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置信!
相别不滿一旬,玄夜卻已滿頭華發?
“王爺!”白翁癱坐到地上,老淚縱橫。
看着玄夜的白發,這比他接受自己已經老的滿頭銀霜還要艱難。
隻因他是楚親王,他是天之驕子,是俊美無雙的第一王爺。
他是世間最完美的男子,而絕非眼前的垂垂老者!
白翁抹了把淚,起身大步向前,走到玄夜的身旁,不待說什麽行禮的話,直接上手爲其把脈。
王爺可是因爲中了毒?才這般急切的讓他回來?
白翁是個醫者,他本能的想着應該是中毒了。
可究竟是什麽毒能讓人容貌不改,隻是白頭?
如果是真氣耗損、人無生氣,那頭發也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全白,而且容顔和身體機能也應該成爲了老者的狀态才對。
可王爺的脈搏平穩有力,并沒有中毒的迹象,也不是真氣耗損的征兆。
那是因爲什麽?
這是脈弦滑數!
肝氣郁結?
白翁号了老半天的脈,越号眉頭皺得越緊,他着實摸不到到底是何原因
肝氣郁結,這能算什麽病!一副湯藥,心情放舒坦就好了。
“王爺,您這個老夫當真是一籌莫展,無從下手”
連病症都不知道在哪裏,這
“您能告訴老夫這是因何而起嗎?是接觸了有毒的物體還是别的原因?”真氣内力俱在,除了中毒中蠱,白翁想不出還有别的因由。也許是自己醫術還不夠精湛,所以不曾發覺毒、蠱。就像楚丫頭的血蠱一樣,若不是魅惑草的清毒的原因,他也許至今都不會發覺。
蜀都盡管毒蠱興盛,可誰又敢對王爺下毒手?
對于白翁的話,玄夜并未回答,他淡然的将手抽回,沉聲道:“可有辦法讓頭發在半月之内變黑?”
玄夜很清楚自己的身子并無事。
讓白翁把這許久的脈,不過是爲了讓他有辦法弄黑頭發而已,并無其他。
“王爺是因何白頭?”沒有得到回答,白翁并不死心。雖有好奇,但那隻是一小方面,而更多的是擔心。
一個病人來看病,如果大夫摸不準脈,查不出病因,又怎能随意開藥?
玄夜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茶盞,靠近唇邊潤了潤喉,“沒有原因,你看着治便是,若是半月之内沒将白發治黑,你便同染布一般将本王的頭發悉數染黑。”
隻要在重逢之日恢複如初,讓他做什麽都可以!反正白翁也愛染東西,讓他染個頭發也無大礙。
染染布?
皇親貴胄的發絲比他的命還值錢,他膽敢當布染?
可再看到玄夜目光灼灼的眼神,白翁相信了——玄夜是說真的
半月之後!
鹹陽,楚親王府!
“王爺,您這發跟底部已經開始冒黑了,假以時日新長出來的頭發必定是黑的。隻是以前的白發靠藥物改變不了顔色,隻能等上邊的長長,再将下面的剪掉。”白翁抹了幾把汗,興奮的說道。
這半月從蜀都到鹹陽,從何首烏到黑芝麻,他能用的都用上了。外敷内用,每每弄完之後,毫無效果之時,都要頂着楚親王能殺人的視線,接受非人的淩遲。
但現在好了,終于成了,這頭磨人長發終于是冒黑了。
玄夜望着銅鏡裏的白翁,冷冷的說:“本王已經給了你半個月的時間,你就給本王看這個?還有三天時間,你必須把本王的頭發給恢複如初。否則,你就留在皇宮繼續當你的禦醫去。”
白翁本就是禦醫出身,隻是被先皇給遣出宮學習爲官之道、學習醫理而已。他本就屬于宮廷,但奈何他自己不想回宮,隻想追求自在和活命,才被玄夜留到現在。而玄決并不知白翁的醫術高超,也不知他與宮裏的淵源,加之玄決疼愛弟弟,也就一直沒有召回白翁。
爲了呈現出原來的自己,玄夜現在已不惜威脅相逼。
果然,白翁一聽就急了。
“王爺,不是白翁不給您染發,可影衣衛的頭發您也是看了的,老夫實在是無能爲力啊!”
玄夜随意的往影衣衛藏身的地方一撇,雖未見其人,但他腦中自動浮現出了一大批被黑發染料給染得“毀了容”的影衣衛。
他們的頭皮、額頭、面頰、脖子、上身全是難以清洗的道道黑污,就像惡心的蚯蚓一樣,都不需用黑紗裹面,衆人同樣分不清楚誰是誰。
這也的虧影衣衛終年藏于暗處,不要正臉見什麽人,否則,影衣衛對白翁就不單單隻是煞氣相向,而是直接動手殺人了。
暗處的影衣衛深感不妙,一個個的緊握了雙拳,王爺啊!您可别再鬧騰了
“再試!”月兒還有三天才會到,他還有時間
話剛落,白翁陡然打了個機靈,他與影衣衛結下的仇已經夠多了,當真還要再來嗎?
蜀都王宮沒有宮女和閹人,隻能拿影衣衛做實驗。
鹹陽楚親王府的閹人和丫鬟倒是有了,但也同樣被他“辣手摧花”了。正好也省去了他們跑去給皇宮裏的人說玄夜已白發的消息,以免太上皇、皇太後心憂。
現在這王府便隻剩下還沒染過發的百多影衣衛了
影眼抓着自己還健在的頭發,搖頭歎氣,隻得“死道友不死貧道”從隊伍中随意挑了幾個視死如歸的影衛送去給白翁禍害。
唉
想不到他們影衣衛不怕嗜血屠殺,卻怕白翁染發!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楚親王已回都城三日有餘,卻從未進宮看望過雙親。
這日,太上皇玄幻天和太後娥玉攜手走進了楚親王府!
孝字、雙親大于天,玄夜能拒旨入宮見聖,卻無法将雙親擋于門外!
“夜兒”一聲悲嚎蕩漾在王府大廳,經久不散。
看着跪地行禮的愛子,皇太後娥玉幾欲昏厥。這是她那個俾睨天下、傲視群雄的皇兒?這頭上的白發比宮裏最老的宮女還要白!他的冷冽比前幾年還要強烈!
便是因爲這個,所以他才遲遲不肯回宮,遲遲不肯見她二老嗎?
看着愛子,玄幻天也好不到哪裏去,爲皇多年、早已心剛硬的他,仍是忍不住老淚縱橫,“夜兒,你,受苦了!”
這就是父親,不會問原由,隻是處在結果之後重重的歎息、心疼!
玄夜離開鹹陽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那時的他雖然喜怒無常,可是精神尚佳。
聞到羽兒的消息,他興沖沖的趕去,卻是這般回來。
到底是經曆了什麽,才讓他的兒子此般頹然
白發!
是中毒?還是白翁口中的心死?
他在青城病起,途中癫魔,白發回城,真的隻因那個女子離他而去嗎?
羽兒爲她抛家棄母,夜兒因她年少白頭,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能讓兩個舉世卓絕的他們如此另眼相待?
一大早,上官王府便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景象,與楚親王府的沉寂黯然決然不同。
王府中就連做粗活倒夜香的婆子,在得到倆賞錢以後,也笑彎了褶子,洗馬桶洗得更起勁了。
丫鬟們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個沒停,但手裏的活也沒閑着,管事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她們去。
全府上下一片忙碌:門庭清爽幹淨,可小厮們還在用水一遍遍的沖洗;石獅子刷的瓦亮,系了塊大紅綢布在上頭;門口的紅燈籠取下又重新換上了對新的;待門口的水迹漸漸蒸發幹淨,管家從大門的台階上展開紅地毯,一推便“嘩嘩”向外面滾去,直鋪出老遠才停下
不知情的外人還隻以爲王府要辦喜事!
可是,王府的主子要回來了,這對于王府上下來說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嗎?
鹹陽,城門外!
得知上官墨羽今日到城,上官家的主子們一大早便到了城門口等着。
玄決上位了多久,秦羽就在外邊待了多久,初時是出征,之後便是和楚月流浪在外。
細細算起來,秦羽已經有兩年半不曾歸家了!
“哒哒”
聽到馬蹄聲響,上官靜抓着母親的手臂歡呼起來,“母親,母親,是哥哥回來了。”
瑤華長公主慈愛的拍着上官靜的小手,視線卻緊緊跟随着漸漸行近的車隊移動,眼中含着熱淚模糊了雙眼,她又趕緊用袖子拭去,生怕看漏了什麽,“母親知道啦!”
她雖然生氣兒子不歸家,可隻要他還知道回來,做母親的有什麽不能原諒?還有,他帶了姑娘回來完婚,這可是她之前天天念叨着的。
不管那姑娘有沒有靜兒說的那般好,但隻要羽兒願意成親,她在她心裏便已經是最好的了。
雖然她和夜兒也有着不清不楚,但聽着也是個命苦的。
有緣無分也是上天注定,怪不得誰。
身邊的中年男人輕輕拍着瑤華長公主的肩頭表示安慰,滿眼寵溺。
“公子,長公主和靜姑娘在城門口迎接,旁邊好像是上官大将軍!”池淺馳馬至馬車邊秉道。
雖然早在月前便知上官将軍沒死,可真正看到本人,仍驚訝萬分,要知道他們當時可是親眼所見将軍被砍頭的
秦羽聽言,慌忙掀簾往車外看去
“父親,母親!”秦羽飛身下車,跪在上官寅夫婦面前,“孩兒不孝!”
夫妻倆人趕緊扶起愛子,淚眼婆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家人抱在一起彼此安慰,楚月知道這一刻秦羽不再隻是秦羽,他更是上官墨羽!
楚月輕輕笑着,她由衷地爲他感到高興。不管是誰,有家人在身邊的孩子,總是幸福的。
看到他們,楚月也想起自己在現代的家人。嗯~想到便想哭
楚月不好意思的擡頭望天,想将眼淚給憋回去。
她可不是脆弱!楚月心裏想着,她隻是感性了一點。
呵呵~
咦~
城牆上站着的那個人好生眼熟,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