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景淵輕撫我的發絲,“你都叫我老公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我揚起下巴,“你會一直對我這麽好嗎,會不會有一天,我成了過街的老鼠,成了人人鄙夷和唾棄的對象,你就不要我了。”
萬景淵推開我,“你可真能胡思亂想,我要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别的,趕緊試試衣服。”
我從他的手裏拽下旗袍,“不用試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萬景淵拉着我的手坐下,“工作做完了嗎?”
我歎口氣,“我現在還有多少心思工作,一天好幾個董事跑過來探我的底,我應付他們都應付的精疲力盡的。”
萬景淵眉梢揚着倨傲,“那不行,該工作就要工作,你工作懈怠與否别人都看在眼裏,不要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越是遇到變故,你越要冷靜,鎮定,無數雙眼睛都在盯着你,你的言行舉止甚至一個眼神都在影響着人心……”
我乖乖聽着萬總訓話,可是今天就想靠在他的懷裏任性的懶怠一回,我雙臂環着他的胳膊,腦袋朝着他的胸膛歪去,“我知道了,明天起努力工作,其實人家一直都努力的,就是今天你來了,打擾了我努力工作的心情。”
過了一會,我和萬景淵去了造型工作室,其實盤頭化妝我都可以自己來,而且我的技術和專業造型師相比也不差,我可是持證的二級化妝師,宴會婚禮跟妝都足夠了。
我本來想和萬景淵每人單獨坐一輛車子去會場,怎奈萬景淵非要和我同乘一部車子,如果是以前,我一個眼神丢過去,他就乖乖的自己走了,絕不勉強,現在,我照樣翻了個白眼,“用你?”
萬景淵的雙手從身後伸過來,“我老婆這麽漂亮,我可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
我以前穿着裹胸禮服參加宴會也沒見他這麽緊張啊,我當然明白他的心思,他擔心我受白天董事的影響,心裏沒有底氣,可是我戴雲飛是誰啊,唯一的優點和萬景淵一樣,就是臉皮厚,我擡手輕拍着他的臉頰,“乖,你離我遠點,你在我旁邊,我怎麽好意思主動找帥哥搭讪。”
萬景淵含笑的眸子瞪了我一眼,“你去找帥哥吧,我走了。”
看着萬景淵轉身離開的背影,一抹淡淡的安心滑過心底。
車子抵達酒店門口,我邁着修長的腿走下車,走進去五六步,主辦方龐總熱情地走了過來,“戴總,裏面請。”
我主動伸出右手,“龐總,你好。”
龐總和我輕輕一握,旋即松開,“請。”
“謝……”我剛吐出一個字,龐總從我身邊走開,揚高的笑聲清晰地卷進我的耳朵,“呦,顔總,好久不見,快快裏面請。”
不多說,瞧瞧這話,就聽出來哪個是商務艙,哪個是經濟艙,在龐總的眼裏,或者說在别人的眼裏,中尚集團的戴總,現在隻是二等公民。
别管三六九等吧,既然來了,咱就得自己擺足了氣勢,我代表的還是郭平厚,是中尚,如果隻是我自己,我可以扭頭就走,可是,别管是人前的顯貴還是受罪,我都得硬着頭皮撐下來。
“呦,戴總,我還想着這兩日給你打電話呢,你三叔現在怎麽樣了?”向太太熱情道。
呃,你要真那麽關心我三叔會大庭廣衆之下戳穿我的難堪嗎,我嘴角的弧度揚起,“多謝向太太關心,我也不清楚。”
“那你們可要爲你三叔費點心。”
我淡笑,“向太太心思玲珑剔透,一定在事業上幫助向總不少。”
萬景淵走了過來,“飛兒,原來你在和向太太說話,我正找你呢。”
“有事嗎?”我挑眉道。
萬景淵的眼神落在我的手指,“小心點,别再像昨晚似的把戒指丢在宴會廳。”
我微笑,“我會注意的。”
向太太神色閃過一絲尴尬,旋即揚着精緻的笑臉,“戴總好幸福。”
我淺笑,“你也是。”
萬景淵客氣着,“多謝。”
轉身的瞬間,我垮下一張臉,萬景淵挽上我的胳膊,“飛兒,有我在。”
我擡頭,對上他眸底的璀璨,“老公,謝謝你。”
回到家後,我照例給郭平厚打電話,冰冷的女聲提示我關機,我的心沉了又沉,我打給那邊的别墅,陳管家說郭平厚從來沒有回來過。
一夜懸着一顆心輾轉難眠,從早上七點到七點半,我一直沒有打通郭平厚的電話,我一邊打開手機訂票,一邊說:“老公,我爸電話從昨晚一直打不通,我要去北京一趟,我爸以前有過交代。”
“我陪你一起去。”萬景淵聲音緊繃。
我頭也不擡地說:“不用,你在家照顧好謙謙,我不會有事。”
萬景淵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我猛地擡起頭,怒斥道,“你幹嘛,我爸肯定出事了。”
萬景淵雙手握着我的肩膀,“老婆,guan場黑暗,我允許你去,但是你必須好好地回來,你要知道我和兒子都在家等你。”
我倔強地噙着眼淚,哽咽道,“我知道。”
萬景淵把我摟在懷裏,“我知道你做人的底線,不論如何,你一定要記得我在家等你。”
我朦胧的視線看着他眸底的誠懇,一抹酸澀湧上心口,“老公,你離我遠點吧,如果我三叔和我爸都出事了,我不想拖累你。”
萬景淵寬厚的手掌擦拭着我的眼淚,“傻瓜,你說的什麽傻話,我選擇了你,不管你是一無所有還是富可敵國,不管你是高高在上還是潦倒落魄,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撲到萬景淵的懷裏,雙臂環着他的腰身,“老公,謝謝你,等這件事情過去,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萬景淵輕撫着我的後背,“好了,趕緊洗臉吧。”
我這才從床上跳下來,麻利的走去衛生間。
一切收拾妥當,我還在撥打着郭平厚的電話,一遍遍熟悉地聽着那機械的女聲。
早餐後,萬景淵拉着我的手,“今天我送你上班吧。”
車子一路行駛,我幾分鍾就給郭平厚打一個電話,卻未注意……
直到萬景淵拉着我的手說:“老婆,下車。”
我擡手就要推開車門,卻發現這是民政局門口,我回轉頭,睜大眸子看着他,“你……”
萬景淵俊朗的五官隐在晨光裏,削薄的唇瓣揚着似有似無的笑意,“老婆,我們領證吧,今天太匆忙,我沒有準備結婚戒指。”
我驚訝地說不出來話。
萬景淵輕笑一聲,擡手摟上我的脖子,“讓我和你共進退吧,等你到了北京,你一定會記得,你結婚了,有家了,你的丈夫兒子在等你回家。”
一抹深沉的情愫在心頭漾開,幻化成一層水霧氤氲了我的視線,眼角的淚滴悄然滑落,我的喉嚨口針紮似的痛着,“我們不要在這時候……”
萬景淵幽邃的眸子釘住我的視線,醇厚的男性嗓音帶着蠱惑人心的力量,“戴雲飛,我隻要你,隻要你這個人,不管任何時候。”
迷蒙的視線下,萬景淵深潭般的眸子浮動着潋滟波光,清晨的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籠罩着他謎魅的面龐,我嘴角緩緩劃開一道淺弧,心裏像一塊石頭沉沉地落了地,“可是,我沒帶……”
萬景淵馬上拉開公文包的拉鏈,拿出兩本戶口本和身份證,“我帶了。”
我抿唇一笑,“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萬景淵拍了拍我的手,“快走吧,辦完了,我好送你去機場。”
正說着,萬景淵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我清晰地聽到從裏面傳來了萬太太的聲音,“景淵,你怎麽還跟雲飛住在一起,她家現在……”
萬景淵打斷她的話,“我跟雲飛領證了,她現在是我的太太,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說我太太的不是。”
我咬着唇,看着萬景淵一本正經的神色,頓覺那般可愛,我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往民政局裏面走去。
今天不是特殊的日子,更不知道是不是黃道吉日,照相,填表,我像個小女人依偎在萬景淵身邊,9塊錢,我們就完成了終身大事,從此将兩個人的人生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從民政局出來,我來不及興奮,繼續撥打了郭平厚的電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冰涼。
一路上,萬景淵緊拉着我的手,車子停在大廈停車場,萬景淵同我一起下車,他拉着我的手,“我陪你一起去北京。”
我趕緊搖頭,“不用。”
萬景淵的手指緊了緊,“你現在是萬太太了,我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有任何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我抿了抿唇,嘴角淺勾,“好。”
我也不想一結婚就和他分開,此刻,我隻想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和他身心相融。
我在公司開了個會,萬景淵就在辦公室等我,然後,我交代了一下工作事宜,就和萬景淵一起離開了。
北京。
我們下飛機的時候,依然沒有打通郭平厚的電話,我們先到了預定的酒店,又按照郭平厚以前的吩咐打了個電話出去,“您好,我是郭平厚的女兒,戴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