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眸光微怔,然後笑了笑,“病房裏太熱,我出去溜溜食。”
徐諾晴追上姨媽,“媽,我給你一起,剛才吃撐了。”
戴子謙朝着徐諾晴撲去,“小姨,姥姥,我也去。”
徐諾晴的笑容僵在臉上,尴尬地看着戴子謙,姨媽走過去抱起戴子謙塞到萬景淵的懷裏,“謙謙,跟媽媽玩,姥姥去打針。”
一說打針,戴子謙就不鬧着跟去了。
大概十分鍾左右,郭平厚就到了,他一進門就笑呵呵地抱起戴子謙,“謙謙,想不想姥爺。”
戴子謙撲在郭平厚的懷裏,“姥爺。”他拿起郭平厚的領帶,在郭平厚的脖子上繞圈,玩的不亦樂乎。
郭平厚抱着戴子謙走到床邊,“感覺怎麽樣,晚上安排好了嗎?”
萬景淵趕緊搭話,“郭叔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郭平厚目露心疼,“我看雲飛也累了,你休息吧,我抱着謙謙去客廳玩。”他抱着戴子謙往外走,“我們不打擾媽媽睡覺。”
我車禍差點歸天的消息不胫而走。
翌日。
萬景淵正在喂我吃早餐,門鈴響了,一會陸淮安和石亞輝走了進來,尋問了一下病情,陸淮安打趣道,“來的時候我和亞輝說給你買點水果,可是他說這麽細心的事,還是讓景淵做吧。”
石亞輝點頭,“我們不能搶了景淵表現的機會。”
陸淮安和石亞輝從錢夾裏各拿出一張支票放在床頭櫃,“我們就不送禮物了。”
我本想客氣兩句,可是萬景淵毫不客氣地說:“送點實在的就行,飛兒又吃不了多少東西。”
石亞輝嘲笑道,“你全身的銅臭味。”
萬景淵笑的爽朗,“誰也别說誰,都是一丘之貉。”
中午,幾位集團高管也都來了,助理們也都來了。
下午,錦江的董事長江坤走了進來,萬景淵招呼他坐下,又給他端茶倒水,完全一副男主人的姿态,江坤看在眼裏,不動聲色,都他媽的是老狐狸,我和萬景淵的關系雖然沒有大張旗鼓的發聲明,卻也早就傳的風言風語,我們也沒有專門辟謠過,這下更是坐實了。
不過,看着萬景淵這一天忙裏忙外的幫着我打發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我的眼神柔柔的。
“戴總現在渡過了危險期,接下來就是養身體了,也沒有大礙了。”萬景淵說。
江坤笑道,“那就好,我聽說了就急着趕過來了,有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江董費心了。”萬景淵客氣着。
雖然我和萬景淵的關系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可是,人前,尤其是這種商業往來的人前,他也隻能稱呼我“戴總”或者“雲飛”。
後來,姚建勇帶着姚燦走了進來,姚建勇先是關心了一下我的身體狀況,爾後話鋒一轉,“先前燦燦不知深淺不會說話得罪了戴總……”
我把視線抛向萬景淵,他會意,“郭總查了一下,那篇文章确實是從姚小姐的電腦發出來的。”
“不是我。”姚燦急切道。
姚建勇低歎一聲,“不管是不是,總是你給了别人可乘之機,戴總,我就是帶她來負荊請罪的。”
“姚總言重了。”我客氣道。
“多謝戴總寬容大量,我這段時間天天在家裏罵她。”姚建勇命令姚燦,“快給戴總道歉。”
我瞥了姚燦一眼,她一臉糾結擰巴的走到床前,咬了咬唇,無奈地開口,“戴總……”
“以前的事我都忘記了。”我淡淡地說。
姚建勇從錢夾裏拿出一張支票放在床頭櫃上,“給戴總補補身體。”
萬景淵走上前來,拿起支票遞到姚建勇面前,“姚總客氣了,戴總記性不好,該忘的都忘了。”
姚建勇推辭,“還請萬總不要跟姚燦一般見識,我和她媽把她慣壞了。”
戴子謙跑了進來,“媽媽,媽媽。”他雙手扒着床翹着腿想要上來。
萬景淵抱起戴子謙,“爸爸抱你,你不能離媽媽這麽近,知道嗎,媽媽身體不舒服。”
戴子謙雙手夠着我的臉,“親親媽媽。”
萬景淵抱着戴子謙走到我的床頭,讓他親了親我的臉,戴子謙又竄着兩條腿想要站在床上,萬景淵嬌嗔道,“謙謙别鬧。”
姚建勇眉開眼笑,“這就是小公子吧。”
戴子謙雙手摟着萬景淵的脖子,“爸爸,找姥姥。”
萬景淵放下戴子謙,戴子謙撒腿就往外跑去,姚建勇攔住戴子謙,拉着戴子謙的手,“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戴子謙站直身體,一本正經地說:“戴子謙。”
姚建勇誘哄道,“叫爺爺,爺爺送你個禮物。”
戴子謙的小臉揚起,“不要,我有。”
我噗嗤一聲笑了,笑的扯動了身上的傷口,我又忍不住龇牙咧嘴起來,萬景淵趕忙伸出手來撫着我的胸口,“你就别笑了。”
戴子謙走後,姚建勇又從錢包裏拿出一張支票,刷刷寫了幾筆然後放在了床頭,“給小公子買個禮物。”
“姚總客氣了,孩子還小。”萬景淵拿起支票又遞到姚建勇面前。
姚建勇客氣着,“給孩子的。”
推辭了兩個回合,姚建勇放下支票就帶着姚燦離開了,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我忍不住心内暗歎,這個世界太他媽現實了,我和萬景淵的私生子,他們不照樣上前巴結嗎。
萬景淵送走了姚建勇,回來後說:“那篇文章确實是用姚燦的ip發出來的,不過是連接了幾百台電腦後顯示的ip,是郭叔請了國外的it尖端人才回來,才查出來的,這種手法,根本就查不出來來源。”
我一陣脊背發涼,不過,也沒算冤枉了姚燦,她本來就口出惡言,心懷不軌,隻不過被人趁虛而入替人擔了罪名而已。
倒是這隐藏在背後的人物。
“常秘書和老林怎麽樣了?”我問。
“都出了icu,過段時間就能轉院回來了,這事你就别操心了,有郭叔處理。”萬景淵寵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尖,“你啊,都這樣了,還不好好休息。”
我的病房快成了門庭若市的會場,雖然大家都很注意,露個面坐一會說幾句話送個禮就走,可是一天下來也是很累的。
傍晚時分,我躺在病床上眯着眼睛休息,我迷迷糊糊聽到了門鈴聲,卻懶的睜開眼睛,也沒有聽見走進來的腳步聲,不一會,我便睡着了。
再次醒來,睜開眼簾,阮瑷的臉映入眸内,我嘴角淺勾,“原來是你啊。”
阮瑷笑了笑,“這不是你在睡覺嗎,就沒打擾你,我給你做了排骨炖玉米,熬的時間長,肉都爛了,玉米粒也特别軟,你也能吃兩口。”
“你工作那麽忙,還專程給我做飯,多不好意思。”
阮瑷一邊打開保溫壺,一邊說:“少來了,你什麽時候跟我客氣過,趕緊好起來陪我逛街去。”
我輕舔了下唇瓣,“好,隻要我能好起來。”
“呸呸呸,肯定能好起來。”
正說着,門鈴聲想起,不一會,慕昔和蘇米妍走了進來……
躺在病床上有一個好處,就是好久沒有見過的人都會一個個的來走一遍。
入夜,萬景淵細心的用溫熱的毛巾擦拭着我的身體,我調侃道,“你把護工的活都幹了,我爸給我請的護工可清閑了。”
萬景淵笑道,“等你好了再好好報答我。”
我眸光微沉,“景淵,天天守着我也挺委屈你的。”
“我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倒是你躺在這裏動彈不得挺讓人心疼的,不過總比在icu的時候好太多,你昏迷的時候,我連覺都不敢睡,半夜睡着了,一兩個小時就驚醒了,吓的滿頭大汗,郭叔也是,急的起了滿嘴炮,一直說是他害了你,他始終認爲這場車禍很蹊跷,當年郭太太和郭小姐也是被車禍撞成了重傷,癱瘓去世,生怕你會步他們的後塵,我也是第一次見他流眼淚,天天靠着牆流淚,坐着也流淚,有時候吃着飯也流淚,他安慰我,我安慰他,那幾天我們的感情倒是增進了不少。”
我受個傷,倒是給我的父親和我的男人提供了增進感情的機會。
萬景淵給我擦好身體又蓋上被子後,換了個盆子和毛巾給我擦腳,“那時候對于我和郭叔來說,隻要你能醒過來,能看到我們就知足了,醫生通知我們你醒過來的時候,我倆就差抱頭痛哭了,我們差點就沖進重症監護室裏,醫生攔着我們給我們換了隔離衣。”
“讓你們都跟着操心了。”
萬景淵邊擰毛巾邊說:“知道就好,以後對我好點,别總是跟我對着幹。”
我努努嘴,岔開話題,“現在肇事司機審訊的怎麽樣了,有沒有交代車禍的主謀。”
“交代什麽啊,他手上有五條人命,加上你們車上的四個人全部重傷,槍斃五個來回都綽綽有餘了,他又不傻,反正是一心求死了。”
“不是有很多刑訊手段嗎?”
“你可真是電視劇看多了,他總要爲老婆孩子留點。”
“那他老婆孩子呢?”
萬景淵歎息一聲,“你以爲人家傻,直接把錢轉給直系親屬的賬戶等着警察去查,肯定是過幾年塵埃落定風平浪靜了之後,才會通過其他的形式一點點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