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太太焦灼的聲音滿帶懇求,“要報複你沖着我來,你原諒景淵吧。”
我的眸子裏綴了笑意,嘴角勾着輕嘲,“不,我覺得報複你沒有快感,你以前打我罵我羞辱我,現在全部報複在你兒子身上,看着你們爲他着急奔走又無能爲力,我的心裏爽快極了。”
萬逸霆的虎背熊腰微彎着,嘴角的弧度勉強撐起難堪的笑容,“戴小姐,你需要什麽補償,我們都可以答應,如果你非要告他,以後說起來謙謙有個進過監獄的父親……”
我的胸口燃起怒火,語帶嘲諷,“謙謙沒有父親。”
萬太太臉色鐵青,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戴小姐,我們做父母的求你了,不管你要什麽,我們都答應,隻求讓景淵出來,所有的傷害我們都可以彌補。”
如果說有沒有報複的快感,答案是有,但是僅那麽一瞬間,我漠然的轉過頭來直視着前方,口氣淡然,“你們走吧,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不會妥協的,也不會原諒的,你們不走可以,但是請不要堵着我的大門,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話音落我毫不猶豫地滑上了車窗,遠處,暮色暗淡,殘陽如血,毫無保留地暈染着心底的一抹嫣紅,像火焰般燃燒起來,卻燒不透那片漠然和冰冷。
萬逸霆和萬太太不久就走了,我開着車子駛進家門,累了一天的我舒舒服服的躺在沙發上,揉着酸痛的腿,鍾管家拿過一個毯子來給我蓋上,我很快就睡着了。
手機鈴聲将我從沉睡中叫醒,我接過一看是郭平厚,“雲飛,萬逸霆剛才來過了。”
“哦。”我神色蔫蔫地應着。
“不過我沒讓他們進來,這件事你想好了嗎,這可是刑事案件,會留下案底的,也會影響他的未來。”
“嗯,想好了。”
想來想去我不想再耽誤一天你的收入了,雖然逛街有些累,但是心情也好,于是,九點整我又坐在了電腦屏幕前。
當然,萬裏無雲是不會現身的了,不過我現在已經不缺少土豪粉了,他現在在我的直播間隻是錦上添花的存在了,早已過了雪中送炭的時候,他變得越來越無所謂了。
想到這裏,我的心裏也會滑過一絲愧疚,可是想到他的死纏爛打,想到我的未婚生子,想到常文娟甩過來的一個個巴掌,雖然有些事情過去了很久,卻像是雕刻一般,已經嵌入了我的心裏,無法撫平。
所以,我的心腸,還是冷的,硬的。
翌日下午。
我陪郭平厚和客戶打斯諾克,我的手機進來陸淮安的電話,我看了一眼屏幕後拿着手機走出包間接了起來,“喂。”
“菲菲,我是淮安,晚上有時間嗎,請你吃飯。”陸淮安明亮的嗓音含着抹笑意。
我笑了笑,“陸少的飯可不是白吃的,說吧,什麽事?”
“見面再說吧,你想吃什麽,我去訂位子。”
“别。”我連忙拒絕,“我知道你爲什麽事,别說了,我已經決定了,這次和上次不一樣。”
“對,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我不是要你放他一馬,可是菲菲,景淵斷絕了所有的後路,隻爲了和你在一起,爲你付出了這麽多,你忍心讓他在裏面過暗無天日的日子嗎?”
說來說去還不是一回事嘛,我勾了勾唇,“陸少,以後我都不敢接你的電話了。”
“你在哪裏,要不我讓司機去公司接你。”
“我沒在公司,這次的事情我已經決定了,其實我很願意跟陸少做個朋友,不過你一味的站在萬景淵的立場,也讓我蠻尴尬的。”
挂斷電話後我才想起,我應該去找個律師,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搜索了幾家律師事務所,然後預約了一個律師。
第二日,午後我找了個借口跟郭平厚請假溜了出去,我開車去了律師事務所,咨詢猥亵、強奸、強奸未遂之間的區别和條款,以及量刑等等一系列的細節。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接待人員把我送至停車場,我剛按下車鑰匙,旁邊的車裏走下來一個人,陸淮安笑的眸子裏的光亮熠熠生輝,“菲菲,來這兒幹嘛?”
我瞥了他一眼,“餓了,來吃飯。”說完我自己先抿唇笑了起來,“你倒是神通廣大,這都能找來。”
“哎。”陸淮安歎息一聲,“菲菲現在紅的發紫,我這樣的小人物想請你吃飯不得多費點心思嗎?”
他說着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菲菲,給個面子吧,要不然我總是追着你跑也不是那麽回事啊,你說是嗎?”
我揚了揚車鑰匙,“不用,我自己開車了,我還得回公司上班。”
駕駛室的門被推開了,裏面走出來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陸淮安笑笑,“沒關系,你車讓司機給你送回去,我們找個地方坐會。”
我哭笑不得,“你可真是想的周到。”
“不周到不行啊。”
我無奈地将車鑰匙遞給司機,坐進了陸淮安的車子。
“你吃什麽,喝什麽,還是玩什麽?”車上,陸淮安一邊旋轉着方向盤一邊笑道。
“去全城最大的鴨店吧,要小鮮肉多的。”我笑的嘴角合攏不上。
陸淮安眉眼揚起,裝模作樣地歎息一聲,“我倒是想帶你去,可是不敢啊,我怕以後挨揍。”
“切。”我睨瞪了他一眼,“這事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那麽多的白領金領富婆老闆娘都玩的起的娛樂活動,我怎麽就不行。”
“行,你太行了,可是我不行啊,我沒那嗜好,我看還是選個男女皆宜的場合吧,茶樓,咖啡廳,保齡球館,要不咱去馬場。”
我擺手,“我哪裏也不去,你送我回公司吧,我請假出來的,我爸不知道我出來做什麽了,我也知道你要說什麽,你别說了,沒用的,我也知道你意志堅定,不容易被策反,就不強烈要求和你做朋友了……”
陸淮安笑着打斷我,“做啊,必須做,有你做朋友是我的榮幸,要不就咖啡廳吧,清淨點。”
我吸了口氣,正色道,“陸少,這事你别管了。”
“我倒想不管呢,要是别人,我真不管,這不是你和景淵嗎,不管别人怎麽想,反正我是拿你當朋友的,但是景淵也确實有點冤,真的,他以前最瘋狂的時候也沒有對女人這樣過,從來都是你情我願,你别說,他還真在女人身上吃過癟,被罵渣男……”
陸淮安直視着路況,眼神似是陷入回憶裏,“幾年前有一次,他認識個女的,吃了兩次飯後,就跟人家說,給你十萬,陪我睡一覺,那女的端起茶水潑了他一臉,罵了一聲渣男,拿起包就走,女的走了以後,景淵擦了擦臉,我們笑死了,景淵也笑,還說,原來給女兒錢的是渣男,騙女人錢的才是暖男。”
“哎。”他歎了一口氣,“真的,從來沒見景淵爲女人認真過,不管是什麽形式,他從來沒有勉強過任何一個人,就算是被人罵了,潑了水,他也沒有跟女人翻過臉,你說他着了什麽魔,怎麽就栽你手上了。”
我想象着萬景淵被潑水被罵的樣子,嘴角不由上揚着優美的弧度,我抿唇笑着,“也該他吃虧了,以前占便宜占多了。”
“可别提了,他還真就沒占過便宜,還有個女的,本來就是這種各取所需的關系,女的要回老家結婚,景淵還給了點錢,後來不知道那女的怎麽回事,又回來找景淵要青春損失費,景淵當時從包裏掏出兩萬給了女人,人家把錢放進包裏後嫌少,景淵就不想給了,那女的就罵罵咧咧的走了。”陸淮安一邊說一邊笑着搖頭,“你說這是不是花錢買罵?”
我腦補着那樣的畫面,笑的很開心,想不到他也有這麽囧的時候,陸淮安看了看我,繼續說:“不過這景淵啊,不佩服不行,被人罵了還笑的開心,跟看熱鬧似的。”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陸淮安面部線條滲透出一抹嚴肅,“他真的是對女人無所謂的,不管什麽樣的,他從來不放在心上,不會因爲任何一個女人高興或者不高興,這麽多年了,也就你讓他這麽拿得起放不下了,如果不是愛你,哪怕是少愛一點,他也不會爲你做這麽多,不說别的,就說同性戀這事,這可真是把他自己毀了個徹底,那段日子,他爸媽天天淚流滿面,他都無動于衷,他跟我說,爲了你,豁出去了。”
“哼。”我冷哼一聲,“不就是他也覺得我配不上他嗎?隻有把自己糟蹋的一無是處我們才能在一起。”
其實這是我的心結。
“并不是。”陸淮安搖頭,“他也是在報複他父母和姜小姐,不做的徹底決絕,他們不會承認他們的陰謀,也隻有這樣才能斷了他父母和姜小姐所有的退路,這叫破釜沉舟,也就是他,換做我,我可沒有這麽深沉的心思和這麽強大的忍耐力。”
車子停在咖啡廳門口,陸淮安推開車門就要下車,我喊住他,“不喝咖啡了,你要說的我已經知道了,送我回公司吧。”
“下來吧,給你介紹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