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身不同于之前黑衣華服的沉悶。
秦楚時期崇尚的黑色雖顯成熟霸氣,但終究不如紫衣華服來得有朝氣榮華。
無疑,後者也是适合玄夜的。
他天生的冷酷容顔被襯托得更爲柔和,周身自帶耀眼光芒,讓人挪不開眼。
他給人的感覺不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發自内心的臣服,和敬畏。
楚月心想,九天之外的大仙,氣場也不過如此了吧!
看到這裏,她心裏疙瘩一聲,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那件衣服絕對是出自自己之手。
它那上面繡制的花紋,是她根據吳都尉與繡娘的描述一筆一劃繪制而成的花樣,它糅合了後世的精緻圖樣,在不僭越親王分位的前提下,她所啓用的無論是布料、絲線還是縫制在衣裳上的玉玦、寶石都是當下最好的。
衣服的花紋是由繡娘縫制的,而衣裳卻是她親手所縫制,哪兒有過接線,哪兒曾經斷針,她都清楚的記得。
這件融合了多個朝代的風格、以她的審美爲唯一标準的紫色華服,這世間還有一件,那是她同款的女裝,隻是花紋還不曾繡好,隻有制作完成的衣裳。
若是她之前還曾懷疑是玄夜截了她爲秦羽縫制的衣裳,所以秦羽并不知道她曾爲自己制作過衣裳、并不知道自己還有别的顔色的服裝。那麽此刻,這個假設徹底消碎了
玄夜該有一米八五以上,而秦羽不到一米八,即使裏衣可以通穿,但這種及地卻不拖地、量身定做的華服卻無法共穿。
那也就隻有一個可能,她作的衣裳是爲玄夜而做,甚至還做了不少情侶同款
而玄夜所說的月兒,當真是她?
楚月慌忙移開視線,低頭處理海膽以掩飾自己的慌亂。
她絕不承認,此時的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
如果她還記,或許她能做出決定,可她,不記得。
也不願,再記得。
她已經誤會過秦羽一次,不想再對不起他第二次。
是恢複記憶後抉擇,還是現在就做出決定?楚月這一刻選擇了後者加之逃避。
不管曾經如何,她現在愛的是秦羽,她默默地警誡自己隻能愛秦羽,不要貪心
“嘶”
剪刀劃過海膽刺傷了楚月的手心,還好刀尖并不是很鋒利,手心隻是堪堪破了點皮,滲出了幾滴血而已。
可盡管如此,玄夜和秦羽還是緊張到不行
“去把淳于意叫來!”秦羽小心地執起楚月的傷手對着後方的炊事兵沉聲命令道。
“叫白翁前來!”玄夜也在第一時間朝着後方怒喊。
“諾!”轉眼間一陣黑風在炊事兵還未領命之前便已向外飄去。若是楚月擡頭看一眼,便會發現此人得的身影她也曾見過。
“諾!”炊事隊隊長也上前領命。
玄夜雖離得遠,但他也無法隻能眼睜睜看着秦羽近水樓台先得月。
同一個的地方,同樣的傷痕,玄夜想起毒發時楚月曾要爲之殉情,而再得知“她”的血能救她時,又毫不猶豫地刺傷自己的手心取血續命。
而此時
他大步上前,牽起楚月的另一隻手就要往外走,“月兒,白翁是世間最好的大夫,他絕對不會讓你的手上留下傷痕,我這就帶你過去包紮傷口。”
楚月眼角一跳,她掙脫開玄夜的大手,冷靜的說道:“多謝楚親王關心,隻是楚月的手傷并無大礙,隻需簡單包紮一下即可,就無需勞煩王爺和白翁了。”
她隻可以當他是王爺,是秦羽的好友,卻決不能當他是自己的藍顔,給他希望,給他暧昧。更何況在自己眼裏,他确實隻能算是一個陌生人!
玄夜一怔,不敢置信的看向楚月,她,竟依然對他如此抗拒與陌生?
“羽,把雞蛋放進海膽裏吧!今日的海鮮蛋羹便隻做這些了。”說着又去拿處理好了的海參。
除了海膽需要她操刀動手,其它的她完全可以一隻手搞定。
秦羽不贊同,道:“月兒,你在旁邊指揮便好,我讓宋禦廚來幫忙。”
秦羽深知楚月這個吃貨絕對不會走,于是退而求其次,讓她不再親自動手。
宋禦廚是炊事排的頭頭,原來是跟随玄訣來青城伺候他飲食的,隻是宋禦廚生長在内陸,對海邊的飲食料理一竅不通,最後玄訣隻得給他安排了個管理的閑職職位。
不想,宋禦廚對這海味的興趣反倒被挑起,雖然不得其法,卻日日跟着其它青城的炊事兵學習,直到看到上官墨羽收集各類海鮮,見過的沒見過的,吃過的沒吃過的,全部都去腥去的極好。
他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甯願不回都城,也要死乞白賴的跟着上官墨羽學習海鮮的做法。
盡管上官墨羽做的海鮮味道奇特,難以入口,但宋禦廚也從中習得了不少有用的知識,他知道了放姜,蒜,花椒等可以去腥,一般的海鮮他都已能做的很好,至少味道夠鮮,可以入口
楚月聽話的讓開了位置,“好吧!”
宋禦廚對此“美差”自然是求知不得,就像青城的炊事排頭頭一樣指哪做哪,而且還都完成得甚是不錯。
當裝滿雞蛋的海膽放進了青銅蒸爐,白翁和淳于意也相繼而來。
白翁站在玄夜的身旁并未上前,楚月的傷他已看過了,沒有什麽大事,任何一個小醫徒都能夠妥善地處理好,更何況這還有他的得意弟子淳于意在。
他更感興趣的是——楚月的記憶
腦中憑空消失對于某一個人的單獨記憶,而其它卻全都記得,甚至與之相關的也記得,但又會亂安插在别人的身上。
這個不是腦子受到了撞擊所緻,更不是病,反而像是——清心盜憶鈴所爲!
“淳于,你掉海裏了啊!手這麽冰,而且還腥臭的厲害!”楚月皺着眉頭對正在爲她小心包紮的淳于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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