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嘴唇隐忍着笑意,“不讓你抱。”
萬景淵朝我伸出雙手,做着要抱我的姿勢,我趕忙提着裙擺往後退,“你離我遠點。”
“戴小姐。”
響亮的笑聲飄蕩過來,我尋着聲源的方向看去,這個女人以前在宴會上見過一次。
我站直身體,揚聲笑着,“向太太。”
向太太走過來,雙眸發光,“戴小姐的禮服今晚秒殺全場了。”
我笑笑,“哪裏,向太太過獎了。”
向太太和萬景淵打過招呼後在我面前站定,兩個嘴角上揚着好看的弧度,“戴小姐穿衣品味很好,哪天我要跟戴小姐學習一下,有時間一起逛街吧。”
呃,品味這東西,我好像還沒有那麽高大上,幾萬的幾千的幾百的都穿,也有在旅遊區幾十塊錢買的t恤也穿的很樂呵,這些恭維的話聽聽就算了。
我抿唇笑着,“好啊,我一般周末逛街。”
萬太太熱情地試探道,“那就這周末吧,怎麽聯系你?”
我大方地報上了我的手機号,哎,現在身份不同,不能作弄人了,不管男人女人都不能作弄了。
又客套了幾句後,向太太走進了衛生間裏,萬景淵眉梢挑起抹玩味,“你現在男女通吃了。”
我凜眉道,“你什麽意思?”
不就是笑話我太招人了嗎,以前隻招男人,現在連女人也招了。
從衛生間出來,我故意加快腳步往我的座位走去,不想讓人看出我和萬景淵有什麽狼狽爲奸的迹象。
不少人過來敬酒,以往這種情況,我隻要站在郭平厚身邊保持笑臉,或者适當的說兩句客套話就好,而現在,我和郭平厚一樣,成了中心人物,今夜,我成了在座各位的談資。
很多人以前就見過,隻是,以前我是郭平厚的秘書,現在我是郭平厚的女兒,我還是我,身份不同了,别人對我的态度也截然不同了。
比如,王滿。
他端着酒杯走過來,褪去了眸子裏的玩味,就連笑聲也正兒八經了許多,“戴小姐,前幾日想約你喝茶,可是電話沒打通。”
我故作不解,“不可能吧。”
王滿嘴角的弧度漾開,“是的,可能你太過匆忙,少輸入一位數字,也怪我當時沒有問清楚。”
我讪笑一聲,“抱歉,這段日子總是丢三落四的,讓你見笑了,我再告訴你一遍吧。”
王滿拿出手機,“你說,我記。”
我乖乖地報上11位數的手機号碼,現在不能玩多一位少一位或者錯一位的小把戲了。
萬景淵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嘴角明明笑着,眸子裏的陰霾裹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射向王滿。
王滿把手機放進衣兜裏,“周末有時間嗎,一起喝茶。”
萬景淵颀長的身姿舉步走來,隻兩三步便站在了我身側,“雲飛,不是答應我周末看電影了嗎。”
我無視萬景淵,朝王滿輕輕碰杯,“周末我請二位吃飯吧,還望王總和萬總賞臉。”
王滿舉杯,“cheers。”
迎賓的時候,我是中尚的秘書,送客的時候,我是中尚的繼承人,兩者的區别就是,迎賓的時候,大家隻是禮貌的掃我一眼,送客的時候,很多人自動的熟絡熱情了起來,這就是交際,說白了,商人本質,無利不起早。
萬景淵留了下來,清場的時候,他不知從哪裏蹦了出來,“飛兒,累不累,我們回家吧。”
“我說剛才怎麽沒看到你呢。”
萬景淵斂眉笑着,“我這不是等你嗎?正好我們一起回去,就别麻煩郭叔專程送你一趟了。”
路上,我和萬景淵坐在後座,他緊拉着我的手,“周末你真要請王滿吃飯?”
我看了眼前面專心開車的劉哥,語帶不悅,“對,我請你們兩個人吃飯,行嗎?”
萬景淵眉心輕蹙,“請我就好了,帶他幹嘛。”
我不屑地哼了哼,“這應該算是應酬了吧,你至于這麽大醋勁嗎,以後有你參加的宴會,我堅決不去,行不行?”
萬景淵口氣柔了些,“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才是個開始,作爲中尚集團的繼承人,以後需要應酬的地方多了,我就不信萬景淵能時時陪着我。
回到家,我褪去高跟鞋,光着腳踩在地闆磚上,萬景淵從鞋櫃裏拿過我的拖鞋放在地上,幫我脫掉大衣,“累不累。”
我穿上拖鞋,雙手提着裙擺,邁着沉重的雙腿往樓上走去,“累死了,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萬景淵幾步追上我,一把将我打橫抱起,我雙臂摟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着,“你太好了。”
萬景淵吻上我身前的若隐若現的春光,“以後不許穿的這麽撩人。”
年會過後,就真正的投入了年底的忙碌中,從第二日起,我的手機鈴聲就沒斷過,不是這家的小姐,就是那家的太太,有的時候接起電話,對方報了來曆,我卻連個模糊的人影也拼湊不出來,卻還是能舉着電話和對方有的沒的侃上一陣,然後婉言推辭各式各樣的“聚會”。
周末,我和阮瑷逛街買年貨,逛的累了,我們在大廈一層的咖啡廳休息一下,不多會,萬太太和孫太太朝我們走來,“戴小姐,左太太。”
承蒙萬太太看得起我,還會在大庭廣衆之下擺着笑臉熱情的和我打招呼,本姑娘受寵若驚啊,我按壓下心底的惡心,将眼神抛向阮瑷。
阮瑷會意,笑道,“我和飛兒逛街累了,萬太太買了什麽?”
萬太太徑自走來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孫太太則坐在了阮瑷旁邊,萬太太華貴的面容笑的優雅,“這不過年了嗎,聚會多,我擔心雲飛沒時間出來買衣服,就給她買了兩套。”
她說着将手裏的袋子推過來,“雲飛,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我求救的眼神看向阮瑷,阮瑷嘴角的弧度漾開,“飛兒剛買了幾套衣服,都穿不過來了,飛兒,我得回去接女兒,一起吧,你幹女兒想死你了。”
我笑着起身,“孫太太,你們慢坐。”
走出咖啡廳,我無奈地晚上阮瑷的胳膊,煩躁地用鞋尖踢着地面,“看到這個老妖婆我就想罵街。”
阮瑷歎息一聲,“這可真是個無解的難題,除非你跟景淵分手。”
我嘟着嘴,“就沒有别的辦法嗎,這個城市每天那麽多起車禍,高鐵脫軌的,飛機失蹤的,怎麽這個老妖婆都趕不上呢,也太命大了。”
阮瑷笑出了聲,“禍害遺千年啊。”
我的手機鈴聲适時響了,看到是個陌生号碼,我接了起來,“你好,哪位?”
“戴小姐,我是王滿。”
我決定了和王滿單獨去吃飯,不帶萬景淵,他媽惹我不高興,我隻好讓他不開心了。
阮瑷對我的想法嗤之以鼻,“你别玩火。”
我嬉笑着,“放心,我有分寸。”
然後我給萬景淵打了個電話,說是跟阮瑷一起吃飯,就趕赴了和王滿約好的餐廳。
當王滿将視線落在我指尖的鑽戒,我伸出手,笑的落落大方,“沒辦法,女人都喜歡,我也是個俗人。”
王滿黑亮的瞳仁流瀉着清明的笑意,“不錯,挺漂亮的,誰送給你買的?”
我實話實話說,“萬景淵。”
王滿笑容依舊,“我在他的微信上看到過你們的結婚證。”
我輕笑出聲,“結婚證是假的,不過,假的比真的貴。”
王滿一邊優雅地切着牛排一邊說:“他好像很在意你,準備什麽時候領個真的?”
我咽下口中的食物,拿過紙巾擦拭了一下嘴角,“沒想過領真的,我不是傳統的女性,人生幾十年,活的舒适自在就好,不必拘泥于形式。”
王滿眼裏染了抹贊賞,“想不到你一個女孩子能活的這麽通透,當真令人刮目相看。”
我端起就高腳杯,淺啜了一口紅酒,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可沒你說的那麽不食人間煙火,隻是善待自己,選擇對自己最好的生活而已。”
王滿目光璀璨,“我們算不算是朋友?”
“當然是了。”
我也沒有想到和王滿的聊天能如此愉快,簡直是意外的收獲,聊興正濃,萬景淵打來電話,我接起來,“有事嗎?”
“寶貝兒,什麽時候回來,兒子想你了。”
“一會就回去了。”
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電話裏傳來了戴子謙的聲音,“媽媽,媽媽。”與此同時,我還清晰地聽到了萬景淵的聲音,“叫媽媽,給媽媽打電話。”
我柔和了眼神,“寶貝兒,在家乖乖等媽媽,媽媽一會就回家了。”
挂斷電話,王滿不可思議道,“你孩子?”
我叉起一塊西瓜遞到嘴邊,“嗯,是個兒子,我和景淵的孩子,一周歲十個月了。”
王滿滿臉不可置信,“那他去年跟姜小姐結婚,後來又同性戀。”說到此,他恍然大悟,“是他父母?”
我将西瓜籽吐到紙巾上,靠着椅背,雲淡風輕的聲音像在談論天氣般自然,“我隻要我和孩子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王滿含笑的眸子裹着一絲我看不懂的意味不明,“你很堅強,是他家不懂得珍惜。”
我本來沒想和他說這麽多,隻想随便吃頓飯,卻不料一個個話題下來,我把自己的老底曝光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