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
我還迷迷糊糊沒有睡醒,就聽到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自從生了謙謙,我也變的淺眠了,緊接着一陣窸窣聲傳來,我睜開眼簾,看到萬景淵正抱起嬰兒車裏的謙謙。
“幾點了?”我下意識問道。
“四點半了。”萬景淵抱着戴子謙走過來,将謙謙放在了我懷裏,“你喂喂他,我等會抱着他過去,帶着點奶粉。”
我蹭的一下坐了起來,全身的神經繃起,“不是晚上嗎?”
“爺爺想讓我早點去,這不是想重孫子嗎,我爺爺就我這麽一個孫子,能不想謙謙嗎?”
我趕緊伸出手往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我給小瑷打電話,我和她說的是晚上。”
萬景淵一把按住我的手,猶豫着開口,“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把謙謙帶回來,行嗎,你别讓阮瑷去了,這畢竟是我爺爺的生日,我爸媽,姑姑姑父,還有其他的親戚們都在,張阿姨去就算了,她是保姆,無所謂的,阮瑷去了,她也尴尬啊,不知道的還不一定怎麽想呢。”
我嘴角噙着嘲諷,“那就不要去了,我的兒子我做主,我讓你帶着去已經給了你很大的面子了。”
說着我就把戴子謙抱在懷裏,疾言厲色道,“我不同意,我看誰能抱走他,你爺爺想要重孫子,你再去生一個就是了,搶我的兒子幹嘛,戴子謙姓戴,和你們姓萬的本來就沒有關系。”
萬景淵眉心緊擰,幽暗的眸子愈發冷峻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耐着性子說,“你相信我,我一定把他抱回來。”
我昂頭,對上他眸底的深邃,“抱着他走,我隻有一個條件,就是帶着小瑷去。”
萬景淵面色複雜,“你相信她,也不相信我,對嗎?”
我嘴角噙笑,“事實上就是這麽一回事,她抱着謙謙和你一起走了,她就得把謙謙抱回來,我也相信你們不敢不給她,但是,你一個人抱着他走了,就是把我的命也拿走了。”
謙謙哇的一聲在我的懷裏哭了起來,我趕緊解開衣襟把女乃頭放進他的嘴裏,再擡頭,我眸光清明,“你不要勸我,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抱着他走的,别說是你爺爺生日宴,就是你一個人抱着他下樓玩我都不會允許的。”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症結所在,平日再和諧歡樂,一旦遇到一點點事情,我就像一個刺猬,警覺地露出了最鋒利的刺。
萬景淵點頭,低沉的音調是深深的無奈,“好,你給阮瑷打電話吧,你要是不放心,連左總一起帶着也行。”
說到這裏,萬景淵眸光一亮,嘴角扯出抹弧度來,“這樣好,我給左總打電話,那就一起吧,反正生日宴就是要請客的,”
我和萬景淵同時拿着電話撥了出去……
二十分鍾後,敲門聲響起,張阿姨去開門,阮瑷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了卧室門口,“我方便進來嗎?”
萬景淵站起身往外走,“你陪飛兒聊會吧,她差點把我吃了。”
阮瑷走進來,抱起躺在床上伸着小手的戴子謙,“謙謙又長胖了,瞧這皮膚白白的,和你一樣。”
我的心裏樂開了花,“我們一天天的也不出門,能不白嗎?”
說說笑笑,萬景淵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終于半個小時後,他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他接起來,“左總……好……”
挂斷電話後,阮瑷抱着戴子謙,張阿姨拎着戴子謙的物品,和萬景淵一起出門了。
方才還熱鬧的家裏頓時隻剩了我一個人,尤其是戴子謙不在身邊,我渾身不自在,好像某個身體重要的零部件少了一半,身心都空蕩蕩的沒有着落,我索性給汪心蕊打了個電話請她吃飯。
雅米西餐廳。
我和汪心蕊邊吃邊聊倒也惬意,飯後,我實在受不住心裏的煎熬給阮瑷打去了電話。
話筒那端有些嘈雜,阮瑷的聲音有些大,“喂,飛兒。”
我擺了個極其自然的笑臉,狀似無意地問,“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沒事,飛兒你放心吧,你兒子好好的。”阮瑷揚起的音調隐匿不住低笑聲。
“謙謙沒哭吧。”
“沒哭,你兒子好着呢,看見人多就笑。”
挂了電話後,我開車送汪心蕊回家,到了她家小區,車子剛停止,我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和汪心蕊道過再見後,我接起了電話,“喂。”
電話裏萬景淵的嗓音沉穩有力,口氣肯定,“飛兒,你現在過來吧,四季酒店,爺爺說讓你過來。”
“不去。”我果斷拒絕。
電話裏靜了,我看了眼通話時間,繼續說,“沒事就挂了,我要開車了。”
“等等。”萬景淵急切道,“飛兒,是爺爺……”
我直接挂斷了電話,拿我當什麽,我才不要去。
萬景淵又打了過來,我又挂掉。
回到家,黑暗的屋子裏空蕩蕩的,我也沒有開燈,就這樣坐在沙發上,心煩意亂中,我打開了手機,用遊客的身份進入直播,浏覽着一個個直播間,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麽了。
我暗暗下定了決心,減肥,美容,重新直播,每天隻要兩個小時,不耽誤喂奶,不耽誤生活,什麽都不耽誤,還能多一份收入,何樂而不爲。
直到開門聲響起,我趕忙從椅子上起身往客廳跑去,我從萬景淵的懷裏接過戴子謙,緊緊地抱着,不住地親着謙謙的臉蛋,“寶貝兒,想死媽媽了。”
謙謙一臉委屈,哇地一聲哭了,我心疼道,“兒子,哭什麽?這是怎麽了。”
阮瑷笑着,“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走了,你趕緊喂奶吧,他這是想媽媽了。”
我趕緊解着襯衫的扣子,卻忽略了,這裏還有一個男人。
阮瑷挽上左霄啓的胳膊,“老公,我們走吧。”
我這才抱着謙謙往卧室裏走去。
萬景淵的爺爺壽宴的事情就像我們兩個人的禁區,自此我們都沒再提過,日子又恢複了以往的甯靜。
我基本上不出門,成了地地道道的宅女,每天除了喂奶,就是逗謙謙玩。
這日,萬景淵下班回來的時候,一臉凝重像死了媽似的,雖然他媽好好的活着,哎,可我是小女人肚腸也小,巴不得他媽哪天出現個天災人禍什麽的。
“你怎麽了?”我關切道。
“沒事。”萬景淵嘴角扯出抹笑,“謙謙呢。”
“在屋裏睡覺呢。”
我正拿着手機看大主播的直播,也沒有多理會他。
萬景淵擡起修長的雙腿往卧室走去,很快就聽到了他自言自語的笑聲,“寶貝兒又睡覺了,爸爸回來了,你跟爸爸玩嗎?”
過了會,萬景淵抱着戴子謙走了出來在我身邊坐下,他兩隻手拿着謙謙的小手夠着我的手機,“兒子,快搶你媽的手機,看什麽呢看的那麽認真。”
我拿着手機,将屏幕傾斜,确保讓他看的真真切切,“看,這個男主播,是平台數一數二的大主播,周榜三百多萬,一個星期就掙一百萬……”
萬景淵淡淡地掃了一眼,“也不帥啊,還不如我帥呢,給他刷錢的都是什麽人啊,你也給他刷嗎?”
“人家認識我是誰啊……不過我也準備再開直播了,孩子生了,公司倒閉了,店轉讓了,美容院有小瑷,我天天在家都快生蟲子了。”
萬景淵奪過我的手機,将戴子謙放在我的懷裏,“你還是在家帶孩子吧,再過幾個月就可以上早教了,孩子吃什麽喝什麽穿什麽都要你這當媽的操心……”
他叽裏呱啦說了一大串,就爲了說服我不做主播,不過我向來自主意識比較強,我打定的主意,可不會因爲他幾句話改變。
入夜。
哄睡了戴子謙,萬景淵摟上我,“來吧,我們也該睡了,好好睡,今晚睡個新花樣,保證讓你有經久不息的感覺。”
我拍着他的手,“我困了,明天吧。”
“不行,明天我要出差。”萬景淵說,“不一定哪天回來呢。”
他的手揉了上來,“今日事今日畢。”
……
翌日早上,還沒有睜開眼睛,我就感覺到了一陣急促的吻,我忙推着他的腦袋,卻被他一手握住置于頭頂。
我睜開迷離的眸子,萬景淵正閉着眼睛不管不顧的吻着我,我忍不住呼吸加促。
他的唇往下滑去,嘴裏含糊不清道,“再讓你爽一回,不然好幾天見不到我呢。”
事畢,萬景淵的頭埋在我的脖頸喘息着,“寶貝兒,你乖乖在家等我,照顧好謙謙。”
我随口應道,“嗯。”
萬景淵擡頭,深邃的眸子泛着魅惑的光澤,他的目光鎖着我的眼睛,不大會,他猛的壓下頭來,薄唇狠狠碾壓過我的嘴唇,似是下決心般從我身上起來,“真是舍不得你。”
我擡起腳,恰好踹向他正要跳下床的屁股,“有本事再來十發,各種姿勢讓你随便解鎖。”
萬景淵薄唇潋滟,“小樣兒,你等我回來的。”
“幾天回來?”
萬景淵眼裏的笑意即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測的陰沉,“不知道,看情況。”
“哦。”
萬景淵走後不久,我接到了郭平厚的來電,“晚上一起吃飯吧。”
“晚上?”我問。
這些日子,我們偶爾見面,他主要是想看戴子謙,也特意錯過晚上容易被萬景淵注意的時間,一般都是約在中午。
“對,晚上。”郭平厚渾厚的嗓音笃定道,“萬景淵不是出差了嗎,沒個十天八天的他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