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景淵興奮道,“郭叔,您……”
我急忙打斷萬景淵的話,“爸爸,你就别瞎操心了。”
萬景淵眸光暗了下來,爾後坐在郭平厚身邊,“郭叔,還請您能幫幫我……”
我睨了萬景淵一眼,“我天天供你吃喝住,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萬景淵馬上陪着笑臉,“多謝戴總賞飯吃。”
我隐忍着嘴邊的笑意,“這還差不多。”
郭平厚無奈地看了我兩眼,又将目光轉向萬景淵,“你就慣着她吧。”
好吧,我這恨嫁的親爹又看我不順眼了,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提醒我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去賭。
趁着萬景淵陪郭平厚去院落裏玩的時候,我偷偷問郭平厚,“爸爸,你去哪裏了?”
郭平厚依然目光溫和,眸子裏的深潭毫無波瀾,“何千裏保住了。”
我還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尤其在親近的人面前,更是有一點情緒都表現在了臉上,“那就沒事了,爸爸你也可以放心了。”
郭平厚神色淡然,“背後的人物還沒有揪出來,還不是放松警惕的時候。”
“那,是不是……”我震驚道,“三叔還會有事?”
郭平厚不悲不喜地看着我,輕聲說:“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也出事了,你要去北京,找一個人……”
我的心頭升騰起濃重的陰霾,心髒顫抖的幾近窒息,“爸爸,不會的……”
他在我心裏幾乎是無所不能的人,雖然有些行爲我也不恥,但是我知道,我出入的各種場合見到的那些西裝革履光鮮亮麗,開豪車住豪宅的人,他們的奮鬥和努力是真實的,他們隐藏在無人處的黑暗也是真實的。
我做主播的時候,不也是利用自己的美貌,吊着土豪的胃口讓他們給我刷禮物嗎,凡是有着超乎尋常人的财富和能力的人,必然也有着尋常人所不具備的陰暗和心機。
郭平厚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勾起似有似無的弧度,“人嘛,不是碌碌無爲地安穩一生,就是乘風破浪地拼搏幾十年,我老了,快拼不動了,所以我想讓你結婚,以後,你可以有個臂膀,萬景淵也還行,起碼有擔當,也能幫你扛起這份家業。”
我的心頭沉甸甸的,喉嚨口像堵着個鐵塊,“爸,你别這麽說,你還年輕。”
郭平厚含笑着搖頭,“我都66歲了,還有多少時間能爲你遮風擋雨的。”
我安慰道,“爸,你想多了……”
郭平厚打斷我,“我知道你是個有能力的,不過你還是缺少曆練,何況一個女孩子,我還是想讓你過的輕松一點。”
我越來越不能忽視郭平厚對我的情感寄托,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兩天後,何千裏就正常工作了,又兩日後,過了風口浪尖,何憶凡打電話給我,“雲飛,請你吃飯吧。”
何憶凡請客,自然是低調的中低檔酒樓,我到的時候,何憶凡已經到了,見我進來,他趕忙站起身給我拉開椅子,“雲飛,請坐。”
我順手将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這麽客氣幹嘛,我們都這麽熟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存了别的心思。”
何憶凡笑笑,“我就是存了别的心思也沒有用啊。”
我的目光裏帶着歉意看着他,“我還沒有押着景淵來給你負荊請罪呢,他應該親自來謝你高擡貴手的。”
何憶凡挑了挑眉,“難道他該感謝的人不是你嗎?”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岔開話題道,“你點菜了嗎?”
……
中途萬景淵打來電話,“老闆,你在哪裏,我去接你。”
“不用,我讓老林接就好。”
萬景淵輕笑,“老林的服務哪有我周到深入,還是我親自上陣吧,老林老了。”
尼瑪,這個流氓嘴裏就蹦不出來好話。
我乖乖報了地址後,萬景淵質問道,“你跟哪個野漢子去浪了,這不是你的風格。”
“确實是個漢子。”
“我馬上殺過來。”
半個小時後,我們也快散了,萬景淵走了進來,他也沒有打招呼,就徑自把我的包拿到椅子上,在我身旁坐下,他的手搭在我身後的椅背上,狀似平靜的聲音暗潮洶湧,“何先生,别來無恙啊。”
何憶凡看了萬景淵一眼,“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吧。”
第一次見面就被萬景淵揍了一頓,想來他也憋屈。
萬景淵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何先生有何指教,要不我們再練兩手。”
我白了萬景淵一眼,“你别發瘋,你還欠他一聲對不起,還有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
萬景淵的手從椅背上挪到我的肩膀上,嘴角噙着似有似無的笑意,“何先生開個價吧,要錢我有,道歉的話我可不會說,如果說的話就是上次練手沒練過瘾,要不現在補回來吧。”
我的眸子裏染了怒意,“你有完沒完,能說話就好好說,不能說就出去。”
萬景淵挺直脊背居高睨望我,“我爲什麽要出去。”他又把目光抛向何憶凡,“要錢還是要練手,你說一聲,要不我可就帶着我老婆走了。”
何憶凡冷清着臉,嘴上不饒人道,“敢情你還把雲飛當成了私人物品。”
我的手在桌子下使勁掐着他的腿,臉上卻笑着,“萬總,你要不要給何憶凡賠錢道歉?”
萬景淵垂眸看着我,“賠錢沒問題,道歉休想。”
我加大了手裏的力道,再次問,“要不要道歉?”
萬景淵像是個木頭人感覺不到痛似的,斬釘截鐵道,“不!”
要不是當着何憶凡的面,我真想使勁咬他一口,最好咬下一塊肉來,我咬牙,用尖細的指甲用力摳着他的大腿,“道歉。”
萬景淵目光灼灼,“不!”
好吧,我敗下陣來,他的腿不疼我的手都疼了,可是公共場合我又不好和他打一架。
何憶凡輕輕擺手,“算了,雲飛,我們走吧。”
他說着招呼服務員結賬。
何憶凡拿出錢包的時候,我使勁朝萬景淵使眼色,人家就跟沒看見似的,還極其自然地拿過我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從酒樓出來,坐上車子,萬景淵不悅道,“你怎麽又跟他出來吃飯了?”
這個原因可是個秘密,我能說什麽,隻得半真半假地說:“老朋友一起吃個飯都不可以嗎?”
“跟别人行,跟他不行。”萬景淵渾身的凜冽氣息在車廂蔓延。
“神經病!”
車子駛離。
霓虹的燈光透過玻璃車窗籠罩着萬景淵清冷的身子,許久,他音線緊繃,“是不是你家人也想讓你嫁給他?”
我倏地側過頭來,咬牙切齒地瞪着他,“周末我爸說的話你忘記了嗎?”
萬景淵這才回過神來,拉上我的手,“我見不得你跟别的男人吃飯。”
“呵。”我笑出聲來,“我跟别的男人吃飯的時候多了,談合作的時候,中午一起吃個飯,出差的時候,晚上一起吃個飯,跟副總談事情的時候,邊吃邊談……”
萬景淵一臉便秘道,“那不一樣,你那是工作和應酬,姓何的一開始就是……反正你跟他就是不行。”
我特别喜歡看萬總吃醋的樣子,醋勁越大我越高興,我像是才想起什麽似的,猛然尖叫,“哎呀,我的秘書也是男的,小鮮肉,你不是見過嗎,我們也經常一起吃飯。”
萬景淵側頭,噴火的眸子瞪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我點頭,“對呀。”
萬景淵怒極反笑,擡手揉上我的後腦勺,“我偏不死,我死了就會有别的男人來睡我的女人打我的兒子。”
我笑的龇牙咧嘴,“萬總盡管安息,就算我嫁人了,也沒有人敢打我的兒子。”
“不行,我還沒睡夠你,不能死。”
這個流氓,什麽時候也忘不了那點事。
***
今年注定是多事之秋,某日我在睡夢中就已經被全城的老幼孺婦議論紛紛了,因爲本地的論壇曝出戴雲飛有個私生子,标題是:中尚的繼承人是私生女,私生女生了個私生子。
我沒有看到原貼,我看到的隻有帖子截圖,截圖裏顯示,原貼有我抱着戴子謙在遊樂場的照片,奇怪的是,竟然沒有曝出萬景淵。
我不相信發這個帖子的人會不知道萬景淵的存在,隻能說,這個人就是專門和我過不去的。
萬景淵第一時間查了ip地址,顯示是國外,好吧,查無實證,“我發個聲明吧,說孩子是我們的。”
“不用。”我淡淡地搖頭,“我還不至于那麽脆弱,謙謙還小,還不懂這些,等他長大一點,我送他去國外。”
萬景淵目光一緊,“你舍得嗎?”
我平靜道,“有什麽舍不得的,我保護不了他一輩子,總有一日他要自己去經受人生的風雨,就算沒有這事,我也不會把他當成溫室裏的花來養。”
萬景淵眉眼裏滿是驕傲,洋洋得意地說:“你放心,我的兒子,肯定又帥又有本事。”
雖然“私生女生私生子”的帖子被删除了,可是卻愈演愈烈。
我和阮瑷忙裏偷閑逛街的時候,好死不死遇到了姚燦,我可沒有跟她打招呼的興緻,倒是她開口,“戴總。”
我扯了扯嘴角,“你好。”
姚燦目光冷冷,趾高氣揚道,“我當然好,我又不是生了私生子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