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碧水青草間,聽,潺潺流水人竊竊!
安靜祥和的午後,躲着兩顆并不安靜的心。
“玄九,你給我起開”楚月手腳并用,誓要把玄夜給推下身去。
這麽大個一米八以上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肌肉男,壓着她這嬌小玲珑的一米六多點點的小身闆真的好嗎?本來就不大的胸,硬生生壓成了平闆電腦。楚月欲哭無淚,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被壓了。
前有楚一後有玄夜,難道她今天出門沒看黃曆?今天其實不宜出門?
嗯,一定是這樣!
“夜,我們快想辦法看怎麽回去!他們必定是找急了。”如果秦羽再因她失蹤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那她回古代接他回去的事情便要前功盡棄了。
楚月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在現代還有等着他們回去的父母親人。她不能因自己的一己之私,爲了所謂的真愛毀掉兩個家庭。
經曆了這麽多,楚月更了解秦羽——對于愛情,他太過執拗、固執!
她死,他不活!
這也是楚月爲什麽會堅定自己不接受玄夜的唯一理由——她怕秦羽出事,她怕不能帶他回到現代,她怕自己會愧疚永生永世!
雖然玄夜也如是,可他心裏的那道坎終究是過了——幻化成了滿頭銀霜!他終究不會偏執地走向死亡的那一條路。
相對于秦羽,楚月知道自己更愛玄夜,不單隻是欣賞、不單隻是崇拜,更是單純的喜歡,無關空間與時間——仿若靈魂深處的雲圖,仿若前世的糾絆!
也正因爲如此,楚月隻覺得自己虧欠了秦羽太多太多
畢竟他們才是最初的愛侶!畢竟他們才是最初定下了終身的愛人!
聽着楚月的擔心,玄夜心裏抽痛,她是在擔心阿羽着急嗎?
“月兒,本王想知道爲何?是本王哪裏做的不如阿羽好嗎?”她方才明明有動情,爲何轉頭對自己依舊如此涼薄?
玄夜翻身坐在一側,用真氣烘幹二人的衣物。
楚月搖頭,“王爺,你還記得在弩池,楚月曾與你說過,楚月并非大楚之人嗎?那時的楚月隻是靈魂不是,而現在的楚月卻是身心皆不是。楚月終究是要離開的,而王爺會尋到更好的。”
“是五年之期?”阿羽說過,他們五年之後都會離開。不對,現在剩下四年多了。
楚月訝然,半響才道:“對!”秦羽竟都和他說了?
玄夜長吐了口氣,淩然起身,背對着楚月說道:“你就吝啬到不肯給本王這短短五年的溫存嗎?”本王不會阻止你們離去,因爲害怕結果難以預料;也不會阻擾你們後世相愛,因爲自己活不到那一日!可偏偏連這短短的五年,也舍不得給與了嗎?
玄夜說的淡然,可心絕不如他表現的平靜。
與其說平淡的交談,不如說是放下尊嚴的祈求,祈求她分一點點的愛給自己,不至于讓自己餘生孤苦!
有過美好,總好過從不曾得到。
因爲有弩池的曾經,所以玄夜現在才這般痛苦,可也是因爲有了曾經,他現在才懂得了感情,知道了自己并非無情之人。
這段感情裏痛多于甜,可一點點的甜卻能抹滅掉曾受過的所有的苦!
而他,隻想沉淪在過往做個有血有肉、知疼痛的人不願蘇醒!
楚月以手爲梳,梳理着淩亂的卷發,“我的記憶裏,有個冰冷刺骨的黑衣人曾跟我說:這五年我隻能是羽的妻子,隻有好好愛他,來生才能随心所欲!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都能有個美滿姻緣!”
“他說:那是我欠下的債,不得不還。”
“楚月雖不認識那個男子,可他說的話卻如楚月的宿命,一直浸到了楚月的靈魂深處,已然成爲了一種使命!”
“楚月不敢想違背之後會如何,但楚月知道,一定是楚月承受不起的災難!”
“王爺,對不起!楚月能許你上百上千個五年,可唯獨這一個不行。”
“如來生還能再見王爺,楚月必定會放下一切加倍去愛!”
玄夜轉身抱住楚月,像是要把她鑲入進自己的身體裏,“月兒,喚本王夜!”
楚月聳了聳鼻子,強顔笑道:“夜!”
玄夜道:“月兒,記住你今日所說的——你的下個五年,下下個五年,成千上百個五年,都隻屬于本王!”
話已說開,玄夜自知無力改變。
他相信楚月所說的宿命!
因爲對于用未知的将來換現在,他内心裏居然是贊同的。那不靠譜的承諾,好似竟是自己提議的一般
“固所願也,絕不相負!”哪怕在現代孤獨一生,自己也絕不會放棄對你的尋找!
兩人手牽手,相互扶持,時而相視一笑,時而鬥嘴打鬧,攜手走過漫天無際的荒草地。
不是情侶更似情侶,不是夫妻更似夫妻!
沿着河上遊走了三四天,越走越不對,本來開闊的場地,竟越走越幽深暗黑
但楚月可不敢質疑玄夜的權威,因爲她每每剛一開口,玄夜便欠抽的側目,“要不月兒帶路?”
楚月頓時就如洩了氣的皮球——焉了!自己路癡得人盡皆知,要她帶路還不是死路一條嘛!
所以她知趣的不做聲,隻是亦步亦趨地跟在玄夜身後。
玄夜抿嘴淺笑,随即傲然走在前頭繼續“帶路”:不是本王走不出去,而是外面沒有你!
在第一個深夜,玄夜曾孤身探查過四周,他知道了這是皇宮附近的明覺山山澗。
成河環繞明覺山一周,氣勢持續洶湧,而他們昏迷清醒的地方卻是波瀾不興,水波微漾。
由此,玄夜推斷,他們是跟随着河中的漩渦,被卷進了暗流之中,随即沖到了明覺山之中!
晚餐——是玄夜打的野兔。
沒有鹽,沒有調料,楚月吃的不是很好,随便應付了兩口就去睡了。
看着楚月瘦弱的背影,玄夜眸光閃動——是該出去了!
這一晚,玄夜依舊點了楚月的昏穴,兩人緊緊相擁,隻是玄夜抱着佳人卻遲遲不肯入眠!
今晚,便是今生最後一次相依相偎了吧!
玄夜長歎了一聲,“月兒,爲夫是有多愛你,才會爲了那虛無缥缈的宿命,應下你這五年之約?唯恐你受傷,唯恐你不安!是有多愛才會将你拱手于他人?”
呵呵!
玄夜苦笑了一聲,萬千情緒全化成了那一抹深情的長吻——直至地老天荒!
“醒了?”
楚月紅着臉從玄夜的懷裏爬了出來,“昨夜你睡的還好吧!”
前幾日,他總說自己晚上冷得直往他的懷裏鑽,而他因爲怕自己着涼,所以才将就抱着自己一起睡到了天亮。
可她昨日明明備了不少幹草墊地,而且還特意跟他相隔了一米之遠啊
怎麽又滾到了他這邊?
楚月疑惑的看着自己那邊一點睡痕都沒有的草墊子!
雖說他們之前也不是沒睡一起過,隻是現在這關系很尴尬的說!
玄夜動了動手臂,腹黑道:“還好,就是手有點麻!”
聽到這句,楚月的臉更是紅了個通透,“不不好意思!我去摘點野果當早餐!”說完,轉身就跑
玄夜黑沉着臉,長臂一勾,立馬将楚月勾進了懷裏,俯身懲罰的吻着,“我們之間何必如此生疏?”
他後悔了,“月兒,不要離開我!”
“月兒”幽幽山谷中傳蕩起一聲低啞的男聲,撞擊到四處,經久不散!
楚月迅速推開玄夜,仔細辯道:“是秦羽?”
玄夜冷冷道:“是他!”上官墨羽就是上官墨羽,居然這麽快便找來了!
楚月沒有注意到玄夜的情緒,隻是有種被困于山底,終于要獲救了的感覺。高喊:“羽,我們在谷底!”
在谷底谷底谷底底!
一連串的回音響起,楚月覺得好玩,又接着喊了好幾遍
耳力驚人的玄夜聽聞漸進的腳步聲,不由皺眉冷哼:“你就這般迫不及待的要離開本王?”
回首的楚月笑意僵在臉上,尴尬道:“夜,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隻此五年,各自安喜!
玄夜怒氣沖沖,黑臉不語。
楚月抹了把汗,本想說:我會守身如玉,在下一個世界等你!可想想自己早被秦羽那個了
隻得道:“夜,人生苦短,當及時尋樂。知音易找,良人難求!願你早日找到心中所愛,祝你幸福!”
玄夜臉更黑了。
楚月說完,立馬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咬着舌頭,恨不得直接扇自己兩巴掌,自己這說的什麽鬼啊!
這是甩完了人,還做着女主瑪麗蘇祝人幸福?楚月猛拍自己的腦袋,“那個我是說咱們下輩子見!”
噗!
楚月此時恨不得踹自己兩腳,找條地縫鑽進去了,這是幹嘛?以後再也不見?還是一起殉情?不,她并不是這個意思
果然,玄夜極力壓制着怒火,咬牙切齒道:“下—輩—子—見,夫—人!”
山上人影閃動,楚月知找他們的人到了。她正在醞釀着要不要再說點什麽
“我的要求并不高,待我像從前一樣好,可是有一天你說了同樣的話,卻擁入了—别—人—的—懷抱!”玄夜一字一句的沉聲讀道。
楚月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聽到最後才恍然大悟——是她曾唱與他聽的香水有毒!
楚月一頭栽倒了地上,自己并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好嗎?
她确定自己一定是身不由己!嗯,一定是的,都是那個黑衣人,不做好事!楚月暗暗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