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從掌心緩緩淌出,慢慢浸入到池淺的足間,原本毫無知覺的雙足,竟漸漸感到了一絲脹麻。
就如同被冰封凍木許久的下肢,突然被溫水洗禮般——刺痛,可卻溫暖,舒心!
從這一刻起,凝固的血液被重新喚醒,萎縮的血管也有了張力。
池淺眼眸爲之一亮,面上狂喜。
是真氣!
真氣有重喚醒身體機能之奇效,他這雙殘足,有救了!
難怪公子之前會對他失望,卻原來他隻想着自我解脫,從未想過要堅持到最後,尋求自救。
哪怕他想到公子一點點,想到公子體内的真氣,他也不至于犯這蠢。
池淺自嘲一笑,沒想到自己沒被幼年的窘迫艱辛,沒被大戰時的海外夷人所打倒,臨了臨了,卻是差點被自己的逃避所殺
真真是愚蠢至極!
雙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恢複了正常,池淺言道:“謝公子再生之恩!池淺永記于心,不敢相忘!”
上官墨羽移步徑直走到馬車後方,查看楚一和淳于的情況,頭也沒回的冷聲說道:“我隻希望,沒有下次!”
他從沒有對他說過重話,或者說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重話。
别人是不足以讓他上心,而池淺,他視做知己。
可這次,他的做法确實是讓他大爲惱火。
“他們倆已無大礙,好生休養便是。”上官墨羽收回真氣,側身身對着旁邊的上官靜說道。
他本隻需交待池淺就好,但爲了讓妹妹安心,不再愧疚自責,他才特意說來安慰她。
待來接應的車馬前來,上官墨羽親自安頓好衆人後,終于重展了笑顔,對着楚月柔聲說道:“小月,我有事情要與你說。”
“好,我也有事問你!”
兩人各自好奇對方來此的始末,同時又欣喜在這個并不美好的時代還有一個同時空的他(她)!
因爲所聊之事非同尋常,爲了避離衆人的耳目,兩人同騎一騎策馬甩離衆人向青城方向奔去。
“秦羽,你怎麽會在這兒?”
一上馬,楚月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秦羽沒有立馬答話,他騰出一隻手從包裹中掏出一個饅頭,“餓壞了吧!先墊墊肚子!”
(和楚月在一起的時候上官墨羽便寫成秦羽,因爲在她的心裏,他隻是秦羽,而不是陌生的上官墨羽,否則她也不會同他孤身上馬。)
“謝謝!”她确實餓壞了,三兩口就解決一個,而且還意猶未盡。
上回吃白面饅頭還是她初來大楚的時候吧!那個時候她也是餓到不行,還是夜把她當成乞丐施舍了一個。
楚月想到玄夜,嘴角不經意間向上翹起,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攻打匈奴是否還順利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秦羽又從包裹中拿出一個饅頭,“慢點吃,我爲你準備了海鮮,如果你光吃饅頭就吃飽了的話,到時可别眼睜睜的看着我吃,還怪我沒提醒你啊!”秦羽好心情的打趣道。
他的小月對他可是無理也要賴出三分理來的主,他可吃罪不起。
“小月,你來此多長時間了?”
楚月想着海鮮,郁悶的吃着饅頭,“三個多月了,魂穿。”
“你呢?”
這貨肯定是故意逗她的,明明知道自己在啃饅頭,還要拿海鮮出來誘惑她。哼~
楚月沒有發覺,她的這種“遷怒”帶着濃濃的撒嬌意味。
秦羽控制缰繩的雙手猛然抓得更緊,他将頭偎在楚月的脖間,貪婪的呼吸着她的氣息,蒼涼的說道:“二十一年!”
“從魂穿到一個孩子身上起,到現在,已經二十一年了!”
行屍走肉的二十一年,沒有你的,二十一年!
楚月瞪大雙眼,驚訝道:“二十一年?”
“你在現代如果發生了意外,那也是在我之後出的事,怎麽反而是你在此的時間久,而且還多了我二十一年?”
她清楚的記得她出事前幾天,她還從高琪的臉書上看到了他與高琪的“床照”,怎麽
秦羽苦笑,“怎麽是在你之後呢!在你讓一個外人來宣告我們分手的那天,我便遭遇車禍穿越至此了。”
因爲喝得酩酊大醉卻還是要去找你,去乞求你不要分手,不要抛下自己,不料,卻在途中意外被車撞死
車禍?分手那天?
在她遭闆磚拍飛之前的大半年前?
怎麽可能?她明明
“秦羽,我是在2016年2月20号夜跑時被人殺害的,在之前,我雖然沒有和你聯系,但也知道你和高琪在一起,一直活的好好的啊!”
聽了楚月的這番話,一向溫和的秦羽突然暴怒道:“什麽叫和高琪在一起,你這死女人爲什麽甯可聽信一個外人的胡言亂語,也不願相信我?甚至都不來向我求證,便處處拉黑我,不聽我解釋”
“還夜跑?女子夜跑出的意外還不夠多嗎?看來是全拿我的話當了耳邊風啊!”
“不聯系我?連我死了你都不知道?”
“楚月,你的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楚月一把将他從頸間拍開,掏了掏震得發顫的耳朵,“風度!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