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蓉并沒有聽見季非墨那聲低歎,她此刻正沉浸在如何懲罰蘇黎的幻想中。等她注意到季非墨身上所散發的危險氣息時,季非墨距離她隻有兩步之遙。
“你、你要幹什麽?”本能所引起的警惕感令蘇蓉蓉下意識往後退開了兩步,她一手扶着牆,一手護在胸口,一臉像是季非墨把她怎麽樣了的表情。
季非墨見她露出怕的神情,不由輕聲笑了起來,他腳步一頓,嗓音放低,“不是你說讓我好好伺候你嗎?怎麽?你後悔了?”
“真的?你答應我說的了?”蘇蓉蓉眨了眨眼,她有些不相信季非墨會說出這種話。畢竟之前在餐廳裏時,季非墨不僅無視了她的挑|逗,甚至還狠心踩了她一腳,緻使她進了醫院。
對于她的疑問,季非墨勾了勾嘴角,他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蘇蓉蓉,是說她有腦子好,還是沒腦子好。不過從她一直以來做過的事情來看,她絕對是那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留。
而這樣的人,在季非墨眼中,就是沒腦子的人,是随時都可以抛棄掉的棋子。
“我很怕你不放過我。”雖然他這麽說,但蘇蓉蓉卻沒從他臉上看到他害怕的情緒,哪怕一個眼神都沒有藩。
不過,以蘇蓉蓉的性子,她卻對季非墨的話深信不疑,甚至還覺得他之所以前後轉變這麽大,是想幫蘇黎求情。
“先說好了,我可不會放過那個貝戋人。”在蘇家,她蘇蓉蓉才是名副其實的公主,蘇黎隻有被她欺負的份,“是她搶走了本該屬于我的男人,是她害得我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我是怎麽樣都不會放過她的。”
季非墨自始至終都彎着嘴角,不得不說,蘇蓉蓉的妄想總有一種讓人發笑的魅力。
“這次我一定要讓她知道,得罪我是沒有好下場的,我要她把所有欠我的都還給我!”蘇蓉蓉依舊憤憤不平的指責怒罵蘇黎的不是,先前對季非墨的警惕和防備早就一掃而空。
蘇蓉蓉邊數落蘇黎邊打量季非墨,見他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還以爲這個男人已經完全妥協于自己。突地,她扯着嘴角沖季非墨勾了勾手指頭她,“傻愣着幹什麽?還不過來扶着我。”
季非墨站着不動,他黑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蘇蓉蓉。
蘇蓉蓉被他看的心裏有些發毛,她不由皺了皺眉,“你看什麽?”
“沒。”季非墨淡然的搖了搖頭,緊接着他朝她走過來,嘴裏冷不丁的問了她一句,“這麽久你都沒認出我來,看來那藥研制的很成功。”
蘇蓉蓉的心猛的跳了跳,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一閃而過,快的讓她根本抓不住。等她想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她擡起頭看向季非墨,卻見他的手裏多出了一塊手帕。
很快,季非墨拿着手帕捂在蘇蓉蓉的口鼻處。那股有些刺鼻又有些熟悉的味道,瞬間湧入蘇蓉蓉的鼻腔和口腔内,她下意識的掙紮起來,可手腳卻越來越沉,就連眼皮也有些撐不住了。
蘇蓉蓉一頭歪倒在季非墨的懷裏,她眯着眼看他,這一幕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到讓她心驚肉跳。
記憶的閘門猛然間被打開,那段失蹤日子裏的事情瘋狂湧進蘇蓉蓉的腦海中,可惜現在想起來那些事以及那個人,都太晚了。
她爲什麽會忘了他呢?爲什麽還要招惹上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爲什麽她想要蘇黎不得好死,可卻有那麽多人爲了維護她而針對自己呢?
在想起一切之後,蘇蓉蓉腦子裏浮現出好多問号。然而,她已經沒有想那些事情的精力,那股刺鼻的味道令她昏昏欲睡,大腦仿佛是台被切斷電源的電腦。随着黑暗的來臨,蘇蓉蓉翻了翻白眼,徹底暈了過去。
“本來想放過你的,但你太不乖了。”季非墨手上一松,蘇蓉蓉的身體軟軟的跌在地上,他緩緩蹲了下去,目光冷冷的盯着她,“怎麽說,你都是見過我這張臉的人,真是不可愛啊,總做些讓我讨厭的事情。”
說完,季非墨站了起來,與此同時,他一把抓着蘇蓉蓉的頭發,将她拖拽到病床旁。然後他随手扯了被子蓋住蘇蓉蓉,“放心,很快我會送你去一個很不錯的地方。”
季非墨的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和殺意,任何對蘇黎不利的人,就由他來親手解決。他不會再給秦祎琛保護蘇黎的機會,因爲隻有他才是蘇黎的保護者。
清理了屬于他的痕迹後,季非墨從病房裏退了出去。關上病房門後,他站在醫院走廊裏,微微側過頭看着監控攝像頭的方向,燦然一笑。
“小黎,再等一等,很快我們就會在一起。”季非墨自言自語的低下頭,他若無其事的整理了一下醫生袍,忽的咧嘴一笑,“我答應過你,不會再扔下你了。”
***
早上,蘇黎送秦祎琛出門上班回來後沒多久,蘇之杭就過來了。同時,蘇之杭帶來了一個壞消息,蘇蓉蓉昨晚跳樓自殺了。
“她怎麽會自殺?”蘇黎皺緊眉頭,她清楚記得昨天見到蘇蓉蓉的情景,更何況以蘇蓉蓉的性格來說,她怎麽看
都不像是一個會自殺的人。
蘇之杭輕輕歎了口氣,“聽說她是在醫院裏自殺的,根據護士和醫生的口供,還有醫院方面的監控,警方已經确認她的确是自殺。”
“可我昨天還看見她,當時她一點自殺的傾向都沒有。”蘇黎眼中浮現出一抹疑惑,如果說警察介入調查,總該找她和季非墨問話吧,畢竟昨天他們之間也算是發生了争執,“對了,她爲什麽會在醫院?”
“她腳踝骨節錯位,所以住院了。她自殺前有給錦汶打過電話,但錦汶正在開會所以錯過了。”蘇之杭仔細想了下,他面色沉重的看着蘇黎,“至于警方确認她自殺,也是因爲病床上有她留下的遺書。你說昨天遇見了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蘇黎把昨天和季非墨吃飯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也說了她對秦祎琛心懷愧疚的事情。不過,她再三表示,蘇蓉蓉根本就沒表現出有自殺的念頭。
蘇之杭聽完後沉着臉歎了口氣,“不管怎麽說,她自殺的事情已經是闆上釘釘。今天一早,你大伯已經把你大伯母接回了家,準備操辦蘇蓉蓉的葬禮。”
“嗯?大伯和大伯母怎麽了?”蘇黎不解的看着蘇之杭,蘇之杭隻好把蘇之延和不免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隻是他刻意隐瞞了蘇之延後來找他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蘇黎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她有些不能接受蘇蓉蓉一夜之間自殺而死的消息,明明昨天一個大活人還在她面前活蹦亂跳的找她麻煩。
突地,蘇黎像是想起什麽,她臉色微微一變,有些擔心的看着蘇之杭,“大伯母她還好吧?”
先前蘇蓉蓉失蹤,夏荷韻把所有的事情都賴在他們父女頭上,并且作出一系列過激的行爲。現在蘇蓉蓉自殺死了,而她還在前一天和她有所接觸,蘇黎擔心夏荷韻會再次發病找上他們父女。
蘇黎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她答應了秦祎琛在家裏好好養胎,出門也會有天钰的人跟着保護。而蘇之杭卻是一個人住在别墅那邊,雖然有傭人在,可夏荷韻那股狠勁,蘇黎算是親身經曆過,她可不想蘇之杭出什麽意外。
“爸,要不你搬過來和我們住吧。”不等蘇之杭回答,蘇黎一把拖住了他的手懇求道,“我實在是不放心你,大伯母她……我擔心她又像上次那樣。”
“放心吧,有你大伯呢。”蘇之杭拍了拍蘇黎的手,如果換做以前他不敢保證,但從蘇之延來找過他之後,他十分笃定,蘇之延不會再放任夏荷韻所作所爲,“你大伯會讓人看着她的,而且我聽說她從警局出來後精神不怎麽好,在聽到蘇蓉蓉自殺的消息後,已經住院休養了。”
“可是我……”蘇黎總覺得心裏不舒服,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似的,她不安的看着蘇之杭,“爸,你就當讓我放心些,先住在這邊吧,等事情過去一段時間你再回去住,好不好?”
蘇之杭猶豫了好久,最終點了點頭答應下來,不過他說要回去收拾點日常用品,明天再搬過來住。
蘇黎想要再勸,可蘇之杭一口咬定了,她隻好放棄。可她的心裏,依舊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