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鴻門宴


我睜大眸子看着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真不明白林默薇這話從何而來。

萬景淵猛的一把犀利的目光瞪了過來,他陰鸷的眸子含着一股子盛氣淩人的冷冽逼迫而來,“戴雲飛,你……”

“萬少。”林默薇清亮的聲音挾裹着諷刺傳來,“有人可是親眼看到他們一起開房了。”

伴着一陣得意的笑聲,林默薇和任之初潇灑的背影揚長而去。

萬景淵拉着我手的手掌用力捏着,“飛兒,有沒有那回事?”

我甩着胳膊,“疼!”

萬景淵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從身體裏滲透出來的怒火幾乎燃燒了我,“到底有沒有那回事?”

心裏的某個地方倏然一疼,那種不被信任的感覺不是百口莫辯而是不想辯,原來在他的心裏我是一個可以随便去跟男人上床的女人,我自嘲勾唇,一字如釘,“有!”

萬景淵冷峻的臉愈發陷入深沉,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再說一遍。”

我吸了下鼻子昂頭挺胸,望進他布滿陰霾的眸子,“有!”

萬景淵緊抿薄唇,自嘲淺笑,大步離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蓦然出神,原來我和他之間如此不堪一擊,旁人的一句閑言碎語就能讓我們相視的笑臉支離破碎。

我給慕昔打了個電話,去了慕昔家做她和丁金賀的大燈泡。

飯後我開上車去了一家熟識的酒吧,剛下車還未走到門口,看着門牌上閃爍的霓虹,一種寂寥在我的眼裏滋生,我又轉身上了車。

我打開手機滑拉着屏幕,一遍遍刷着微信,心底隐隐在期待着什麽,除了進來了一條【股海讨論】的廣告信息,并沒有别的。

開着車在城市的街道轉來轉去,我想起來有些日子沒有回姨媽家了,我拿着鑰匙打開門進去的時候,姨媽姨父正在客廳裏看電視,“飛兒,怎麽這時候回來了,吃飯了嗎?”

徐諾晴從房間裏歡快的跑過來,“姐姐,你怎麽不早點回來。”

我笑了笑,“正好想你們了,就回來了。”

和姨媽姨父徐諾晴聊了一會,我有些神色蔫蔫的,姨媽關切道,“飛兒,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讪笑一聲,“沒有,就是有點困了。”

姨媽拉着我起身朝着我的房間走去,看着姨媽幫我鋪床,我有些尴尬地說:“我不在家睡了,我回我那睡,有資料落在那邊了,明天早上還要用。”

姨媽拉着我的手在床邊坐下,“是不是和景淵鬧别扭了。”

我不自然的撫了下頰側細發,垂眸斂目道,“沒有。”

姨媽歎息一聲,“從小到大,任何事情我都是讓你自己拿主意的,現在也一樣,不過我還是想囑咐你一句,這麽多年我們是怎麽過來的,你心裏有數,你和景淵的事情,不能任性妄爲,知道嗎?”

我點頭,“我明白。”

從姨媽家出來,我直奔自己家,到了樓下,我擡頭,望着我家漆黑的窗戶,我謂然低歎,他沒回來。

我機械的從包裏拿過門卡刷開單元門。

打開防盜門的時候,黑暗的房間讓我有些不适應,我打開客廳的大燈走向了衛生間,洗漱後我返回卧室換睡衣,剛打開卧室的燈,床上的一抹身影陡然撞入我的眸内。

我的心像死灰複燃一般一簇火焰熊熊燃燒起來,一瞬間的眼底興奮之後,我闆起一張臉拿過睡衣去洗澡。

然後我回到客廳,躺在沙發上優哉遊哉的看起了電視,心不在焉的看了半個小時也不知道演的是什麽,我關掉電視從副卧室拿了一個被子躺在沙發上睡了起來。

一牆之隔的距離像是隔着千山萬水,又像是隔着薄薄的一層紙,我知道隻要我輕輕捅一下,那張紙就破了。

哪怕我隻是做個捅的姿态出來,那張紙就會不捅自破。

我在沙發上,坐起來又躺下,躺下又坐起來,我終于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于是乎,我走進了卧室。

拔下插座上的充電器我就往外走,越過床尾的時候,萬景淵蹭的一下滑下身體,腳底杵在牆上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擡腿就要跨過去,萬景淵猛的坐起身一把将我拽倒在了床上,“你去哪?”

我使勁蹬着腿,“我去沙發上睡。”

萬景淵的手直接從我的睡裙裏鑽了進去,“睡沙發哪有睡我舒服?”

我拿着他的胳膊,“住手!”

萬景淵靈巧的手指鑽來鑽去,“你再說一遍。”

“住……住手。”

“你有沒有和郭總去開房?”

“有。”

“有沒有?”

“沒,沒有。”

……

事後萬景淵趴在我的身上咬着我的鼻尖,“爲什麽要騙我?”

我歪過腦袋,視線移開他的臉,“是你先不信任我的,林默薇說什麽就是什麽,你還回我家來做什麽?”

“這裏明明是我家。”萬景淵蠻不講理道。

我翻了個白眼,“我辛辛苦苦賺錢買的房子怎麽還成你家了?”

萬景淵黑眸裏一簇光亮在跳躍,“我有給你交房租啊,每天晚上都在交,那可是我身體的精華。”

能把流氓話說的如此藝術,非萬少不可。

算他不要臉。

萬景淵捏了捏我的鼻子,“以後不許再接郭總的電話。”他命令道。

我點頭,“他再給我打電話,我讓你接。”

“可以,你也不許再收他的禮物。”

我隐忍着唇邊的笑意,“好,他再給我禮物,我就說你不讓我收。”

萬景淵嘴角流溢出笑容,“你以後不許單獨見他。”

我咬着牙點頭,“好。”

萬景淵眼裏的笑意即刻散去,“你還挺不情願。”

他這要求分明是太強人所難,哎,走一步看一不吧,我既沒有二郎神的第三隻眼,也不是千裏眼,鬼才知道劇情會往哪個方向發展,我能做的,就是照顧好眼下某人的情緒,于是我堅定的點了點頭,“好的。”

“你發誓!”萬景淵咄咄逼人。

姑奶奶我不配合了,我抓起床頭的枕頭砸在他的身上,“姓萬的,你别太過分,你是不是吃屎吃傻了,郭總送我的禮物你見我用過嗎,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你見我們說過讓人想入非非的話嗎,我們說白了就是忘年交而已,你别給臉不要臉。”

萬景淵怒聲道,“哪個男人允許自己的女人和一個男人有萬年交,再說了,郭總那個情況,他不方便離婚,哪天他太太死了,你敢保證他對你沒有想法嗎?”

我挑眉,眸光堅決,不摻雜一絲一毫的愧疚,“敢!”

萬景淵無奈的點頭,“我就是不允許你們之間有聯系。”

這麽個油鹽不進的家夥,爲什麽就是不肯相信我。

我從床上翻身下來,“随便,你愛信不信,該說的我都說過了。”

我氣呼呼的走去沙發上躺着,不一會萬景淵就走出來将我抱進了卧室,他沒再就郭平厚的問題質問我,我也沒有再解釋什麽,夜,在平靜中無聲的度過。

一場林默薇挑起的戰役,以我和萬景淵各懷心思的不告不究落幕。

早餐時,萬景淵自然的問我,“寶貝兒,晚上想吃什麽,哥請你。”

“我還以爲你說你做給我吃呢。”我說。

“明天再做給你,今晚出去吃。”

說的請我吃飯,下班後從店裏出來,萬景淵開着車在大街小巷帶着我兜風,他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他也沒有接起來,後來我實在忍不住說:“我餓了。”

萬景淵側頭臉上漾開魅惑的笑意,“好,我們現在去吃飯。”

四季酒店。

萬景淵拉着我走進包廂的時候,裏面已經坐滿了人,萬逸霆和萬太太的臉赫然映入眸内。

“萬少。”

“景淵。”

“景淵哥哥。”

不用的聲音同時響起。

萬逸霆和萬太太隐忍着某種的怒氣,鋒利的眼神像刀片一般刷刷地飛過來。

萬景淵拉着我的手往裏走去。

萬逸霆臉上的皺紋擰成一道道褶子,“景淵,今天是你媽的生日,讓你媽開心點。”

萬景淵将我按在唯一的一把空着的椅子上,他的如沐春風般的笑聲在包廂漾開,“媽,生日快樂。”他的目光轉向旁邊矗立着的服務員,“幫我搬把椅子去。”

我連表情都懶的擺了,不明白爲什麽萬景淵總是将我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包廂内的氣氛一度有些沉悶。

萬太太臉上的妝容得體端莊,她大紅的嘴唇展開高貴的笑意,“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幹女兒,戴雲飛。”

萬景淵靠着我的椅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似有似無的摩挲着我的鎖骨。

“雲飛,這是姜先生,這是姜太太,這是姜小姐。”萬太太介紹着。

靠,鴻門宴!

我嘴角勉強扯開抹笑,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姑奶奶我沒有那份心情給不相幹的人賠笑臉。

服務員很快搬了一把椅子進來,萬逸霆招呼着,“來放我旁邊。”

萬景淵迎上服務員,接過椅子放在了我旁邊。

氣氛詭異而尴尬。

萬景淵的頭歪過來,寵溺的眸子落在我的身上,“飛兒,給我倒杯酒,敬咱媽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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