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匆匆來了寝殿,明月朗也已經從皇後宮中回來,此時正在查看風弋清的傷勢。
“清兒可有醒過?”楚離焦急的問道。
“還沒有,或許是弋清此前身體太差了些,所以較别人恢複更慢,我已經給她換過藥了。”明月朗回道,他并不爲風弋清的情況感到意外,風弋清的體質本來就較别人不同。
楚離又在近旁細細看了風弋清一陣,眼中不覺流露出憐憫和自責。
“安甯宮那邊你可有什麽消息?”楚離向明月朗問道。
“安甯宮宮人皆死于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水之中,此毒一般溶于飲食之中,我查過了是安甯宮中水井被人投了毒。這是一種慢性卻又緻命的毒,一旦毒發,瞬間死亡,整個宮中的人在一瞬之間共同死亡,想來那投毒之人必定心機深沉,攻于算計。”明月朗細緻問答答到,他到時的确屍橫遍野,且死亡時間幾乎是同時,的确是用毒高手。
“出了秦氏之外就沒有别的活口了?”楚離問道。
“沒有。秦氏如今也在昏迷之中,據查她也是中了此毒,隻是中毒極淺,想來是此前有了察覺,等她醒來或許可以探得一二。”明月朗說道,此毒雖是緻命毒藥,但若吸入的少了也不會傷人性命,秦芙這般情況也是正常。
“對不起,即便是到了這宮中還是不能幫你找到你想找到的人,你放心,我會加倍派人照看秦氏,一旦她醒過來我便通知你。”楚離有些歉意。
“離王不必自責,我們之間隻是交易,但也并未說明你一定要替我找到那人,隻是說讓你幫忙罷了,如今你已經幫了我了,再說弋清的蠱毒我也是束手無策,我們之間沒有歉意。”明月朗輕輕低首說道,他确實越來越佩服楚離,有勇有謀而又待人和善,溫潤賢良卻又腹黑深沉,特别是待風弋清的那份真情和專一更是令旁人動容。
“這近一年多以來倒是月朗幫了我不少才是,楚離無以爲報,隻希望月朗神醫可以留下來繼續做清兒的醫師,我也必當竭盡全力替你尋找當年之人事。”楚離說道,語氣中稍顯幾分殷切,雖說懷言已經有了解蠱之法,但是如今與各國戰火四起,那三國寶物怕更是難得,而清兒的蠱毒卻每每毒發,也隻有明月朗留下才能讓他安心,沒有後顧之憂。
“離王即便不這麽說我也會留下來,一來我與弋清是朋友,自然也不願見她受苦,而來我也曾經答應過懷夫人要照顧好弋清,下次與她一同替弋清解蠱,我決不食言。”明月朗語氣中盡顯堅決,這仿佛是他從未改變的事情,說完還看了眼昏迷中的風弋清。
“你們都是我和清兒命中的貴人,大恩不言謝了。”楚離拱手示之。
“王兄,風丞相到了。”楚岸引着風昊天也來到了寝殿之中。
“臣有罪,還望王爺降罪,小女年幼,多謝王爺不殺之恩。”風昊天一進寝殿見到楚離便“咚”的一聲跪在了楚離面前,路上他已經聽楚岸說了風菲菲刺殺風弋清一事,出了心痛和痛心之外他也别無他法。
“丞相快快請起,此事與你何幹。”楚離将風昊天扶起說道。
“都是臣教養的不好,倒是讓清兒受了委屈,臣有罪啊。”風昊天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風弋清不覺萬分自責,捶胸頓足。
“好了,丞相不必自責了,不要吵了清兒休息。”說完便率先走出了寝殿到旁邊的偏廳交談,房中隻留了明月朗和小晚兩人照看,而書棋和斷音兩人則分守在殿門兩側。
“先前清兒還說今夜之後便來向嶽父大人請罪,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此前她還爲利用風菲菲婚事而歉疚,想不到竟然公然行刺,倒是苦了清兒的用心了。”楚離見房中無人才這般說道,也改了對風昊天的稱呼,果真是細緻至極。
“清兒受苦啦,菲菲自小被寵壞了,如今犯下大事,竟敢行刺親姐,等我回去見到她必定好好教訓一番。”風昊天怒道。
“這便是您的家事了,小婿也不便插手,隻是風菲菲确實莽撞了些,若再不加管教,将來必定釀成大禍。”楚離說道。
“是是,王爺說得極是。”風昊天愈發恭敬起來。
“另外今日朝堂所說之事就請嶽父大人多上心了,之前沒有通知過您,還請嶽父大人見諒才是。”楚離低首表示歉意,同時又表達出他對風昊天的信任。這本也是風弋清打算在今夜之後向風昊天請罪之事,他們秘密進行一切,同時又早早打算讓風昊天協理朝政,加之又利用了風菲菲,風弋清無論如何也堅持回去給風昊天請罪,不爲别的,隻爲風昊天一直以來給她的父愛。
“你們年輕人有遠大抱負也是應該的,希望王爺能凱旋歸來,大楚還需要你主持大局。”風昊天感歎道。
“那這段時間就要勞煩嶽父大人了。”楚離謙遜說道。
“你馬上要出征,清兒如今該怎麽辦?”風昊天走到風弋清床邊,眼含老淚慈愛的看着風弋清問道。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清兒本身身子骨弱,如今又受了重傷,不宜遠行,所以我想讓她留在京都,還望嶽父大人多加照看。”楚離爲難的說道,如果可以他也希望風弋清與他同行,但是如今風弋清的狀況并不允許,再說戰場刀劍無眼,即便是風弋清随軍也十分危險,風弋清留在京都才是最安全的,他已經安排好了暗衛和王府一切确保風弋清安全。
“這樣自然是好的,你可跟清兒商量過了,她可答應?”風昊天問道。
“還沒有,她到現在還不曾醒來過。”楚離失神的回道。
“王爺無需擔心,清兒一向善解人意,她一定能明白王爺的良苦用心,王爺大可安心上路,京都這邊我會照看一切,,王爺放心。”風昊天見到楚離這般,便轉變了态度對他說道。
“嗯。您先回去吧,想來風菲菲也到府上了,丞相一定要多加管教,不可再犯。”楚離說道。
“多謝王爺,微臣告辭。”風昊天略有難堪的告退,心中卻氣極了風菲菲的莽撞無知。
“清兒,我們回家。”風昊天走後,楚離又獨自站在風弋清的床邊凝望良久,輕輕拂拭着風弋清蒼白的臉頰,柔聲說道,而後又俯身抱起風弋清出了殿中,上了會離王府的車馬。在轎中楚離一直緊擁着風弋清,半分也不願放開,可是風弋清卻一直緊閉雙唇,沒有一點醒來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