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轉身,凝眉道,“你說話注意點。”
鄧植幹咳了兩聲,純男性的嗓音一本正經道,“景淵,我們去吃早餐。”
于是,我們四人同桌的畫面就這樣誕生了,我和郭平厚坐在一側,萬景淵和鄧植坐在一側,我還不忘四下望了望有沒有可疑人等。
鄧植眉梢輕挑,“你擔心被記者拍啊,放心,他沒打算讓你跟着一起出名。”
“郭叔,等回去了,我跟您好好談談。”萬景淵眉眼恭敬道。
郭平厚眉頭微動,笑的和藹,“雲飛有自己的主見,雖然我是做父親的,也從不勉強,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生活,我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一輩子,所以就不管了。”
萬景淵目光堅定,“我知道郭叔對我不滿……”
郭平厚随和道,“我對萬少沒有任何不滿,你年輕,能幹,很有前途。”
借着取食物的機會,我端着餐盤坐了另外一張桌子,萬景淵端着他的盤子坐在了我的對面,“我不是要打擾你,昨晚是擔心你,都回酒店了又去了酒吧……”
我捕捉到了他話裏的意思,口氣笃定,“你跟蹤我!”
萬景淵深壑的眸子滾動着一抹情愫,“我隻是想看看你。”
我嘴角淺勾着嘲諷,“多謝萬少牽挂,你隻要故意在我面前出現,就是在打擾我的生活。”
語落,我起身端着盤子又走向了另外一張餐桌,萬景淵則回到了鄧植身旁。
好好的一個早上被萬景淵打攪了興緻,随便吃了幾口,我看着郭平厚正在吃水果,我走過去,“郭總,我們走吧,司機到了。”
萬景淵擡頭,眸子裏流溢出一抹深情,鄧植笑着朝我擺手,“再見。”
我和郭平厚并肩向外走去,他問道,“萬景淵怎麽來了?”
“我也不知道,昨晚我出去溜達了一圈,回來他就站在我的房間門口。”
“他什麽意思?”
我努努嘴,“不管什麽意思,那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用不用我出面警告他。”
“不用。”
今晚孫總安排了娛樂活動,我最不喜歡這種一本正經的娛樂互動,本來應該玩的時刻,也在應酬,我在會所略坐了坐,便找了個借口開溜了。
懷揣着一顆激情無處釋放的心,也難得的不用直播謙謙也不在身邊,我當然要好好享受一個人的時光,在青春的尾巴上再用實際行動回味一下當年魅力四射時的風花雪月。
我又百度了一家酒吧。
這家酒吧不錯,我剛在卡座上坐下,就過來了一個男人在我耳邊低語幾句,我搖了搖頭,本姑娘目前還不需要在賣身的男人面前尋找魅力。
單人女人出入酒吧,總是會被各色男人“請”喝酒,這不,我的一杯啤酒剛下肚,就有一個男人坐在了我對面,“美女,請你喝酒。”
我點頭,“好啊。”
男人招呼侍應生,“一打啤酒。”
男人泡妞也是講究成本的,你要是來一瓶皇家禮炮,或許我看在你過得去的顔值上還能纾解一下壓抑在體内的不安因子。
侍應生拎了一打啤酒擺上桌,我主動出擊,“杭州都有什麽好玩的,我來了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男人眸光一亮,“你出差?”
我點頭,“是啊,還有三天,都不知道玩什麽,無聊死了。”
“我們杭州最有名的就是西湖了……”
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說什麽,我聽不清楚。”
男人目露欣喜,起身坐在了我身邊,一雙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我的波濤洶湧上。
我手指屈起撐着頭,眼裏綴了璀璨的笑意,眨巴着暧昧的光芒,“你剛才說什麽?”
男人喉結輕滾,“西湖,雷峰塔。”
我眉梢輕挑,“哦,上學的時候學過,現在還有許仙和白娘子嗎?”
男人的身體慢騰騰地往我這邊挪動着,“我們杭州本地女人都不進雷峰塔,因爲塔底壓的是白娘子,女人不壓着女人,所以……”
我伸出舌尖,似有似無地舔着唇瓣,說不出的誘人,男人的眼睛看直了,那點欲,色,毫不猶豫地流溢出來,我輕笑,“接着講,所以什麽……”
男人伸出胳膊搭上我身後的椅背,我的眼裏暧昧叢生,順勢靠在椅背上,這個動作看去就是他在摟着我,他的手很有眼力見地撫上我的肩膀,“你皮膚真好。”
我嘴角一彎,“别人也這麽說。”
男人有點把持不住,“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聊。”
我伸手拿過兩瓶啤酒,遞給他一瓶,“先把酒喝完了,不然多浪費。”
我的瓶口和他的輕輕一碰,“幹了。”
一瓶啤酒下肚,我看着他咕嘟咕嘟也快喝完了,我又拿過兩瓶酒,準備等他喝完遞給他。
身邊陡然一個人影閃過,男人像被老鷹捉小雞般拎了起來,萬景淵陰沉的嗓音卷進我的耳朵,“哥們,離我老婆遠點。”
男人剛要發怒,鄧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抄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猛地杵在桌子上,酒瓶子裏的泡沫溢了出來,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音,他轉動着手腕,“我剛從拳擊場下來,哥們,來,我們練練。”
萬景淵推了男人一把,男人身體踉跄,雙手扒着桌邊,萬景淵随手拿出幾張百元大鈔卷起來,塞進了男人白襯衫的上衣兜,“滾!”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萬景淵在我身邊坐下,鄧植在我對面坐下,我才回過神來,質問道,“你憑什麽管我?”
萬景淵猩紅的眸子滾動着怒意,“我不管你,你看看你做的什麽事?”
我站起身,踢了踢他的腿,目無表情道,“起來。”
“别啊。”鄧植嗓音清亮,“來都來了,酒喝完了再走。”他說着擡手招呼侍應生,“傑克丹尼斯。”
萬景淵把錢包甩在桌子上,“你慢慢喝。”
話音落,他一把拽過我的手往外走去。
我使勁甩着手卻掙脫不開他的束縛,他的手指像鐵鉗般緊箍着我的手腕,出了酒吧大門,霓虹燈閃在萬景淵的臉上鍍上了一層忽明忽暗的光暈,我怒聲道,“你放開我。”
萬景淵頓住身體,居高睨望我,眼裏的陰霾噴薄而出,“你天天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我緊咬着嘴唇,目露怒意,“你算幹嘛的,你有什麽資格來限制我?”
萬景淵用力一扯,我手部一痛,同時我也落在了他的懷裏,帶着淡淡煙草味道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他另一隻手摟上我的後背,“寶貝兒,我知道我沒資格,可我就是見不得你和别人……”
我在他的懷裏平複着情緒,積蓄能量,見我不動,萬景淵松開緊箍着我手腕的手,兩隻手使勁揉着我的後背,将我緊緊地摟進他的懷裏,像要把我瓣瓣揉碎,揉進他的身體。
酒吧裏投射出來的霓虹閃爍着酒精的氣息,體内的柯爾蒙凝結成一股子心底油然而生的力量,我猛地一把推開他,尖叫着吼道,“姓萬的,有多遠滾多遠。”
萬景淵寂寥的眸子像受傷的小鹿,滲透着一抹楚楚可憐的味道,我心内冷笑,硬着心腸轉身離開,身後沉穩急促的腳步提示着我萬景淵的跟随。
我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打開後座車門我就坐了進去,萬景淵的手緊扒着車門,我要關,他要開,争執的結果,就是他勝我輸,我緊靠着另一側車窗,報了酒店的名稱。
車子一路行駛,我側過頭去,望着陌生城市的高樓大廈,我的心内燃起一股怒火。
過了一會,萬景淵說:“去西湖走走吧。”
我說:“師傅,麻煩靠邊停車。”
“怎麽了?”萬景淵問。
“你自己去吧,我要回酒店。”
“那就回酒店吧。”
突然手部一暖,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我抽回手,側頭橫眉冷對,“你到底要幹嘛?”
萬景淵深邃的眸子像一抹濃稠的墨汁正在漸漸漾開,夜晚的霓虹在他的臉上打出一層斑駁的光暈,他緊抿着雙唇,“飛兒,我們談談,好不好?”
我的一側嘴角勾起冷嘲,蠕動了一下嘴,并沒有說出一個字,我抱臂環胸,靠着座椅閉上眼睛假寐。
耳邊是萬景淵寂寥悠遠的嗓音,“你很聰明,你應該也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我不是不敢不顧一切地去和你領證,我是擔心我媽會傷害你,甚至傷害謙謙,那麽久的時間,我爸媽都沒有說過讓我把謙謙帶回家,給他們看一眼,他們連自己的孫子都不會放在心上,何況是你,但是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不管用什麽樣的方式,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簽财産協議,我答應了我媽,但是我們可以陽奉陰違,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有點……”
萬景淵聲音停頓,爾後他凄然一笑,“現在說這些有點馬後炮的嫌疑,你突然變成了郭總的女兒,你說的對,不是你配不上我,一直都是我配不上你,可是不管配不配得上,我都愛上了。”
我終于舍得睜開眸子,有些事,有些話,就是紮在心裏的一根永恒的刺,一有風吹草動就紮的我的心髒滋滋地疼着,“我是誰的女兒,有那麽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