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斷電話後,我焦急地等着晚上的到來,我在酒店房間内不安地來回踱步,萬景淵從身後摟上我,“沉住氣,想好措辭了嗎,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我搖頭,聲音沉重,“不用,你放心。”
萬景淵抓住我的手,“我不進去,就在外面等你。”
我伸出手,撫上他的臉,爾後我轉身抱住他,“老公,謝謝你在這個時候陪着我,我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要和隻能在新聞聯播裏見到的人物來博弈,其實,我好害怕。”
萬景淵抱緊我的身體,我急切地索取着他身體的溫度,也隻有在他面前,我才敢肆無忌憚地釋放我的懦弱。
晚飯後,我們走出酒店攔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停在一個破舊的賓館前,從外面看,實在不起眼,下了出租車,我站在賓館前,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萬景淵把我的頭按在他的懷裏,“我在這裏等你,你不來,我不走。”
我在他的懷裏蹭了蹭,嘴角勾起似有似無的弧度,一開口,呼出的氣息幾乎凝結,“你在大廳等我吧。”
萬景淵搖頭,“我就在門口等。”
我明白他此刻的倔強是爲了什麽,我啞着嗓子道,“你放心。”
萬景淵冰涼的手撫上我的臉,肆虐的寒風刀子般刮在我的臉上,“去吧。”
我一步步後退,眼神始終都在他的臉上舍不得移開,突然腳下一個趔趄,我低頭,已經到了台階前,我無聲地送給萬景淵一個安慰的笑臉,轉身朝着賓館内走去。
高跟鞋敲打在地闆磚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賓館内的暖氣不足,饒是我走了進來,還是感受到了這裏的涼意,我按照先前的約定,上了八樓,敲開了一個房間門。
房門很快從裏面被推開了,單人沙發椅上,一個男人背對着門口的方向而坐,一個女人關上門,“手機拿出來。”
我從衣兜裏掏出手機遞給她,她打量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着,“還有沒有其他的通訊設備。”
“沒了。”
女人從我的肩膀開始,摸遍了我的全身,道,“進去吧。”然後女人退出了房間并關上了房門。
我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膛,穩了穩思緒,我還未開口,一道渾厚的男音傳來,“門口那個男人是誰?”
“我的丈夫。”
男人轉過身來,棱角分明的臉上是時光積澱的醇厚,和顔悅色的面容漾着登高望遠的精明,他淡淡地開口,“我知道你來是爲什麽事,這事有點難度。”
我挺直脊背,不卑不亢道,“我知道讓您爲難了,我爸和我三叔,我們整個郭家還望您能給一條生路。”
男人嘴角噙着儒雅的笑,一雙智慧的眸子閃爍着刀光劍影練就的精光,我知道,我不是談判高手,在他面前,多少宦海沉浮的政客都退避三舍,我隻能用展示我的軟弱來赢得這場勝利,我直接亮出了底牌,“我有……”
談話還算順利,直到我拉開房間門,那個女人走了進來,男人走了出去。
“脫衣服。”女人命令道。
這又是什麽節奏,女人還在面無表情地看着我,“還不快脫。”
我雙臂環胸,警戒地看着她。
“這是規矩,不檢查完,你走不出去的。”她說着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
别說脫衣服,讓我裸奔我都幹啊,我乖乖地褪去了全身的衣衫,女人仔細檢查了我的衣服,确定沒有什麽可疑物品,又戴上手套把手伸進了我前後兩道溝壑,我怎麽沒有想過那麽隐私的部位是可以藏東西的。
檢查完,她又拿着一個儀器在我全身的肌膚掃了一遍,說:“穿衣服,走吧。”
太兇險了,這要是那個男人有什麽歹心,就算萬景淵在外面又怎麽樣,我一樣被吃幹抹淨而查無實證。
走出房間門,我一陣後怕,急促的步子在走廊裏留下一道快速閃過的身影。
到了大廳,隔着玻璃門,我一眼就看到站在台階下被寒風包裹的萬景淵,一股暖流從身體裏穿過,我小跑着推開門,萬景淵緊繃的面部線條頓時漾開欣喜的笑容,他大跨步朝我伸出手,我一下子奔到他的懷裏,他的身體好冷,像個冰窖,幾乎要凍僵了我的身體。
萬景淵緊緊地抱了抱我,又推開我,“我身上冷,我們先打車。”
我雙臂環着他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我不怕冷。”
我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酒店的地址,我摸了摸萬景淵冰塊似的臉,心疼道,“你怎麽這麽傻,外面多冷啊,你等了我半個小時。”
萬景淵拽開我的胳膊,我感受着他身上的涼意,他的臉上盡是欣慰的笑容,他沒有說話,隻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回到酒店,我趕緊走進浴室,放熱水,“你洗個熱水澡吧。”
萬景淵這才問我,“順利嗎?”
我點頭,“嗯,可是,我們也付出了很多,不過也值了,三叔和我爸都老了,積累了一輩子的财富和地位,還不是爲了可以安度晚年,不過,明天我還要去一趟上海,去找那個一直咬着我家不放的人。”
“是誰?”
“明天你就知道了,你洗澡,我訂機票。”
放好洗澡水,萬景淵滑進了浴池,我訂了兩張機票後,聽到了萬景淵喊我的聲音,“飛兒,幫我搓下背。”
我走進去,剛走到浴池邊,萬景淵突然伸手一把把我拽了進去,我跌在他的身上,溫熱的水浸濕了衣服。
萬景淵笑的魅惑,“寶貝兒,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花燭沒了,洞房不能省。”
我趴在他的身上,吻上他的唇,“我們這個洞房太倉促了吧,也沒有訂個情趣套房。”
萬景淵翻身壓住我,“地點不重要,姿勢是王道,看老公給你個難忘的新婚夜。”
他的手開始解着我的扣子,我願意在這樣的日子,這樣的時刻,用各種各樣的形式給他一個開心。
第二日,我們直接飛上海,走出機場,我們打車到某大廈門口,我撥了個電話出去,“你好,我是豐雲市中尚集團的總裁戴雲飛,也是郭平厚的女兒,求見梅董。”
我和萬景淵一同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我們在沙發上坐下,也沒有任何客套,梅董對着美麗的秘書小姐道,“把門關上,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我望着老闆椅上的梅董,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梅董家大業大,産業大都轉移到了國外,想要面見梅董,還真的很難尋到一個漂亮的理由。”
“哦?”梅董似有似無地勾起一側嘴角,“你今日見我尋到了一個什麽理由?”
我挺直脊背,平靜的目光迎上他狐狸般的眸子,“來感謝梅董。”
梅震雨眼神轉向萬景淵,“這位是……”
“她的先生。”萬景淵嗓音沉穩。
梅震雨靠在椅背上,眼裏的那抹笑意像要将人看穿剝皮似的,“請問在哪裏高就?”
萬景淵輕笑一聲,“養家糊口,不值一提。”
我站起身,直直地盯着梅震雨的眼睛,我走到的辦公桌前,挺直脊背,居高睨望他,“梅董可否方便讓我用您的電話給我父親打個電話。”
梅震雨對着電話機,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拿下話筒,按下了郭平厚的号碼,我心跳如擂鼓,面上卻裝的很鎮定,生怕一個不留神,我就倒在了這裏。
幾秒後,電話那端傳來郭平厚沉穩的嗓音,“雲飛,我……”
“爸爸。”我極力壓抑着激動的心情,“我在上海,梅董的辦公室。”
“你去那裏做什麽,趕緊離開。”隔着電話,我都能感受到郭平厚焦急的神情。
“景淵陪我一起來的,我來一睹梅董真容。”
“好,我馬上過去。”
挂斷電話,我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梅董,我爸今天來,不知可否邀請梅董吃個晚餐。”
梅震雨點頭,“好,我做東。”
萬景淵走到我身邊,“飛兒,我們先去酒店,讓梅董工作吧。”
走出梅董的公司,上了出租車,我靠在椅背上,蔫蔫地揉着眉心,萬景淵輕輕攬上我的肩膀,我順勢靠在他的懷裏,“幸好你在我身邊。”
萬景淵吻着我的發頂,“可是,我什麽都幫不了你,突然覺得自己好無能,讓你一個女人去面對這麽複雜的事情。”
我輕輕搖頭,“你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無窮無盡的底氣和力量。”
郭平厚來的很快,三個小時後,他打電話給我,“我到機場了,你在哪裏?”
“酒店。”
“嗯,我聯系梅董吧,景淵呢?”
“你找他什麽事?”
“把電話給他。”
我歎了口氣,“爸爸,你想和他說什麽?”
語未落定,郭平厚就挂斷了我的電話,但是很快,萬景淵的電話就響了,他看了我一眼接起來,“爸。”
我伸手要去搶手機,萬景淵一手舉着手機一手按着我的手,“我和飛兒領證了,對……好,我馬上帶着飛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