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景淵切着牛肉塊,頭也不回地應道:“嗯?”
一個簡單的字符将我的思緒和虛無缥缈的感覺拉回了理智,我笑了笑,“你的牛肉塊切的真好看,堪比五星級大廚,你是虎振技校的高材生吧。”
萬景淵揚着明朗的笑臉側頭看了我一眼,語調歡快,“卧槽,寶貝兒,你不知道吧,虎振是我徒孫。”
正說着,門鈴響了,我跑出去,透過貓眼看到的是一大束玫瑰花,反正屋子裏有男人,我怕什麽。
我打開門,“請問……”
“你好,菲菲姑娘嗎?這是你的玫瑰花,請簽收。”一道輕快的男聲自一大束遮擋住我視線的玫瑰花後面傳了過來。
我抽出上面你的卡片,掃了一眼文字:送給最愛的菲菲。落款是白狼。
“好好好。”我點頭,趕忙将玫瑰花放進了客廳,拿過快遞小哥遞來的單子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聽着廚房的水聲,我扭頭看了一眼,萬景淵在洗手,這要是快遞小哥晚走十秒鍾,絕壁會撞槍口上。
這麽大一束玫瑰花我也沒有地方藏啊,索性大大方方的放在了茶幾上,“景淵,好看嗎?”
萬景淵甩着兩隻手的水走了出來,“這是什麽東西?”
看着他緊蹙的眉頭,我嘴角上翹着優美的弧度,“你白内障啊?”
萬景淵眸子裏的細芒寸寸結成冰寒,他擡手抽掉玫瑰花上的卡片,“誰送的?”
我漫不經心地說:“白狼哥。”
“艹!”萬景淵低咒出聲,他兩隻手用力一扯,卡片就分成了兩片,他又将撕裂的卡片交疊在一起,再用力一扯,又成了四片。
我嘴角的弧度上揚着顯而易見的嘲諷意味,“有本事你撕成一千片。”
萬景淵擡手就毫不猶豫的将撕碎的卡片扔進了垃圾桶裏,“不就是個破玫瑰花嗎,誰買不起似的。”
話未落定,他抄起車鑰匙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甩門聲像火藥爆炸一般刺痛着我的耳膜。我又氣又笑的走到廚房,看着切的一塊塊藝術品似的牛肉,我也不知道怎麽下手啊,我努努嘴,又返回了客廳。
我拿過手機,将玫瑰花擺放在電視櫃旁邊,選好角度,我拍了一張精美漂亮的照片,給白狼哥發去,并配上了一段文字:白狼哥,謝謝你的玫瑰花,喜歡死了,麽麽哒。
相對于生活中的這麽一大束玫瑰花,我更喜歡直播間裏的玫瑰花,那是貨真價實的錢啊,這玫瑰花等凋謝的時候就是一堆垃圾。
好吧,我也太現實了,沒辦法,我一直都是一個俗不可耐的普通女人。
女人就是太愛糾結,心裏想着如果能變成直播間裏的禮物就好了,我的眼睛還是被清香撲鼻的玫瑰花吸引了,整個房間内頓時彌漫着玫瑰花的香氣,怡人,清爽。
我湊近玫瑰花,鼻翼淺淺的吸了一下,好香。
微信提示音響了,是白狼哥發來的語音消息,我點開:菲菲寶貝兒,你喜歡就好,有機會親手送你9999朵。
親手?不就是見面嗎,不見面怎麽親手送,難不成前黃飛鴻的無影腳後有白狼哥的無影手?回頭我的直播間還得上演一出現代版的《倩女幽魂》,那我的直播昵稱可以改名叫小倩了。
我甜膩無邪的笑着:好啊,我還沒有收過那麽多的玫瑰花呢,有點期待啊。
白狼哥回:以前收到過多少?
靠,這問題不是在揭我的傷疤嗎,我十幾歲就和任之初早戀了,他哪有錢給我買玫瑰花,他倒是提過,不過我知道買了花就沒有錢買别的了,所以都用來買吃的用的了。
大學期間,追我的倒是不少,也有人送過玫瑰花,不過我沒有收過,那時候心裏都是任之初,哪怕吃醋溜大白菜笑的也比吃鮑魚海參的燦爛幸福。
我笑了笑:9朵。
白狼哥的聲音豪氣爽朗:以後我天天叫同城送給你好不好?
不好,非常不好,有那錢還是砸在我的直播間裏更好。
我笑的柔情似水:怎麽能讓白狼哥如此破費呢,你每天給我刷那麽多禮物我已經很感謝了。
土豪哥,千萬不要停了或者少了我直播間的禮物啊,那才是我的收入來源啊,小主播不愛玫瑰,就愛錢。
白狼哥回複:好吧,等有機會,我親手送給你。
鑰匙插入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我趕緊打出一行字:我先吃飯,回聊。
萬景淵雙手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放在了茶幾旁邊才回轉身去關好門,他疾步走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剛按下“發送”鍵。
我擡頭,擠出一絲笑,“你回來了?”
萬景淵伸長胳膊奪過我的手機,深邃的眸子淬了零星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乖戾而嘲諷,“跟誰聊天呢?”
我随意的聳聳肩,“你都搶了我手機了,自己看就是喽。”我說着就走去沙發上坐着,還拿過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萬景淵看了一會我的手機,便點開了我和白狼哥的語音聊天記錄,我專注的看着電視,眼角的餘光瞥見萬景淵的臉一點點青了起來,到最後他青筋暴突,冰冷的眼神似刀片般向我飛來。
我面無表情的嘲諷道,“你别又發瘋,我今天已經和你說明白了,我不可能直接拒絕,你仔細想想,我當初也是拿這些套路對你的,我不會和他見面,更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情。”
萬景淵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眼睛定定的看着我,眸底的那抹光亮泛着冷冽的寒光逼來,“你能見我就能見他。”
這是什麽邏輯,我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他也能住到我家裏來?他睡副卧室,你睡主卧室?”
靠,那小主播不就升級成女皇了嗎,兩個男寵一人睡一個房間,我随意翻牌子,那日子得多惬意啊。
我望進他陰霾的眸子裏,嘴角的弧度明媚張揚,“萬少,你覺得怎麽樣?”
萬景淵就這樣看着我,也不說話,僵硬的臉似一座冰雕,我愈發覺得好玩,我擡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弟,給姐笑一個,姐給你小費。”
他還是不說話,我的手指從他的胸膛緩緩向上,滑到他的下巴,我伸出食指,學着他以前的樣子挑着他的下巴,“今晚跟姐回家吧。”
萬景淵突然一把推開我的手走去拿起白狼哥送我的玫瑰花就走去陽台打開窗戶,兩手毫不猶豫的抱着玫瑰花就要扔下去,可是花束太大被卡在了窗戶上,萬景淵又蹲下身體解開玫瑰花,抱起一小抱從窗外扔了下去,頓時響起了汽車的報警聲,媽蛋,應該是砸在别人的車上了,他就這樣扔了四次,報警聲一直響着。
靠,小區裏有監控的。
看着萬景淵扔完玫瑰花,他走去了廚房,我站在他後面,“你去收拾爛攤子吧,等會物業該找上來了。”
萬景淵打開了油煙機和煤氣開始做菜,看人家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我隻好灰溜溜的返回客廳拿着錢包下樓了。
到了樓下,我發現車主是某個見過兩次面的男士,在小區的業主群裏也聊過兩句,八線女星再次發揮了優勢,我笑臉洋溢的主動提出了賠償:
“哥,真是不好意思,有人發的同城快遞送我玫瑰花,我都說了不要,可是不收快遞小哥不走,這不,我心情一不爽就扔下來了,你說我也沒有往下看看就劃了你的車,也怪我,拿下來扔垃圾桶不就沒這事了嗎,你看多少錢,我賠你吧。”
男人笑的優雅,“你這些花得裝好幾個垃圾桶,算了,賠什麽賠,也沒有什麽損失,就是劃了點漆。”
我趕緊應着,“哥,那你留個電話給我吧,我明天請你吃飯,今天家裏有事,對了,怎麽稱呼你?”
“苗書鵬。”
留好電話,再次道歉後,苗書鵬同我一道将玫瑰花抱去垃圾桶扔掉了。
得,我第一次收999朵玫瑰花還惹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禍,賠笑臉賠吃飯的,都怪萬景淵這個自私自利的家夥。
上樓的時候,萬景淵還在廚房裏做菜,牛肉的香味已經穿透鍋蓋在房間裏蔓延開來,我輕輕站在他身邊,想着要不要告訴他明日請苗書鵬吃飯的事情。
想來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單獨和男人吃飯了,已經拒絕過好多男人的約飯約酒,甚至已經多次明确表示以後不方便再有類似的活動了。
我已經這麽自覺了,換來的不是萬景淵的通情達理善解人意而是難以填滿的無休無止的占有欲。
萬景淵回過頭來,目無表情道,“想什麽呢?”
“好香。”我擺了個笑臉,“等着吃飯呢。”
萬景淵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發,“一會就好了。”
這人,就跟天然的臉譜似的,說變臉就變臉。
飯後我收拾桌子準備洗碗,萬景淵拉過我的手,“别收拾了,我們出去轉轉。”
我們沒有開車,他拉着我的手走在夜幕下的霓虹燈光裏,也沒有走很遠,正好路邊有一家避風塘,我開始耍賴,“我累了,不走了,進去坐會吧。”
萬景淵視線望着避風塘走了過去,進到裏面,我們要了一個包間,茶水上來後,他看着我的眼睛,目露誠懇,“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