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接過楚月手裏的小磨盒,“月兒不是說爲夫最适合穿白衣嗎?所以爲夫并不曾備有其它顔色的衣裳。”
哪怕是參加宮中的盛大宴會,他的一襲白衣也從未變過。
而在現代,他也是白襯衫居多,全隻是因爲她喜歡。
秦羽磨制孜然粉的動作娴熟、優雅,隻是手間動作突然的一傾,卻洩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露的一般平靜。
他不知楚月爲何會突然有此一問,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此事與玄夜有關。
他取了孜然回來後,玄夜便已經不見蹤影,而小月的心情似乎也不如之前的歡樂跳脫,反而是帶了絲迷茫與不安。
“秦羽,我們離開這兒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沒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度過這五年好不好?我好怕”
好怕有什麽事會超出自己預料,好怕楚親王所說的事情是真,好怕她會辜負秦羽,或是辜負了他
其實她的心裏是信了的吧!秦羽的避而不談,阿靜的無意詢問,楚親王的眸中深情,身上之衣物,淳于口中的夫人,這些都是做不了假、遮掩不住的。
當一個人兩個人如此,她或許還會堅持說他們認錯了人,可人人皆是如此,她倒真真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記憶力。
但與其想起之後抉擇,與其留下遺憾,她甯願從不曾想起。
“我們走,我帶你離開!”秦羽放下手中的東西,将楚月緊緊抱在懷中。
月兒,謝謝你1
謝謝你選擇了我,謝謝你不曾怪我。
“好!我們今晚便走。”楚月長長的舒了口氣,強顔笑道:“羽,你快出去吧!我要開始做菜了!”
可是她現在的這個狀态秦羽又怎能放心離開?
“一起!”
一起?
咳咳~
“羽,你确定?”
秦羽做點心是很有一手,可關于油鹽醬醋的調料和火候的把控,從來就沒有精準的一天。
無論楚月怎麽手把手的教,可他就是手抖,什麽都會多加,而且多加的不止一點點,完全是挽救不了的那種。
似乎天生與之相克。
唯一能獨自做好的也就隻有泡面和餃子、馄饨之類的已經配好料了的。
秦羽面色酡紅,眼神閃躲道:“确定!”
“那好,你去幫我把醋放碟中準備好,記住,千萬不要加鹽哦!”楚月抿嘴偷笑。
他吃調料喜歡在醋裏加少許鹽,可把握不住量,往往都是放鹹了,然後加點醋調和一下,感覺淡了,又加點鹽,再加點醋,再加點鹽,如此反複,到最後,一瓶醋都報廢了,他的料還沒調好。
秦羽這一次悶得連耳根都紅了。
隻看得偷偷瞄着兩人的炊事兵們一陣唏噓,他們的第一公子、并肩王爺竟然還有這麽“嬌羞”的一面。
隻是可惜了他們的楚親王,這次必定是不敵并肩王,無法抱得美人歸了!
唉!
兩位王爺的情深意長他們都看在眼裏,無論楚姑娘最終會和誰在一起,他們都會替另一個惋惜。
可是無法,楚姑娘隻有一個
既然決定好要走了,楚月這次便準備大展身手,好好犒勞犒勞自己的胃,一直念叨着說要吃海鮮要吃海鮮,這到了海邊若還是不大弄一番那可真就對不住自己的胃了。
這裏的海水沒有像後世一樣污染嚴重,它所産的海鮮更是肥美肉嫩,即使直接用水煮開加上一點點鹽都是一盤美味,根本不需再加别的料
“羽,這個蝦加過鹽了!”楚月扔掉手中的鍋鏟,一把抓住秦羽禍禍的雙手。
麻辣龍蝦正在收汁,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最後一步,可不能讓他給禍害了。
“我覺得方才加少了,應該再加點。”秦羽十分肯定地說。
“親愛的,聽我的,真的夠了,不需要再加了,不信的話你可以點點湯汁嘗嘗。”
聽到楚月喚他“親愛的”,秦羽頓時笑靥如花,“好,我聽你的。”說完便将手中的油鹽壇子小心地放在竈台上。
楚月松了口氣,有這麽個喜歡幫倒忙卻不自知的家夥在旁邊當真是不能松一點點心,“羽,把海膽遞給我。”
讓楚月驚喜的是秦羽居然爲她準備了許多她最愛的海膽,隻是可惜他們都不知道怎麽處理,隻能靠自己親自動手了。
楚月從桶中挑選了不少粗滾肥圓的黑色海膽,将它們徹底的洗淨後,用剪刀撬開海膽黑色帶輻射狀芒刺的軟殼,随後用羹匙挖出殼内狀似橘子瓣黃色的海膽卵,去掉内髒。
這個過程需要及其細緻熟練的動作,沒有做過四五回的人,一般還掌控不了。
海膽卵在海膽體内排列似五角星狀,顆粒分明,顔色橙黃似小黃米,也就是俗稱的海膽黃。
楚月将海膽放入冰水,加鹽浸泡上10分鍾,再吸幹水,一道爽鮮的海膽便算成功做成了。
随後她将海膽黃放進黑色軟殼内,再将軟殼置于碟盤中。
因爲一個海膽的海膽黃少且難取,再加上它的營養價值,所以感覺加倍矜貴。
楚月用蒜汁調好料,取上一湯匙小心翼翼的倒入海膽中,讓它充分的滲透到四周。
“羽,嘗嘗。”一弄好,楚月便迫不及待的跟秦羽分享。
海膽黃無骨無筋,入口即化。
這也是她唯一一個能接受生吃,而且爲之瘋狂的海鮮吃食了。
楚月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這比她在現代花大價錢買的要好吃太多了。
“嗯,這沒受過污染的東西确實不一樣。”秦羽贊道。
這也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嘗出了家的味道,她的味道。
受到贊揚,楚月幹勁更大,她連連催着秦羽,“羽,你去打幾個雞蛋吧!我給阿靜做個海膽蛋羹。”
生的海膽雖然鮮美,卻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的,更何況阿靜才剛剛被生魚片給摧殘得一去不回了。她可不想再去刺激她。而且煮熟的海膽,味道也不會差。
她其實一開始也是不吃生海膽的,隻是因爲秦羽喜歡吃,那時的他時常帶她去吃日本料理。
嘗過幾次之後,竟覺得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反而還深深的愛上了它,并且不可自拔
“月兒”
離開許久的玄夜穿戴一新,從門外闊步而來
上身紫邊白衣爲底,外套着及地紫色華服;腰系璎珞寶石玉腰帶;下身是同色的多折裥裙,一條白底紫紋祥雲帶從腰間垂下直達腳尖,華貴而尊榮。
衣身合體,大袖偏偏,風姿爽朗,俊逸潇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