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侖雖已死,但餘威還在。
作爲他的死忠,或是對郭家人刻在骨子裏的敬仰,楚月在大多數夷洲百姓的心中地位終是不及郭麗華。
他們認爲夷洲有今天是羽王的功勞,是羽王讓他們有飽飯吃,有鹽吃。
而他們之所以敬楚月,也不過是因爲她是羽王還未成婚的夫人罷了。
她若對麗華公主動手,衆人自然是不依的。
“楚姑娘,麗華公主好意邀你,你爲何要動手打她?”
一個面帶凝色,冷眼掃視衆人。一個嬌嬌柔柔、眼含水霧卻又故作堅強的不肯落下。
孰強孰弱,一眼便知。
楚月“噗嗤”一笑,自己這是被明目張膽的誣陷了?
真不怪她心大,實在是這伎倆也太拙略了。
相比于現代電視劇中殺人于無形的宮鬥,這簡直不夠看。
衆人被笑得一臉莫名,“姑娘這是何意?”
楚一和淳于意稱呼楚月爲夫人是秦羽要求,夷洲的百姓則習慣的按照楚月剛來時的稱謂,稱她楚姑娘。
“你們見我打她了?”楚月拍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話語中透着慵懶,顯然是不在乎别人對她的誤解。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搖頭,“那倒沒有”
郭麗華不動聲色的攏了攏額間的碎頭發,衣袖随着手臂的揚起滑落,露出手背上一大片紅痕。
“你若是沒打,那我麗華妹妹手上的紅印難不成是自己弄出來的?”人群中走出一個咄咄逼人的年輕婦人。
這人楚月認識,是郭麗華的堂姐——郭燕華。
來幫手了!
楚月打起精神,這件事恐怕是有人預謀!
小木樓離居民區不近,而木樓周圍也被籬笆圈起,禁止外人靠近,怎麽自己剛一出木樓的範圍便被郭麗華給叫住了?
若她隻是巧合,那這二三十号男男女女在這農忙時節點不下田做事,卻出現在人迹罕至的木樓附近便有些讓人匪夷所思了。
就像是特意在這等待她的一樣。
“可不就是她自己弄的。”楚月冷笑,一把抓過郭麗華的右手,手心朝上展現在衆人眼前,“手心中間也有一個指頭紅印,若沒錯的話,這是郭小姐的左手大拇指留下的吧!”
說完,将郭麗華的手一甩,再不管衆人,徑直離去。
留下衆人面面相觑。
都不是蠢人,想想便知楚月的意思。
手心手背皆有手指印,說明是郭麗華左手摁右手,自己按壓出來的。
他們是聽說麗華公主受欺負了,一路飛跑趕過來的,這時才知道這竟是他們所要維護的人自己導演出的一場鬧劇?
地裏還忙着呢!
看着楚楚可憐的郭麗華衆人也不好說什麽難聽的話,隻得憤憤離去。
“楚一,暗中保護月兒即可。”秦羽唇角上揚,他沒錯過方才楚月眼中一閃而過的興奮。
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家夥!
“諾!”楚一應聲追去。
方才外邊的情況,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細眼盯着還未離開的郭家姐妹,秦羽周身涼意迸現!
郭家,該敲打敲打了。
“麗華,你這次太沖動了,沒壞了那賤人的名聲,反倒把自己給搭進去了,這可如何是好?”郭燕華一路責備。
“放心!我自有謀算。”隻是試探而已,她想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值得她用什麽方法對之。
還行,還不蠢。
郭麗華自知石女無法爲夫家繁衍子嗣,無法集寵于一生。
她也從不奢求男子隻愛自己一人,。
她可以容忍任何人成爲羽王的妻子,成爲她同伺一夫的姐妹,可唯獨楚月不行。
羽王太愛她,他的心裏隻有楚月,裝不下其他人。
所以,楚月,隻能——死!
隻有她死了,羽王才會看到别人、也包括她的好。
今日這一舉動看似沖動,但會被衆人理解爲是小兒女之間的争鬥。
這種小伎倆雖上不了台面,但日後楚月若無端暴斃,誰人又能想到她這隻會小打小鬧的麗華公主身上來?
暴露,實則是種保護!
好戲——才剛剛開始!
經此一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秦羽決定削弱郭家。
楚一加重保護的力度。
郭家姐妹起了殺心。
圍觀的百姓則更偏向羽王。
唯獨楚月沒受影響,反而哼着小曲,一路晃着。
“你好,問一下,那個芒果林怎麽走啊?”
“往左直行再右轉,過河直行再左轉?好,我知道了,謝謝!”
左轉直行右轉過河再左轉哈,到了!
“我真是個天才!”
看誰再說自己是路癡,一次到位,不是天才是啥。
楚月洋洋得意的想着。
長這麽大,她一個人找路的案例很少,一般都是以失敗告終的。
方向感對她來說比學俄語還難。
楚一在暗處翻了個白眼,指路都指的這麽清楚了,若還找不到可不是傻子嗎?
還有,他能說他們幾個已經一起來過這裏很多次了嗎?他閉着眼都能找上來了。
而且,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天吧!
楚月可沒聽到楚一的嘟囔,就算聽到了也沒什麽,反正她已經習慣了。
路癡是個絕症,治不了。
“這麽多芒果,怎麽都沒人摘啊!”滿林子的芒果,就這樣任它亂在地裏,偶爾見到幾個皮孩子攬一袋子回去,再也不見其他人。
“楚一,出來,我知道你在。”楚月啃着隻芒果胡咧咧。
其實她沒發現楚一的蹤影。
她沒有驚人的耳力,但她自信是了解秦羽的,秦羽總把她當小孩子看待。去哪都不放心自己一個人,每每都是千交代萬交代。
這次她偷懶沒主動去找楚一,但依秦羽的脾氣想必也會自己親自吩咐一遍才罷休的。
楚一扔掉手裏還未吃完的芒果,抹了把嘴,方才從芒果樹後閃身走了出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