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果斷拒絕。
“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萬景淵口氣堅決。
“都是我爸這邊的家人,你去了不合适,我的事情,這邊都知道,你認爲我家人會歡迎你?”
别管他高不高興,我說的可是大實話,我姨媽家那邊,我可以勉強把他算作家人,可是在嚴謹的郭家,我不會帶着他招搖過市。
電話那端靜了一會,萬景淵低吼道,“你的家人,你的家人,什麽時候我才是你的家人,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
不等我說話,萬景淵就挂斷了電話,望着黑下來的手機屏幕,我的心緊了緊,爾後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這次的聚會,都是家裏人,大伯郭平澤已經退休了,卻是這個家族裏最有威望的人物,也是迄今爲止,這個家族裏政界地位最高的人。
郭平澤抱着戴子謙,問我,“雲飛有男朋友了嗎?”
郭平厚搶先回答,“算是有一個,剛接觸。”
沒有人問起戴子謙的父親是誰,我自然不會不識相地提起,就好像戴子謙是我從路邊撿來似的,在他們眼裏,一個孩子根本就不足以阻擋我通往結婚的路。
“誰家的公子?”三叔郭平和問。
“泰安集團的獨生子。”郭平厚淡淡地說。
郭平澤似在思索,臉上的皺紋布着疑惑,“哪個泰安集團?”
得,人家根本就不認識。
郭平和眉心展開笑顔,“那就接觸試試吧,不行我再給介紹個。”
三叔給我鋪了後路。
郭平厚笑笑,“年輕人的事我也管不了了,明天正式上班,她就是總裁了。”
“對了。”郭平澤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我老部下的兒子還未婚,就是歲數大點,有三十多了,不知道有沒有三十五,根紅苗正。”
就算有三十五,也比萬景淵小兩歲,不大,如果顔值無可挑剔的話,站在萬景淵面前就是小鮮肉。
“大伯。”我莞爾一笑,“他們家會不會政審我?”
郭平澤慈愛道,“不會,他們家巴不得,你本身就是政商的結合體。”
原來我有這麽強大的優勢,不錯,大伯和三叔都給我鋪了後路,本姑娘在婚戀市場上隻要抛出去就是搶手貨啊,絕壁不會打折降價促銷。
堂姐郭雲惠坐在我身邊,“你們先别操心,現在都是自由戀愛。”
堂哥郭志遠道,“妹子,你男朋友敢欺負你,來找我。”
晚飯後,從郭平澤家離開,夜晚的街道霓虹閃爍着耀眼的光芒,沖破層層黑幕絢爛了城市的夜空,我特意慢悠悠地開着車,有點不想回家,不想面對萬景淵那張陰霾的臉,甚至不想打開手機。
凡事,名不正則言不順,今日之事,我做的沒問題。
車速再慢也有到家的時候,看着主卧室的窗戶漆黑一片,我的心稍微松了些,走進客廳,并沒有萬景淵的身影,我把戴子謙遞給張阿姨,我又坐在了梳妝台前補妝。
直播結束,我回到卧室,看到床上那抹身影,我的心緊了緊,我特意忽略他,走去了衛生間。
洗漱後,我走到床上,若無其事地鑽進被子裏,聽着萬景淵均勻的呼吸聲,我拿過他的胳膊枕在脖子下,擡手環上他的腰身,借着昏暗的燈光,我凝上他幽邃的臉龐。
他眉心的褶皺像是深深刻了進去,猝不及防紮在了我的心裏,我眸光一痛,手指撫上他的眉心,萬景淵猛然睜開眼睛一把握住我的手,“你幹嘛?”
我嘴巴湊上去吻上他的唇,翻身壓在他的身上,“老公,我想,要……”
萬景淵的手從我的睡衣裏鑽進去,蠱惑道,“你想要什麽,說出來我就給你。”
上班後,我正式搬進了總裁室,郭平厚給我配了秘書和司機以及專車,戴總裁上任,沒有掀起任何波瀾,甚至沒有人質疑我的資質和能力,我是妥妥的空降總裁。
正月十六。
晚上九點,我坐在了電腦屏幕前,與以往不同的是,我直播了快七年,第一次兩個人直播,而且身邊坐了個男人。
我先開口:“大家晚上好,我身邊這位,就是if公會的ow萬景淵。”
屏幕裏,萬景淵笑的如陽光綻放,“菲粉們,大家好,我是資深菲粉,三年半前,我認識了菲菲……”
我的腦子裏回憶着初見那日的情景,恍如隔日又清晰如昨,帶着玩票和吊土豪粉的心裏,我赴了“萬先生”的約。
公屏裏滾動着粉絲的祝福聲:
無雲哥要好好對菲菲啊。
撒狗糧了,後天才是情人節。
真愛啊。
……
萬景淵的聲音還在繼續着,“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也算是幸運吧。”他在椅子下拉着我的手,“第一次見她,我就喜歡上了她,三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們也經曆了很多,我虧欠她,所以成立了if公會,是陪伴,也是補償,今天我和他一起直播,感謝菲粉們對菲菲的支持。”
公屏的字幕一聲聲叫嚣着:
無雲哥和菲菲唱首歌。
對,合唱,菲菲唱歌好聽,無雲哥唱歌不好可配不上菲菲。
無雲哥不好好唱我們可不答應。
唱歌唱歌。
……
我和萬景淵相視一笑,我展開笑顔,“那就唱首吧,今天你們想聽什麽,菲菲盡量滿足大家的心願。”
公屏的粉絲炸開了:
梁山伯與朱麗葉。
讓夢冬眠。
愛在蔓延中。
外灘十八号。
……
我的心裏如血充盈般,滿滿的都是一展歌喉的激情,我側頭看向萬景淵,“我們要唱什麽?”
萬景淵笑的無比激動,“艾瑪,你們都太熱情了,我和菲菲不能辜負大家的期望,美麗的神話吧。”
我點開背景音樂,萬景淵照着歌詞,對着話筒唱了起來,“夢中人熟悉的臉孔,你是我守候的溫柔……”
我們拉着手,深情地對唱,看着屏幕裏起伏不斷的各種禮物,看着貢獻榜一直飛速滾動的數字,我的心裏生出了絲絲不舍,任這感覺蔓延發酵,我的眼前閃現着初次直播的日子,那時的懵懂生澀,回答粉絲的話也很生硬甚至要在腦子裏過兩遍才敢說出口。
我還記得我直播第一個月的傭金,2764,七八年了,這個數字我從未忘記過,我的傭金從以前的四位數,到現在七位數,就算是萬景淵捧紅我之前,我也拿過不少次六位數,拿五位數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一曲歌畢,萬景淵笑着,“唱的不好,菲粉們讓我過關嗎?”
公屏的粉絲又開始提着新的要求:
跳舞。
來一曲,想看無雲哥跳舞。
……
我嘴角揚着好看的弧度,“抱歉了,我沒有開通過跳舞權限,怕是看不到了,不過這事不能怪我,我想去學跳舞的,無雲哥不讓,他說就算我會跳舞,也不給我開通跳舞權限。”
萬景淵拉着我的手舉高,隔着屏幕的粉絲都能清晰地看到我們緊握的十指,萬景淵揚聲道,“在網上,我是他的資深粉,在生活裏我是他的男人,要不我們再爲大家唱首歌吧,或者你們想看我們表演什麽節目……”
這也就是萬景淵在,我平日直播哪有這麽費勁,還要表演節目,我菲菲往電腦前一坐,就是一朵花,唱唱歌,和粉絲們磨會牙,講個笑話,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我的錢也就到手了。
十點半,我們在粉絲的起哄下,結束了一個長長的吻,萬景淵眉眼間多了抹嚴肅,磁性的嗓音帶着絲絲深情,“我是萬裏無雲,更是萬景淵,不管是網絡裏,還是現實裏,我都非常感謝大家支持菲菲,現在由于一些原因,我們商量後,決定菲菲從此退出直播,今天是她的最後一場直播,我陪着她做這場告别,我會給她幸福,也相信我們一定會幸福。”
公屏的粉絲崩潰了:
菲菲要走了。
我們不同意。
爲什麽走的這麽突然。
……
我舍不得粉絲,更舍不得伴随我這麽久的直播生涯,我喉間哽咽,“我也不忍心告别大家,隻是,我們終将有一日會告别,現在告别,還會給你們,給我自己留下一個美麗的倩影和回憶。”
椅子下,萬景淵握着我的手指緊了緊,他沉肅的臉上滿是深情的味道,“if公會,也是我和菲菲的家,不管哪個家,我們都會努力經營好……”
我嘴角劃開淺弧,“是的,if公會不會解散,歡迎大家繼續留在這裏,有了好消息,我們也會在這裏通知的。”
我們的商人本質在如此深情的時刻也暴露無遺,我退出後,if公會會被賣出去,此刻的演說,隻是爲了留住粉絲,讓if公會賣個好價錢。
這就是繁華背後的醜陋,世事皆兩面,有陽光就必然有陰影。
告别了直播,我的心空蕩蕩了兩天,很快便被繁忙的工作和應酬充實了。
我和萬景淵的生活,平淡,歡樂,謙謙也在一天天長大,出落的和萬景淵一般,也是個十足的帥哥。
我的手指依然戴着萬景淵送給我的鑽戒,隻是關于結婚這個敏感的話題,或許是他自知無望,也不再刻意提起,我更是巴不得就保持現狀地過下去。
時光如白駒過隙,走過春天,便踏上了夏日的繁花盛天,周末的午後,窗外淅瀝瀝地下着小雨,我和萬景淵難得地躺在床上相擁着睡個午覺。
手機鈴聲劃碎靜谧的空氣,我接起電話,“小瑷,有事嗎?”
“飛兒。”阮瑷聲音緊繃,“你趕緊上網,有人曝出了你是郭總的私生女,還曝出了你的戶籍和你親媽,說郭總利用權勢無視法律掩藏你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