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的士兵看到楚王生龍活虎的出現在眼前,心中雀躍不已。他會來此報信,主要是因爲他們知道,密林之中的衆人看不到城中點燃的告急狼煙。
軍中無統帥,而這次攻城的又是匈奴的大王子努哈爾,他攜兵十萬,可以說是舉國之兵來襲,勢必要拿下弩池,入主中原。
還好,他們的主心骨沒死,他們并不是一群無首的任人宰割的烏合之衆。
努哈爾雖然從未與他們正面交鋒過,可他的威名雄振四海,他,是多少熱血男兒們心中的王者、偶像!
他們,也畏懼之。
十年前,努哈爾一戰成名。
那時,他跟随老單于征戰樓蘭。
樓蘭國雖小,凝聚力卻很強,上至八十老者,下至黃口小兒,舉國皆兵,把樓蘭防守的固若金湯。
老單于與國師大巫想盡了一切方法,也無法讓軍士攻進城中,更不要說俘虜君王,占領樓蘭了。
而這時,大王子努哈爾主動請纓
他率領三千士兵,日日在樓蘭城外輪番怒罵樓蘭王,稱其膽小如鼠,又如之縮頭王八,連他這種小牛犢子都害怕之,縮在城中不敢出來一戰。
心高氣傲的樓蘭王最終忍受不住一個毛頭小子接二連三的羞辱,他不顧臣民的苦苦相勸,執意打開城門,親自率領大軍與努哈爾軍隊對決。勢必要給那狂妄之極的小子一個教訓。
而此,卻成了樓蘭王國噩夢的開始。
兩軍交戰之中,骁勇善戰的努哈爾過萬軍如入無人之際,趁亂混進城中,一舉拿下樓蘭王。
最終裏應外合,匈奴成功攻占樓蘭。至此,樓蘭,國滅。
雖說那次戰鬥看似簡單,但天下又有幾人如他之英勇、果決?
那一年,他還不到二十!
十年來,他百戰百勝,周諸小國不是對其臣服,便是被滅。
匈奴在他的帶領下,已然成爲了如大楚初期那樣的超級帝國——國富,民強。
可他們并不滿足,他們期待擁有更大的版圖,期盼擁有更肥沃的土地。
他們癡迷于景秀江南的溫婉流螢,他們垂涎于浩瀚大楚的地大物博,山清水秀
“努哈爾?他居然此時來了!”池淺嗤笑一聲,“師兄,你怎麽看?”
“嚴查!”
“我大楚的軍人,何時竟與匈奴沆瀣一氣了!”玄夜周身釋放的低氣壓,冷的旁人直發顫,不敢與之對視。可見他心中藏有多麽大的怒氣。
他知道池淺問的是什麽!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軍中衆人雖說不能完全叫得出名字,可是他能準确的說出他們的職位。
他中箭之後曾回頭望過襲擊他的人,原以爲又是匈奴人,誰知卻是他軍中的一個百夫長
而噬心之毒乃世上第一毒,一滴即可斃命。産自于匈奴!
由于它的解藥魅惑草的稀少,可以說是無藥可解。如果沒有月兒,那他此時肯定早已毒發身亡,而軍心必定會渙散,那此時匈奴戰神努哈爾的攻城,無疑是壓垮大楚軍隊的最後一根稻草。
呵呵,努哈爾對人性的了解還是是那麽的透徹!匈奴,還是那麽的卑鄙!
“阿淺,你保護月兒,本王先行一步!”他此時必須前去穩住軍心。大戰之中,自有将軍帶兵沖鋒陷陣,統帥無須親自上陣,但必須穩坐後方指揮作戰。這便是統帥與将軍的區别。
“諾!”
“不要!”
楚月二人齊聲的回道。
“夜,我不需要保護!你現在身體太過虛弱了,别再讓我擔心,讓阿淺陪着你!好嗎?”
玄夜擰眉,顯然是不贊同,一個神乎其神的路癡,你讓他如何放心将她一個人留至在深山之中。
可最終還是拗不過楚月,且情況太過緊急,容不得他有過多的耽擱而妥協。
“留在此處,不要亂走,等白翁前來再随他們一同回城,還有”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楚月好笑不已,趕忙打斷他長篇闊論的叮囑,經此一難,這老成持重的男子似乎變得更愛唠叨了。
楚月不知道的是,玄夜的唠叨,此生此世都隻予了她一人。
弩池,後城
鐵彥軍以一首精忠報國,重燃了将士們的士氣,他們仿若又回到了祭軍魂的那天。
同樣的悲壯之情,同樣的滾燙熱血。
“兄弟們,爲統帥報仇,殺!”
“殺!殺!殺!”
城門開啓,戰士們氣勢洶洶,魚貫而出。
戰鼓起,現之最高将領鐵彥武于城牆上縱觀戰場,指揮作戰。
這并不是他第一次站在這裏領戰,可卻是他最想赢的一戰。
血債必當血償!
他跟在王爺身邊多年,見識自當高于旁人當年。當他聽說,解藥是絕碧魅惑草的時候,他便知道王爺這次怕是兇多吉少了。
努哈爾遠眺城牆之上,卻是未見玄夜,這本該是意料之中、心之歡喜的事,隻是又爲何有種空虛的落寞感!
玄夜入主西北兩年之久,他從未與之一戰,除了舊友見面的難堪,更多的還有畏懼與羞愧!
那年,他十三歲。
那時的大楚還是一代強國,而匈奴,隻是它衆多臣服者中的小小一員。他與父王應楚皇相邀,前往鹹陽參加大皇子楚決的十歲生辰及冊封典禮。
那天,他見到了大楚僅有的兩位皇子——玄夜,玄訣!
典禮結束後,各國的王子皇孫被領至東宮跪拜大楚太子。因爲從今以後,玄訣,便會是他們未來的統治者,而現在,他們便要學會對他臣服,從骨子裏去認可,從骨子裏屈服。
不管你在自己的國家有多麽的橫行霸道,有多麽的至高無上,到大楚皇室面前,你便隻能收回你的爪牙,做一隻順從的貓。因爲在他們眼裏,你,什麽都不是。
然而,事情總有例外
“你我同是大皇子,我憑什麽就要下跪于你?”年幼的努哈爾對比他還年幼,卻牛氣哄哄的兩個大楚皇子很是不屑。他不甘下跪于他。
他們生長于遊牧民族,崇尚的是個人英雄主義,他的父王也從未向他灌輸過爲人臣子的觀念。
他們依附于大楚,是因爲大楚比他們強,但這個強又不是絕對的,總有一天他們匈奴,也有崛起的一天,到時候,誰依附誰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