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楚月回信的玄夜,心情是萬分的愉悅。
他知她不識這裏的文字,所以從沒想過她會回信
一個不識字的未來之人,時隔兩天就來回信,可見,他的月兒,想他了!
此時的他們剛剛領軍離開弩池,準備直擊征伐五百裏處的匈奴皇宮。
弩池城中他留下了一個影衛,爲他每天發送一封早已寫好、堆積在書岸上思念佳人的書信。
他要讓她知道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她,同時也讓她見信思人,每天都不忘時時想念自己!
玄夜身披玄鐵铠甲,一身肅穆之氣,可嘴角的上揚,卻偷偷的道盡了他的鐵血柔情!
行軍的速度随着他看信的間隙卻也似乎慢了下來!
“想你!”
猛然間,熟悉的密字随着他拇指的移動而印入眼間。
玄夜瞳孔急縮,心下一沉!
密字?
這是開朝霸王項羽傳下來僅供皇室正統學習的文字!
月兒怎麽會?
是了!
月兒曾說過開朝楚霸王也許是她們那個時代的人,那這密字是否就是他們那個時代通用的文字?
可如若真是如此,那麽
玄夜緊捂着沉悶到将要窒息的胸口,額間冷汗直冒!
他忽然想起一事:
這世上,除了皇室,除了月兒,還有一人,生來便無師自通識得這密字——
上官墨羽!
皇兄曾與其對曰:
“阿羽,你爲何不肯娶妻?難道也如阿夜一般心有魔債?”
“是,她是我需償還永生的債!如非她,羽甯可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汝之愛,何者?”
“月之皎皎佳人!知其生,卻又恐永無再見之緣!”
“心之摯愛!”
月之皎皎佳人?可是月兒?
秦羽?阿羽?
他該想到的,他早該想到的!
在月兒說先皇可能是他們那兒的人時,他就應該想到阿羽也有可能是
隻是爲何當初他就不曾懷疑呢?哪怕隻是想到了一點點
他想,即便是分出一半的影衛留在莫山保護月兒,他也絕不會将其送走!
哪怕阿羽不是秦羽,他也不會不會讓他的月兒留在一個和她曾處在同一時代的人身邊!
隻是這時再追回月兒,已是晚矣!影衣衛早已全軍出動,現在恐怕已到達了匈奴皇宮,再去召回已不現實。而沒有影衛的保護,他絕不能下令讓月兒返回
墨羽的驚世之才!
阿淺的反常!
自己的不安!
無一不再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居然親手将自己的妻子送至别人的身邊
而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月兒深藏于心底的另一個男人!
也有可能是一直在尋找月兒、深愛月兒的男人!
玄夜馳馬轉身,下令震吼:“加速趕至呼祿山下,修整一日後,直攻匈奴王宮!”
“降者俘,抗者殺!”
“不計後果,斬草除根,速戰速決!”
原來他們的計劃是将被下了蠱蟲的努哈爾放入匈奴宮中,再由神志不清的他親手殺死老單于,以便“篡權奪位”
之後,捕食在後的楚軍就等着坐收漁利,用蠱控制努哈爾,讓其做一個傀儡單于!
最後,慢慢吞食匈奴帝國,使其永久的成爲大楚的版圖!
這個計劃的實行僅僅隻需半個月即可全面施展開來,後續的事可以交給鐵家副将二人,他也能夠身退“追”妻!
可是現在,他等不了了!
他也,賭不起!
以阿羽的情深,和月兒對前任的留戀
如若猜想是真,他沒有信心能夠留住月兒。
是的,在她面前,他是卑微求愛的那一個。他害怕她的離開——自始至終!
攜貨行軍的速度固然比之單騎絕塵要緩慢上許多,可再慢,到青城也僅僅隻需二十多天的時間,如若趕一點,或許半個月便能到達。
而他,必須趕到月兒到達之前追上,他絕不能讓他們在自己不在的場合單獨見面!
如果他單身上路,趕一點也有十來天左右的路程,也就是說,按照他想法中最壞的打算,留給他在此指揮作戰的時間已不足三天!
玄夜提刀劃破了手指,随即又暴戾的扯開盔甲撕下内裏的一片衣角,迅速寫下三字血書——“擋公子!”
世間公子,唯有一人耳!
無上官,不公子。
——上官墨羽!
“将信傳楚一,要快!”
将信扔給鐵彥武後,玄夜狂甩馬鞭,一路馳騁。仿若隻有這般極限速度的馳騁才能掩蓋住他内心的焦躁與不安。
“月兒,等我!”
“本王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讓你等!”
“本王保證!”
如此這般!
可誰又能料到,楚親王玄夜的萬般謀算卻獨獨漏算了上官墨羽同等的心急?
楚月一行五人早已按其指令,分離隊伍加速趕去了青城!
其餘人皆安排妥當,唯有淳于意死乞白賴、固執的要跟着楚月一同趕路。
說是王爺有令,不敢爲之。
楚月自己的人池淺不便安排,也沒這閑工夫搭理,楚一便扔給了他一匹老馬,能跟上便跟,跟不上自己滾蛋!
可沒曾想,跑了一天,他硬是緊跟在了車馬旁邊,沒落後半步。
黑夜!篝火旁邊!
楚月與上官靜背靠着背,相互以對方的後背做爲支撐,毫無形象的癱坐在篝火旁邊。
趕了一天的路,感覺除了刺激還是刺激。
颠簸不平的路,飛一般的速度,僅供一輛馬車通行、偏一分都會翻車的山路
就是坐過山車也沒有這般刺激。
這裏的五人當中,三個常年在外執行任務的男子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風餐露宿、幹糧糙餅。
可倆小女子不同,盡管她們二人不會嬌弱的埋怨路途的艱辛。
但畢竟是女子,一人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的官家大小姐。另一人,則是生長在和諧的現代,沒有受過任何苦楚。她雖出身平凡,可那也算得上是小康之家,吃穿用度甚至比之這物資匮乏時代的官宦人家還要過得好!
最主要的是這二人都是美食愛好者,俗稱——吃貨!
因此,一有機會,她們倆便“撺掇”着三人爲其改善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