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準備室外,秦祎琛在蘇黎腰上拍了兩下,“你進去吧,我在這等你。”
蘇黎點點頭,她禮貌性的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來應允的聲音,她才擰開了房門。
準備室内,梁沣正坐在沙發上,他一手搭在額頭上,雙眼閉着,一臉疲倦的神色。
“你找哪位?”站在梳妝台旁的化妝師見到蘇黎後不由問了一句煎。
“我是想來看看新娘的,不過……”蘇黎揚了揚手裏的紙袋,她沖化妝師友好的笑了笑。
化妝師正想讓她坐下等一會,閉目養神的梁沣猛的睜開雙眼,他對蘇黎的聲音,一點都不陌生。
“蘇黎,你怎麽來了?”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古怪,梁沣歉意的看了她一眼,“瞧我這記性,是雪蔓給你發的請帖。”
“蔓蔓呢?”蘇黎笑了笑,表示對梁沣的理解,她本想把禮物交給蕭雪蔓就走,但卻沒想到準備室裏的人是梁沣戒。
梁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口說了一句:“她去洗手間了。”
事實上,他并不知道蕭雪蔓去了哪裏。就在剛才,蕭雪蔓還因爲婚禮的布置不如意,跟他大吵了一架,之後她就帶着伴娘跑了出去。
蘇黎仍然記得蕭雪蔓發喜帖時那炫耀般的語氣,她知道蕭雪蔓心裏介意她和梁沣碰面,所以她朝着梁沣走了兩步,将禮物袋子放到梁沣身旁。
“這是我送你們的結婚禮物,祝你們結婚快樂。”蘇黎善意的朝梁沣笑笑,“阿琛和我還有事,蔓蔓不在,麻煩你幫我帶個好吧。”
蘇黎也是臨出門才知道,TheDawn的開工儀式定在今天。雖說秦祎琛已經安排了杜澤霜過去,但蘇黎還是想着陪他過去一趟。
梁沣深邃的視線落在蘇黎身上,她梳着馬尾辮,穿着淺藍色襯衣,搭配一條白色鉛筆褲,這讓本來就不顯齡的她看起來更加青春活力。
不知不覺中,梁沣在腦中将蘇黎和蕭雪蔓做了對比,明明是同齡的兩個人。可蕭雪蔓的樣子要看起來老許多,而她所喜歡的都是一些在梁沣看來很豔俗的東西,至少蕭雪蔓是絕對不會像蘇黎這麽打扮,她的穿着永遠都充滿一股濃豔味。
意識到蘇黎要走,梁沣慌張的站了起來,眼看着他就要抓住蘇黎的手,卻被她不經意的避開。
“你要走?”沒有握到蘇黎的手,梁沣心裏有些惋惜,就連臉上也流露出些許失望的表情,“可能她就要回來了,你再等等。”
蘇黎不想跟梁沣共處一個房間,況且化妝師小姐不停瞟過來的眼神,讓蘇黎很不自在。
“不了。”蘇黎拒絕了梁沣的提議,她有些不自然的捋了捋耳邊碎發,“阿琛還在門外等我,今天有開工儀式,所以我們得過去一趟。”
梁沣愣了一下,随即嘴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TheDawn的開工儀式?他對你還真好,TheDawn,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吧。”
蘇黎沒聽出梁沣失落的語氣,她輕點了下頭,“嗯,阿琛對我的确很好。”
梁沣看着她在提起秦祎琛時溫柔的表情,心猛的下沉。不管過了多久,他依然無法真正放開對蘇黎的感情。他是看着她入行的,她在工作上的沖勁,她對工作的熱忱,他自認很了解她,甚至認爲隻有自己才是适合她的人。
可當他意識到該展開追求攻勢的時候,蘇黎結婚的消息仿佛晴天霹靂一樣擊中了他。他沒辦法讓自己的心态再重新回到最初對她那樣,所以蘇黎辭職後,兩人的關系也變得僵了下來。
盡管如此,在看到蘇黎的那瞬間,梁沣隻覺得自己的心爲她而跳動着。也隻有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是活着的,沒有蕭雪蔓的無理取鬧,沒有母親喋喋不休的抱怨。她就像是夏日裏的一抹清涼,令他渴望。
但如今,這抹清涼,卻是屬于另一個男人的。不僅如此,她還要在他的面前露出那樣幸福的表情,這讓梁沣的心就像有萬千隻貓爪撓似的疼癢。
“蘇黎,在你心裏,是不是隻有秦祎琛一個人?”梁沣擋在蘇黎面前,他一臉期待的等着蘇黎的回答,“我呢?難道你心裏就從來沒有我嗎?”
感受到化妝師看過來的眼神,蘇黎有些尴尬,她微微皺眉看着梁沣,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我心裏隻有阿琛,如果之前我有什麽讓你誤會的地方,我在這跟你道歉。”蘇黎歉意的朝梁沣低了低頭,自始至終,她對梁沣的好感都是基于朋友身份上的。
蘇黎喜歡梁沣,但卻不是戀人間的那種喜歡,而是出于學妹學長的同校之情,是下屬對老闆的感激之情、知遇之情,是談得來的朋友之情。無論哪一種,都絕對不是情侶之間的愛情。
得到蘇黎的答案之後,梁沣臉色瞬間猶如死灰一樣蒼白。他趔趄的往後退了兩步,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好似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
蘇黎忍住想扶他一把的念頭,她朝梁沣點了下頭,“我先走了。”
說完,她繞過梁沣走向門
口。眼看着她離房門隻有兩步的距離,突地她耳側伸出一隻手,緊接着梁沣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你不能走。”
梁沣的舉動純粹是條件反射,隻要一想到她這一走就很可能再也看不見她,他下意識就沖了過來攔住蘇黎。
他說話時的熱氣噴在蘇黎脖子後,蘇黎壓下胃裏翻滾想吐的沖動,她轉過身的同時飛快的躲開了梁沣抓她的手,“梁沣,你幹什麽?”
蘇黎的聲調有些高,她是想門外的秦祎琛能聽到。
“我不想和你變得這麽生疏,我們之間本來不該是這樣的。”這些日子,梁沣在母親和蕭雪蔓的吵鬧中,精神變得越來越脆弱,所以他無法接受蘇黎這副冷淡的樣子。
蘇黎張了張嘴,可她見梁沣朝自己走過來,她不由躲閃着避開,同時她扭頭向那個化妝師求救,“我丈夫就在門外,麻煩你幫我叫他進來。”
化妝師本來躲在一邊偷聽兩人的談話,她本以爲這兩人是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但看到眼前這幅情景,她不禁腦補出梁沣對蘇黎的糾纏不休。所以,在聽到蘇黎的求救之後,她義憤填膺的朝門口走去。
“不許開門!”梁沣暴喝一聲,他随手抄起一個花瓶朝地上砸去。
花瓶碎裂在化妝師通往門口的路上,看着就在腳邊碎裂的花瓶,化妝師吓得臉都白了。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再快走一步,那花瓶可就砸在她頭上了。
“梁沣,你發什麽瘋?”蘇黎也被梁沣這一弄給吓着了,她不由皺了皺眉,心裏有些後悔自己爲什麽來參加這場婚禮。
花瓶摔在地上的響聲傳到了門外,引起了秦祎琛的注意,尤其是在走近門口後,秦祎琛聽到蘇黎的聲音,盡管他聽不清裏面的人在說什麽,但他心裏就是透着一股不安。
“砰砰砰——”敲門聲震耳欲聾,大門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震動着,可見敲門人有多麽的用力。
“阿黎,發生什麽事了?”秦祎琛緊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在剛才蘇黎從門邊溜走的時候,梁沣沒顧着抓她,而是把房門給鎖了。
“阿琛——”蘇黎在聽到秦祎琛的聲音後,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悅的神情。
也正是這一抹喜悅,深深的刺激到了梁沣,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和蘇黎會變成今天這副樣子。
“閉嘴!”梁沣憤怒的吼了一聲,他側過頭看着那扇門,“我有事跟蘇黎談。”
說完,梁沣也不理會一聲賽過一聲的敲門聲,他緩緩的朝蘇黎走去,“蘇黎,你聽我解釋,娶蕭雪蔓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沒想到她怎麽會懷孕呢?”
蘇黎看不得梁沣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他朝前走一步,她就往後退一步。事實上,她并不在意梁沣和誰結婚,可聽到梁沣這麽不負責任的話,她心裏忍不住惱火起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蘇黎見梁沣一臉迷茫的神色,她低聲問他。
“呵呵……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梁沣無力的笑笑,他幽怨的看了蘇黎一眼,“說到底,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喝醉了跟蕭雪蔓搞在一起,我怎麽知道就一個晚上,她就懷上了。”
梁沣無比懊惱的抱住頭,事實上他根本就不記得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麽。他曾想過讓蕭雪蔓打掉這個孩子,但她不僅不肯,還要威脅他把這件事告訴蘇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