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交易
又是夜深,楚岸方才回轉至帳中。
“說吧,你與明月朗是什麽關系?”楚岸進帳見秦如墨正惡狠狠的盯着他,便也直截了當的問道。
“跟你有關系嗎?”秦如墨心道不好,楚岸與明月朗關系應該十分密切,難道自己的身份真的要暴露了?可是他如何會問起明月朗?秦如墨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藥瓶,早已經不見了。
“你把我的藥還給我。”秦如墨伸手要道,那要确是奇藥,前幾次她與小文受傷了都是用這個藥來療傷的,天下神醫果然名不虛傳。
“你的藥?如果你不說你和明月朗到底什麽關系的話,那你就是偷的,你可知偷藥石谷的藥的下場?”楚岸笑中帶着威脅。
“這跟你到底有什麽關系,你與明月朗又是何關系,要你來管?楚岸,要殺要剮随你的便,少廢話。”秦如墨大膽的說道。其實知道,如果自己說出自己是秦如墨,他們想來也不敢立即處置她,但是軍中無女子先例,她也說不準他們會如何待她,況且她不願就這樣被這幫男人比下去。越是如此,她越是堅持。
“你叫什麽名字?軍中可有親友?我好叫人來給你收屍。”楚岸說道。
“你”不知怎的,此時秦如墨往常的伶牙俐齒竟都沒有了。
“王爺,有個叫章文的小兄弟來尋裏頭的兄弟。”秦簡引了秦如墨的同帳來見秦如墨。
“進來。”楚岸回道。
“秦公子,你沒事吧?”章文一進來便抱着秦如墨大哭起來。
“小文,你怎麽來了?”秦如墨驚訝的問道。
“昨夜你值夜未歸,營裏的人到處找也不見你身影,後來左将軍帶着人來問可有人失蹤,我便同他們一起過來了,白日裏又等了一天,現在可算是見到你了,你沒事吧?”章文又是一陣梨花帶雨,全然沒有一點男子氣,一旁的楚岸早已聽得皺起了眉。
“好啦,沒事啦,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會兒我們就可以回去了。”秦如墨安慰道,她也很無奈,但是既然趕不走章小文,她便得對得起她的父母,護她周全。
“想走?”楚岸笑道。
“你到底想怎樣?”秦如墨吼道,這人爲何如此磨叽。
“原來你姓秦啊,倒是秦将軍的本家了。”楚岸有意一說,秦如墨的确緊張了幾分,她與秦簡抛卻本來關系好不說,本就是有親戚血緣關系的。
“那倒真是有緣了,昨夜聽左副将說起小兄弟身手不錯,不如就留在我營中做前鋒如何?”秦簡借機留道。
“屬下區區小兵,就不勞将軍費心了。”秦如墨拒絕了秦簡的提議,留在他們身邊怕是更危險。
“既然有人來替你收屍了,那秦将軍就準備行刑吧。”楚岸發聲道。
“王爺。”秦簡驚道。
“放心,你死了之後我會将你這位章小兄弟留在軍中的,我會讓人好好照顧她,你放心吧。”楚岸不懼秦如墨的眼神說道,言語中早已猜出來章文便是那農婦的女兒章小文。
“楚岸,你不是人。”秦如墨失控的吼道,她感覺得到章小文的顫抖。
“大膽,不得無禮。”秦簡喝道。
“秦将軍,你先帶這位小兄弟出去,我與這位秦公子還有些話要說,一會兒再好好送她上路。”楚岸說道,秦簡便讓人連拉帶拽的将章文“請”出了帳中。
“秦如墨,你好大的膽子。”秦簡走後,楚岸才走進秦如墨身邊,低吼道。秦如墨知道,聰明如楚岸,到底還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故隻不言不語的看着楚岸,看他如何處置自己。
“你可知若是讓别人知道了,是要殺頭的。在京都打打鬧鬧就算了,竟然敢上戰場了,你不要命啦!”楚岸吼道。
“現在是你要我的命。”秦如墨也回道。
“簡直無理取鬧,看看你現在人鬼難辨的模樣,你是要氣死老丞相嗎?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楚岸說道。
“我不。”秦如墨回道。
“你說了不算。”
“你說了更不算,這是我自己的事。”
“如果這是軍令呢?”
“那你就殺了我吧。”秦如墨說着還伸了伸自己的脖子。
“楚岸,我先前以爲你與他人不同,想不到也是這般迂腐。女子怎麽了,女子不能在外抛頭露面,那爲何懷言卻能成爲世人眼中的夫人,受人稱贊,她也是女中豪傑,更何況她還是寡居女子,難道你也爲她不齒嗎?”秦如墨對于楚岸與懷言的事曾有所耳聞,遂故意提了懷言的名字。
“住口,不許你辱了懷夫人的名風。”楚岸最不喜人稱懷言爲寡婦,秦如墨雖未明說,但大抵也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心裏有鬼。”秦如墨仍舊說道。
“夠了。既然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但是必須留在這裏,不能再回關前寨去了,就依秦将軍之言,在他麾下做前鋒。”楚岸不願與秦如墨多說,但也拗不過秦如墨,他不可能真的砍了她的頭。
“不行,我必須回去,我是希望與秦簡将軍等人并肩作戰,爲國捐軀,但我要憑我自己的實力,而不是你的一句話。”秦如墨回道,所有的一切,都不願頰他人之手。她知道,楚岸之所以留她在身邊,不過是因着她的身份,怕她出了事無法向京都交待罷了。或許留在這裏,她反倒沒有了上戰場的機會。
“那我就将方才那位章文小兄弟送到傷病營去。”楚岸說道。傷病營是何處,且不說那裏疾病肆虐,士兵更是百無忌憚,若是女子呆在那裏是絕不會有好下場的。
“楚岸,你就是禽獸。”秦如墨第一次覺得楚岸竟然是這樣一個可怕的人。
“别人去得,如何她去不得?這是軍令。”楚岸陰沉的說道。秦如墨不語,似是在思考。
“取關前寨的功勞冊來。”楚岸向外吩咐了一句。不多時便有一個護衛捧着一本厚厚的功勞冊。
“登記時用的什麽名字?”楚岸問道。
“秦冼。”秦如墨不知楚岸要幹什麽,隻得老實回道。
“秦冼,上陣八次,殺敵五百,七次頭功。這樣的功績足夠你升級了,如何還是一個小小的關前護衛?”楚岸問道,他的确不解,秦如墨這樣的戰功已經超過了軍營的絕大多數将士,爲何卻從未有人提過。
“我不在乎這些。”秦如墨從未統計過自己的戰功如何,她一心想的隻是與同伴一起取得一次次的勝利,保護好身邊的人。
“那你還說要憑自己的努力加官進爵,可笑。”楚岸合上功勞冊說道。
“你這樣的功績做陣前先鋒綽綽有餘。”又再度開口,這一次已經确定将秦如墨留下來,這是出于多方的考慮。
“那小文呢?”秦如墨問道,她不能讓章小文一個人留在盡是男人的營中。
“他是你的人,自然是跟你一道,做帳前護衛。”楚岸說道。
“多謝。不過,我還有一事。”秦如墨開口。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楚岸回道。
“我知道,但這隻是一個小要求,不要将我的身世告訴小文。”秦如墨低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楚岸聞之,想起方才章文的表現,忽覺有些好笑。
“京都之人盛傳,秦相府三小姐偏好女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楚岸湊近秦如墨身旁好笑的說道。
“胡說八道,我隻是怕她一時接受不了,日後再說吧。你可能答應我?”秦如墨推開楚岸。
“這是你的事,我不會多管閑事的。不過我可提醒你,若是讓别人發現了,我可保不了你們兩個人。”楚岸說道。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秦如墨還手說道。
楚岸不再言語,叫了秦簡進來,商讨了如何安排秦如墨,便見秦簡帶了章文出了帳。
“你還不走?夜已深,我該休息了。”秦如墨已有些困了,卻見楚岸還不出帳。
“我想你可能剛才沒聽明白,現在我再告訴你一遍,秦冼,日後你我同帳而居,是我的親兵。”楚岸說道。
“不是秦簡麾下的陣前先鋒嗎?怎麽成了你的親兵了?”秦如墨忿忿的問道。
“兩者并不妨礙。”楚岸看着秦如墨回道。
“那我也不要與你同帳。”秦如墨仍舊拒絕。
“是誰說軍中不分男女的,如此别扭,倒是難見其決心。況且,戰事緊急,将士同帳乃是常是,莫不是你當這是京中,還要給你安排一個香閨?”楚岸說道。
“那我可以與其他将士一道打通鋪。”秦如墨萬分無奈的說道,她雖然初時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但幾個月下來她早已習慣。
“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我也無所謂。隻是戰事綿延,你能确定身份不被發現?你不爲自己着想,也得爲秦家的聲名着想啊。”楚岸繼續說道。秦如墨無言。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興趣。”秦如墨不知楚岸竟會突突的說出這句話來,不禁想到昨夜楚岸爲自己換衣同枕之舉,耳根羞紅。
隻是這帳中隻有一張長榻,楚岸也早已經橫趟榻中,隻留得秦如墨在原地胡思亂想。不多時便見一個護衛又擡了一個輕便的長榻放置在右側,一應俱全。秦如墨方才小心翼翼的睡下,雖是困意襲來,但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