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斷電話後,萬景淵不解的問,“你又得罪誰了?”
這幾日店裏發生的事情我沒有給他講過,他完全不知情,一臉懵逼,我笑了笑,語調輕松,“沒事,我先去店裏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吧。”
萬景淵和我一起到了店裏,我一眼就看到了丁美琳,和她一起的還有幾個人,相必就是工作人員了,我一沒熱情的賠笑臉拍馬屁,二沒有請到辦公室讓座。
萬景淵一句話沒說,就靜靜的坐在一邊看戲,正好,我也不用他做什麽。
工作人員說:“丁美琳到勞動局反應情況,說是你這裏欠了她的工資不給發放了。”
我點頭,面帶職業微笑,“是的,有這麽一回事。”
然後對方講了一大推我聽不懂的法律條款,說白了,就是說我克扣工資是犯法的。
我一直聽着,時不時點頭,最後,我說:“抱歉,我可能沒有錢支付工資給她。”
丁美琳猝然瞪大眼睛,口氣帶着威脅意味,“那我就要去法院起訴你了,這麽多人都能作證你親口說了沒有發工資給我。”
我笑的優雅,“可以啊,随時歡迎,我也想知道法院傳票長的是什麽模樣,我還沒有見到過呢。”
工作人員說:“看來隻能通過法律途徑解決了。”
“我去一下衛生間。”我說。
丁美琳瞪了我一眼,“上衛生間也解決不了問題。”
我借着上衛生間的功夫撥打了報警電話,理由是店内失竊。
從衛生間出來,我倚靠着收銀台,說:“丁美琳的工資,我肯定是不發的,而且我也明确說過,我就算花四千萬跟她打官司,也不會支付她四千塊工資,這麽多人都在,我說到做到。”
警察來的時候,我熱情的招呼着,“警察叔叔,快進來,是我報的警。”
我趕緊招呼店員,“小劉,給人民警察倒水去,都是爲人民服務的,辛苦了。”
警察同志例行問着問題。
我含笑着走進收銀台内,我用電腦調出了丁美琳盜竊衣服的監控,并将屏幕對着外面,讓收銀台外的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我瞥了丁美琳一眼,吐字清晰,“警察同志,我店裏的監控顯示,昨天被我辭掉的店員丁美琳監守自盜,這裏有證據,鐵證如山。”
丁美琳當即身體顫抖,語無倫次,“你,你,店裏的監控,不是壞掉了嗎?”
我嘴角噙着優雅的弧度,“不是正好成全你的把戲嗎?”
丁美琳眼眸裏的光亮抽絲剝繭般暗了下去,直直射向我的目光,咬牙切齒道,“你是故意的。”
我輕笑,“是誰勾結了客人裏應外合以次充好狸貓換太子,你去看守所等着接法院的傳票吧,至少兩項罪名,牢底,你是坐穿了。”
這下好了,理直氣壯來找我讨要工資的人戴着手铐走了,恐怕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她也想不到她一腳她出家門,從此便踏進了牢門。
送走了警察和工作人員們,我站在店門口,看着遠去的警車消失在視線,身後陡然響起萬景淵清朗的嗓音,“飛兒,想不到啊,你這麽能沉得住氣。”
我很不好意思說,就是因爲我沒有沉住氣才讓他今日看到了這一幕,我原本想着等偷盜和偷換以及賠償金額總共到了50萬以上的時候再收網的,現在才20來萬。
數額越大,量刑越重,這個道理我是懂的。
我側目,拔高聲音掩飾眸底的那抹心虛,“多謝誇獎。”
萬景淵雙眸深邃如潭,“走,我們接着談我們的事情。”
他冷不丁摟上我的腰推着我往外走去,他将我推向了他的副駕駛,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萬景淵已經倒車離開。
“哎。”我喊住他,“我就這麽走了,我總得說兩句話安撫人心啊。”
萬景淵不知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你這麽大本事,安撫人心哪用得着說兩句話啊。”
我的身子懶散的靠在椅背上,眼皮有點在費力的工作着,可能是我午睡的時間不夠,因爲要直播,隻抓緊時間睡了一個小時。
直到車子停止,萬景淵推了推我的身體,“寶貝兒,有那麽困嗎,還是在我的車上太舒服了,以至于都能睡着了?”
我睜開半夢半醒的眼簾,他妖豔惑衆的臉寸寸倒映在眸内,“中午沒睡夠。”我給自己找着借口。
萬景淵眸底的笑意點燃了璀璨星光,“晚上回家接着睡,現在我有正事和你說。”
我這才想起來看看這是哪裏,我擡起頭看着窗外,入目的是一片又一片的樹林,一顆顆小樹的樹枝随着傍晚的風搖曳着。
“這是哪裏?”我問。
萬景淵一條手臂撐着腦袋,深不可測的眸内看不出什麽情緒,“抛屍現場。”
我眼裏的笑意全部揉碎,面色凝固,“你什麽意思?”
傍晚的雲霞在他的眸底渡了一層豔麗的色彩,他薄唇漾開一道淺弧,擡手抓過我的手一根根撫弄着我的手指,“寶貝兒,逗你玩呢,我是想說,你别做主播了,再做下去,我殺人的心都有了。”
“爲什麽啊?”我狐疑道。
萬景淵手指在我的掌心畫着圈,“你太招人了,那個白狼天天給你發微信發照片,居然還在直播間當衆表白了,再這樣下去你是不是得見面了。”
“不可能。”我搖着頭沖口而出,“見光死,這事我才不幹。”
萬景淵手指勾着我的下巴,“卧槽,你當初不是也見我了嗎,能見我就有可能見别人。”
“你套路多高啊。”我下颌輕揚着笑意。
萬景淵一笑,口氣說不出是嘲諷還是什麽,“那你也沒有拒絕他啊,你還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在我看來,就是你喜歡他了,但是沒有明說。”
我抽回手,“你有病吧,他是我的土豪粉,我不得維護好了,難道我要一錘子打死他,讓他再也不要給我刷禮物了,那我豈不是會少很多收入?”
萬景淵聞言臉色微變,“就這麽簡單?”
我不以爲然,“我以前不也是這樣對你的嗎,和你見面已經讓我腸子悔青了。”
我真正後悔的是我肚子裏這個漸漸發芽的小東西啊,真是作孽。
想到這裏,我意興闌珊的靠在椅背上,神色帶着絲漠然,“走吧。”
萬景淵沒有動彈,許久耳畔傳來他幽涼的嗓音,“你真的後悔了?後悔見我,後悔認識我?”
我緩緩阖上眼簾,頓了一下再睜開,我眸光清明而堅決,“我隻希望你不要幹涉我的工作,認識我的時候你就知道我做什麽,我和你不一樣,和林默薇也不一樣,我沒有那麽優秀的爹給我提供優越的條件,我隻能依靠自己,我一不賣身,二不犯法,我靠着自己的能力賺錢,還不應該得到一份尊重嗎?”
萬景淵薄唇輕抿,“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受不了總有男人跟你聯系,現在居然還……你現在已經開店了,也挺好,爲什麽一定要做主播呢。”
我笑了笑,“誰嫌錢多,每個月能多賺幾萬我爲什麽不賺?”
他一個有錢人家的闊少爺是不會理解我這種對金錢的渴望,或者說對賺錢的渴望。
萬景淵抓住了我話裏的漏洞,他陡然揚高音調,“那我可以每個月給你幾萬,十萬,二十萬……”
我啞然失笑,“那能是一回事嗎,錢,不等于賺錢的能力,這就是授人以魚和授人以漁的區别,懂嗎?”
萬景淵眉心蹙起,“你一定要做,是吧。”
我吐字如釘,“是。”
話音落,我陡然反應過來,他怎麽知道白狼哥向我表白了,我伸出食指指着他,“你不是再也不玩了嗎,還偷看我直播。”
萬景淵眸底閃過一絲不自然,爾後挺直脊背字正腔圓道,“什麽叫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我沒有注冊登錄,就是以遊客的身份随便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都表白上了。”
哎,這就是見光死的範本啊,該做的都做了,身體的每個犄角旮旯都被他看了個幹幹淨淨,我昔日的“土豪金”已經好久一毛不拔了,還不爽别人做我的土豪。
我嘴角勾起嘲諷,“随你怎麽想,反正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望了望窗外,“你走不走,不走我下車自己走了。”
萬景淵無奈的點頭,“你總是有道理,我說不過你。”
我暗笑,我字字句句在占個理字,不是他胡攪蠻纏就能随意擺弄我的,我也不是那麽沒有主見的人啊。
萬景淵發動引擎離開,他側頭目光在我的镯子上掃過,“不錯,戴你手上挺漂亮的。”
我揚起胳膊,“镯子漂亮還是手漂亮。”
……
一路聊着天,萬景淵将車子開進了超市,萬景淵笑問,“想吃什麽?”
“吃你最拿手的。”
……
回到家,我和萬景淵鑽進了廚房,看着他專心做菜的樣子,一股莫名的情愫爬上心頭,有感動,有溫馨,這一刻,我很想告訴他,有一個小生命将我們兩個人緊密的聯系在了一起。
我的眼裏流溢着柔情,輕聲喚着他的名字,“景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