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楚月撐着小腦袋一啄一啄的打着瞌睡,好幾次都差點撞到桌子上,直看得秦羽膽顫心驚,神經緊繃的一上一下的。
看着這樣的楚月,秦羽心疼的将她抱起,緊緊摟在懷中。一天的疲憊也随着見到她的這一刻煙消雲散。
“月兒。”秦羽輕聲喚着,生怕吓着了她。
他本不該喚醒她,可這小東西,一看便是還沒吃飯的。盡管睡得香甜,但這肚子“咕咕”的叫着,比誰的都鬧騰、大聲。
“月兒”
溫暖的懷抱讓楚月沉醉不已,聽到熟悉的輕喚,她還隻道是在做夢。
“月兒”幾番叫醒無果,秦羽也無奈了,隻得先把她抱回去休息。
可剛走出廚房門口,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楚月陡然打了個驚靈,這一下,瞌睡蟲徹底被趕跑了。
“羽,你們回來啦!”
楚月跳下地,小跑到竈台前,“你們先坐,我再炒個青菜。”
薯粉絲已經泡好了,放到羊肉湯裏面滾一下就能吃。
楚一和淳于意一人端生蚝扇貝,一人端着羊肉湯盆,放到餐桌上擺好。
待衆人都坐好後,楚月鍋裏的菜也炒熟了。
“楚姐姐,我來端吧!”
這時楚月才發現郭菁華竟然跟來了。
楚月對她的印象本是很好的,可自從知道郭家慘案與自己有關,再見她時,自己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她隻知道這種感覺很不好。
“謝謝!”楚月強顔歡笑着将菜遞給她。
倒不是楚月偷懶不自己端,而是爲了照顧郭菁華的情緒。
郭菁華同她說話帶着點讨好、乞求的意思,戰戰兢兢的生怕被拒絕,這不像是她之前所認識的郭菁華。
對于郭菁華楚月是心存歉疚的,所以,她回答得同樣小心翼翼。
“月兒,坐這兒來。”
八仙桌上,一如往常,秦羽坐在上位,池淺坐在他左側,楚一和淳于意則一起坐在下方,把右邊的位子讓了出來。
本來楚一和淳于意兩人是沒有資格同主子一起吃飯的,但在楚月這裏,顯然沒有尊卑規矩之念。隻要她在,都是主仆幾人坐在一起吃。
在她心裏,楚一和淳于不隻是屬下,更是朋友。
楚月本是想和郭菁華坐在一方的,但見秦羽這麽說,也就聽話的坐了過去
“楚姐姐,你做的飯菜可真香,我都吃撐了。”郭菁華摸摸小肚皮,不好意思的笑道。
不到一刻的功夫,滿滿的幾盆菜都吃了個底朝天,竟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都是餓狠了。
“合你口味就好!”楚月幹笑。
她不知道這麽晚了,郭菁華怎麽跟着他們來小樓了。這裏除了她,剩下的便全是男子,也沒有空餘的房間給她住,怎麽
吃飯的這段時間,楚月一直在想:
郭菁華的家沒了,她若是害怕心傷,那住在别的百姓家不是更好嗎?
她是郭家剩下的獨苗,以郭家在夷洲的地位,無論她住哪裏,他們都會給她最好的待遇。還有秦羽,也必定會補償她,給她最好的。
可她爲何偏生跟來了這兒?
她用眼神詢問秦羽,秦羽并沒有回答,而是攬着她的腰,朝門外走去。
“羽,郭菁華怎麽跟着回來了?她今晚就住在這嗎?”避開衆人,楚月終于忍不住發問。
她看到她,總會不自覺的想到郭菁華的家人是因爲自己而死,她心裏就格外膈的慌。
況且,這裏也确實不适合她一個女孩子住。
“郭家的人因爲是毒發身亡,屍體自帶劇毒。爲了避免屍體停留的時間過久而引發瘟疫,今日,便全部火化了。”
屍體太多,一個不甚就會引發瘟疫,而到時,對夷洲無疑是個滅頂之災。
這裏醫術不夠,藥材又少,一旦瘟疫爆發,全夷洲人定無活口。
古人信奉是“入土爲安”,對于将人火化成灰始終無法接受。最後還是因爲郭菁華同意,勸服了衆人,這才實辦成功。也正因爲如此,他們今夜才這麽晚回來。
“郭菁華以跟随我們回大楚爲前提,接受了郭家人火化。”
“她是如何得知我們要回大楚了?”楚月也是昨日才得知的,以秦羽的性子,在大楚官員還未來之前,他不向外告之衆人他們要走的消息,就是爲了避免引起衆人的恐慌。
更何況此時還是在郭家被滅的特殊時期。
“夷洲省主丁坡元今日已到了夷洲,即刻起接管夷洲的所有事物,我與他辦好交接後,便要啓程回大楚了。”大楚在霸王時期劃分爲了三十多個省份,後世的楚皇依舊沿用了省級的管理,由省到市,再細分到縣、鎮、村。
“事情最後怎麽定論的?”
郭家人死了,如果沒有個結果,不說郭菁華,就是夷洲的百姓也不會答應!
秦羽把毛巾擰幹,遞給楚月擦臉,“郭家人因爲殺了養蛇人青子和蛇王,青子的蛇傾巢出動,回了郭家尋仇。”
“因果報應,與青子家人無關。”
兩人洗漱好後,緊緊相擁而眠,“羽,我心裏很不踏實。”
不安是來自郭菁華,她總覺得她跟在她們身邊有什麽圖謀
雖然她還是那般機靈讨喜,可也正是因爲這樣楚月恨不安。
如果說郭菁華離開夷洲是想遠離這片傷心地,那大可在她們走的那一天再過來,爲何一定要在這不“方便”的情況下同她們同吃同住?甚至連自己的衣物也沒來得及收拾一件。
親人慘死,獨留一人,按理說這是世間最殘忍的懲罰,可她從郭菁華的神情裏看不到太多的悲哀,反而急于要讨好她們就怕不帶她走的情緒更多。
她承認自己遇到不解的事情時,喜歡将事情陰謀化。可是對于郭菁華今晚的表現,她感覺她并不像自己最初感覺的那般心思單純。
但如果說她心大?那也着實太大了些吧!
秦羽的手在楚月身上上下遊走,四處點火。卻不料轉瞬之間便引火燒了身,把自己燒的渣都不剩。
“不怕,有爲夫在,定不會讓任何人欺辱了你。”秦羽喘着粗氣,在楚月的脖頸間磨蹭個不停。
楚月此時哪有興緻理他,更何況昨晚
想到今天躺了一天,方才還被池淺揶揄得恨不得鑽地洞,楚月就氣不打一處來。再秦羽想将手鑽進她衣服裏的那一刻,猛然使勁将秦羽一腳踹開,“矜持點,我和你說正事呢!”
這個欲求不滿的色中餓狼!
她現在想退貨還來得及嗎?
觸及微涼的地面,秦羽足足愣了兩秒,他這是被踹下床了?
夫綱不振,夫綱不振啊!
咳咳
秦羽掩飾的咳了咳,然後面無表情、一本正經的上床、蓋好被子、阖眼、睡覺?
楚月也是吓懵了,她沒想到自己這随意的一踹,怎麽就把比重她幾十斤的秦羽給一腳踹到了地上!
“羽,你你沒事吧!”
“”秦羽一動不動,仿若未聞。
“生氣了?”
“”
“羽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楚月可憐兮兮的眨巴着杏核大眼。
“”
“老公,對不起啦!”見秦羽這樣,楚月主動鑽進了秦羽的懷抱,戳了戳他堅硬的胸膛。
小樣,她還就不信了!
果然
秦羽雖然不爲所動,可是喘息聲明顯加重了。
楚月一喜,見有戲,繼續好言哄道:“夫君,月兒知錯了。你就原諒我這次嘛!”嗲嗲的聲音說得楚月自己都差點吐了。
秦羽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心裏狂喊,“忍住,忍住!”
他能忍住,楚月可忍不住了,“秦羽,你到底想怎樣?”楚月突然從床上坐起,氣呼呼的瞪着身旁裝睡的男人。
要頭一顆,要命一條,要殺要剮痛快點。要哄?姑奶奶我還不伺候了。
這時,秦羽才緩緩睜開雙眼,邪魅的望着氣嘟嘟的小妻子,幽幽地說了兩字——“矜持!”
楚月一口老血噴出,差點沒踹上第二腳。感情姑奶奶哄了你半天,你就爲了告訴我你在矜持?
還是說自己剛剛說話粗魯了,讓自己矜持些?
楚月将被子往頭上一蒙,好,我矜持!
“月兒,你作甚?”秦羽“緊緊”抓着胸前的衣襟,像是被人欺辱的良家婦女般,誓死不從的防守着自己的“貞操”。
隻可惜楚月鑽進了被子裏,并沒有看到秦羽唇角那抹算計得逞後的賊賊笑意,和黒眸中深深的寵溺。
他深知楚月的脾性,既然主動索取不成,那他便“被動接受”,哄着她乖乖就範!
“唔秦羽,你這個騙子嗯”楚月看着欺身而上的秦羽,欲哭無淚。
說好的矜持呢!
她不過是想把他惹得火起後功成身退,讓他一邊受着煎熬,一邊慢慢裝矜持而已。
她沒想來真的,真的!
“唔”
騙子
次日!
“月兒,夫君去處理點公事,你等會兒自己下去喝點粥,夫君便不陪你了。等忙完這兩天,夫君定好好陪你,”日日“不離你左右。”秦羽邊自己穿戴衣物,一邊調戲着嬌妻。
道貌岸然!楚月腹诽。
眼前之人哪有半點外人所說的天下第一公子的樣?
分明就是個無賴。
楚月暗哼,自己當初真的是瞎了眼,怎麽就遇上了這麽一隻腹黑男!
見楚月不理他,秦羽也不生氣,兀自說道:“如果不想待在小樓裏,便出去逛逛。但一定要有人陪着。”
郭家雖然不在了,但隐藏的危險一點也不會減少。
雖然他已将事情壓下,但淳于意上山找蛇的消息并非無人可知,有心人隻要一查便會将郭家滅門的原因懷疑到他們頭上,若再想想月兒與郭麗華的糾葛,那他們幾個便都有被人報複的危險了。
至于郭菁華,秦羽從沒想過要帶她離開。昨天那般做不過是打消她的防備罷了。
郭家的死忠一直皆有,若不是想讓她開心,在回鹹陽之前,秦羽并不打算讓楚月走出這個院子。
院中看似平常無奇,實則擺了陣法,放了毒物,不是自己幾個人帶路,外人進來便是死路一條。所以他雖不放心她外出,但卻放心她一人待在院子裏。
一聽可以出去,楚月眼睛一亮,随即便笑眯了眼。
她不好玩,外面也不見得有多好玩,可人就是這樣,受不了束縛。哪怕她能在沒有任何禁忌的小屋子裏宅上一天,可不願在被軟禁的宮廷裏住上一夜。
“早點回啊!”在秦羽右腳剛邁出門檻的時候,楚月終于發聲了。
秦羽回頭,“若忍受不了相思之苦,月兒随爲夫一同前去可好?”
楚月笑罵道:“滾遠些。”
好不容易有個空閑,她才不要跟着他去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她要放假!放假!
下樓喝了兩口粥,楚月叫上沒精打采的淳于意準備出門。
“楚姐姐,你們要出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