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上官墨羽手一揚,格臂擋住了池淺的手腕。
可因爲池淺是存了必死之心,手上所聚的乃是全身的氣力,所以上官墨羽隻得動用體内的真氣才能爲之化解。
此時以硬對硬,倆倆相對終會有一傷。
隻聽得“咔嚓”一聲清脆的骨頭斷開的聲音,池淺聚力的右手也随之無力垂下。
上官墨羽直接抓起池淺垂在身側的傷手,仔細地摸了摸骨骼錯位的大緻方向,然後用力一掰,直接“咔嚓”一聲将錯位的骨骼硬生生的給扯了開來
楚月看得頭皮都在發麻,直覺的自己的手也在疼一樣。可池淺卻仿佛不知道疼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望着着自己的雙足,神情黯然。
“屬下如今隻是廢人一個,公子又何苦攔我?”與其殘喘活着,還不如就此離去,也好得個解脫。
他靠着自己的天分與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何其困苦艱難!
本是大展拳腳、實現宏圖大志之際,卻突逢此變故,一個廢人,讓他又還有何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說池淺之前和上官墨羽的氣質還有五六分的相像,那麽此刻,竟連一分也無。
上官墨羽無論在何時,他的優雅從容絕不會淡去,他的悲怒也從不輕易展現于人前,哪怕是之前想過的離世,他也不曾對外界洩露半分,沒有想過要給這個世間留下任何的隻言片語和痕迹。
如果這個她不是他的小月,也許,他此時早已經進入了某個深山,自埋,自身
隻因爲他是秦羽,更是上官墨羽,他身體裏流淌的高貴血液,容不得他接受别人的悲憫和憐惜,容不得他低下高貴的頭顱
除了楚月!
他将手腕一轉,随後猛然用力一推,“咔嚓”一聲又将池淺錯位的骨頭重新的接了回去。
上官墨羽順着池淺的視線,看到了池淺腫脹的已穿不住鞋子的雙腳。
茕然孑立道:“何爲廢人?雙腳殘廢便是廢人?”
池淺的心思,他懂!
他一心想着建功立業以求振興家族,現如今這般,他又怎會不心如死灰?
上官墨羽彎下腰,親自爲池淺脫下髒兮兮的絹襪,“我的心殘廢了二十餘年,卻也從不曾說自己是個廢人!”
他視池淺爲知己,所以爲其脫襪他并沒有感到什麽不妥。
可他這番不經意的動作,卻讓池淺心有觸動,眼睛也有了神采,他按住墨羽的動作,“公子,不可!”
他是他心中的神,他又怎能讓自己的髒足弄污了他的雙手
上官墨羽将他推開,眼中的堅定不容拒絕。
楚月也在旁邊勸說池淺,雖然她不明白秦羽說的心殘廢了二十餘年是個什麽梗,但在她眼裏,上官墨羽就是她熟悉的秦羽,她并沒有把他在這個時代的身份放在心上。
在她心裏,盡管秦羽背叛了她,可他依然是那個面冷心熱,沒有官家公子譜的大男孩兒、謙謙公子。
而池淺和他又是很密切的朋友,朋友與朋友之間又哪來這麽多的位份尊卑,不可不可?
“阿淺,讓我們看看吧!”
她隻在他受傷的初期匆匆看過一眼,雖不至于血肉模糊,但也好不了多少,把鞋子脫掉之後就再也沒有穿上去,雙足瞬間就腫得好大了。
她明白淳于當時的意思。
阿淺的的腳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治療,而是要等到青城才得以醫治的話,那他的雙腳也就再也沒有痊愈的可能。
可偏偏,除了淳于,她們誰也不是醫者。
楚月第一次後悔因爲貪吃,因爲不想慢悠悠的趕路而離開了大部隊。
如果當時不是她積極響應,那麽現在
是她害了三個風姿卓絕的男子,呵呵,其實她有什麽資格說阿靜!
隻不過是心虛、自欺欺人罷了!
“我無事,你們别擔心。”
心思細膩的池淺察覺到楚月二人的愧疚,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脫下絹襪,免得她們二人看到後更加自責。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他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剛走回來的那幾步路已成了他這一生的絕唱。
此時,雙足哪還有半點知覺!
甚至,那之前的麻木腫脹感已經慢慢往小腿處蔓延
聽到池淺再三的拒絕,溫潤的上官公子這下再也沒有了好脾氣。
在他的宗旨裏,你可以拒絕他,但你若是無視小月,那他也就沒了什麽好臉色。
先不說阿淺的情況不佳,急需救治。就是與小月的再次重逢,也讓他想盡快些處理好這邊的事,好帶着小月先行離開
他不由分說,手速飛快的脫下池淺及膝的絹襪
“嘶~”
楚月和上官靜倒吸了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池淺的這雙腳
已經不能稱之爲腳,腫大得比大腿還粗。就像是被毒蛇給咬了,通體烏紫。難怪淳于之前會有那樣肯定的斷言。
血液得不到流通,長此以往,這腳可不就廢了!
上官墨羽将池淺的雙足放平,屏氣凝神,調息好自身的真氣彙聚于掌心。随後撫着池淺的雙足,由下往上,順着血管的軌迹慢慢遊走,将真氣強行灌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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