得讓遠來之客久等。”葉玄擺手一笑,轉身望着遠處的樓房:“現身吧。”
肖子熙聞言,驚楞不已,莫非有人在暗處偷聽?
“這岩谷倒是個藏龍卧虎之地,小小年紀居然能發現我的行蹤,佩服佩服!”
葉玄的話音剛落,一道高大的身影猶如脫兔一般從頂樓躍下,一臉笑意的看着兩人。
男人一米八多,人高馬大,留着闆寸頭,五官平凡,一雙猶如鷹隼般的眼睛充滿着壓迫感,雖然穿着半截短袖和一條長褲,卻無法掩蓋其下包裹着的堅實肌肉。
“閣下鬼鬼祟祟的躲在暗處偷聽我們說話,又爲何意?”葉玄能聞到來人身上的血腥味,這家夥殺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何意?這是我們殺手界的事情,你這個外人還沒資格管!”男人冷哼一聲。
昨晚他順着肖子熙的血液一路追蹤,當他追到這裏的時候,卻發現血液不見了,于是就在這附近進行搜尋。
誰料肖子熙和葉玄會突然出現,害的他不得已要藏身,本打算趁葉玄離開後将肖子熙幹掉,卻反被人給揪了出來,這讓他很是惱火。
“是嗎?”葉玄冷笑一聲,将肖子熙護在身後:“奉勸一句,殺手界的事我不管,可這女人你卻萬萬不能動,若退去,兩者相清,否則怕你性命難保。”
“好大的口氣!”男人一臉不耐的笑了笑。掏出槍,黑壓壓的槍口對着葉玄的頭,對着肖子熙冷笑:“黑玫瑰,你認得這把槍嗎?”
肖子熙精通各類武器,對槍支的熟悉程度在殺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一見男人手裏的槍,就認出了是“沙漠之鷹”。
沙漠之鷹因爲後坐力太大,尋常的臂力拿着它發射,手腕很可能會被震斷,在她的印象中,幾乎沒有殺手會用它。
隻有一個人,那就是殺手榜上排名第十三位的”獵鷹者“老離。
老離并不是他的真名,隻知道他姓離,“老離”的名号由此而來。
這人從小修行武道,又是留洋歸來,在美國練習槍法十幾年,慣用的就是沙漠之鷹,凡是被他盯上的獵物,沒有不死的,比起特維爾的柔術,老離更多是以力量見長,在近身戰鬥中,幾乎是難覓敵手。
這家夥看似虎頭虎腦,實則卻是達到兩百之上的天才,他從來不會輕視敵人,執行任務之前都會部署的很精細,可謂是最追求完美的殺手。
“你就是老離?”肖子熙低聲驚呼。
對于這位在業界享有極高聲望的家夥,肖子熙深感敬畏,這家夥的實力比她姐姐都要強上一線。也是迄今爲止唯一一個能夠躲過“虛空破”的頂級殺手。
“知道是我,那就乖乖束手就擒。”老離能發覺肖子熙對他的懼怕,畢竟他的實力在這裏,肖子熙根本沒有機會耍花招。
“這個大叔你還真是吵,要打就打,整這些沒用的幹嘛?”葉玄有點不耐,這種世俗界的高手在他眼裏和小孩沒什麽區别,趁早幹掉去吃飯,免得柳玉玲回來又要來找他們。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老離第一次遇到如此膽大之人,想想自己在殺手界也是人人尊敬的存在,居然被這小子叫成……大叔,當下心裏怒火四起:“我先宰了你,再殺黑玫瑰。”
當下手中快速扳動扳機,沖着葉玄的腦袋直接打去。
“爆!”
沙漠之鷹由于後坐力大,故而它的威力也比普通的手槍強很多,打穿一塊二十公分的鋼闆完全沒有問題,隻要被它打到,就算你是一隻強壯的水牛也要跪地上去,子彈帶着無與倫比的速度劃破虛空,帶着那點點細微的火星子奔着葉玄而去。
“葉玄危險!”
肖子熙深知沙漠之鷹的厲害,見葉玄不僅沒有躲,反而站在原地一動,連忙嬌喝。
“憑你還不足讓我退步。”葉玄淡笑。
戒指一亮,一道血紅之光沖天而出,如瀑布般擋在了葉玄的面前。
“噔!”
隻聽到一陣金鐵聲,子彈狠狠的撞在了血歸刀上,刀身微微一抖,劍鞘上一圈圈血色的氣流翻滾着,淩厲的刀氣向着四周瘋狂爆射,那顆子彈,猶如豆腐一般被刀氣生生砍成了兩半,硝煙如雲霧一般彌漫在空氣中令人窒息。
“呵呵,看來你的這支槍也是徒有虛名,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殺人,識相點就給老子滾蛋,讓你那什麽破組織不要再打肖子熙的主意,記住了嗎?”
“小子,你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老離真是被氣的七竅生煙。
不過他号稱“獵鷹者”那自然不是蓋的,遠攻不行,他就不相信這小子的實戰能與他一較高低。
“砰!”
水泥被一腳踏裂,老離雙腳飛快交織,直奔向葉玄。
“速度還不錯。”葉玄的話音剛落,隻見一道高大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左側。
“小子,說大話的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耳邊響起一陣冷笑,老離的拳頭随聲而至。
“咻咻!”那帶着淩厲勁風的拳頭橫掃欲攻擊前者的胸口。
“若是有這個資本,說大話又有何妨?”葉玄側身護住胸口,橫出一拳。
“啪!”一聲劇烈撞擊的悶響蕩開,老離身影暴退,而葉玄卻猶如一座高塔般屹立在原地,根本不爲所動。
“怎麽可能?”
老離縱橫江湖這麽多年,一直都不拘泥于手段,在他看來隻要能完成任務就行了,他一拳就連狗熊都會被打的嗷嗷叫,葉玄不僅接住了,而且完好無損,這也太變态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