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色明朗了些,月光皎潔将遠方的石林映襯的更加神秘詭異,這實在不是一個适合潛伏的夜,但是楚離卻沒有辦法,時間不等人,如果他不主動出擊,仍有白祗軍将戰局拖着,最後吃虧的勢必是大楚一方。楚離順利的出了軍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今夜,他必須獨自行動。出了軍營是一片廣袤的天地,夜色将白日裏的縱橫溝壑隐了去,倒是讓這天地顯得更加廣袤無邊。楚離擡頭看了看天,這月色雖然有助于他在石林中找到出路,但是敵暗我明,這也正好暴露了他的行蹤。今日的月亮爲何如此清明圓潤?楚離這才想起,又是月中,不知今夜的風弋清會怎樣度過,她在京都還好嗎?想到此,楚離恨起自己的無能來,風弋清孤獨在身,而自己卻深陷這場拉鋸戰中無法抽身,任她獨自忍受痛苦。楚離眉頭一皺,更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無論如何,此戰許勝不許敗。身形一閃,他便進入了石林之中。
石林之中土質堅硬,一般工具根本無法進行開鑿,然而今日白日來時,楚離卻發現有一處散落着許多碎土,外邊雖不見任何開鑿之處,但卻似乎是震碎落地的,可見這石林溝壑之中一定有蹊跷。
楚離又來到此處,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深溝之中,細細打量起這方土地。這碎土似有蔓延之勢,這裏溝壑縱橫,深溝之中都有些或多或少的碎土,但是在這偌大的石林之中有的地方卻是沒有的。這裏并非唯一,所以先前未曾引人注意。楚離思量片刻,決定選擇一條路沿着這碎土蔓延的方向往前一探究竟。深溝之中,不見方向,似是過了一個時辰之後,楚離仍沒有找到這條溝壑的源頭,但是也早已經深入石林腹地,迷失在了這片石林之中。
這無法可想,前方似乎出現了綽約可見的火光,楚離慢慢靠近。此時他才明白,這白祗國大軍原來一直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并沒有隐藏。遠遠的,白祗軍隊換上了與這石林顔色相仿的戰甲,看似散亂實則規律的排列各處,将中間的營地嚴密的圍了起來。楚離心中冷笑,這白祗國王果然是個老狐狸,這僞裝術生生的騙了他半月之餘。隻是,這下看你還往何處逃。
好在來時,楚離一路留下了記号,隻有他自己識得,絕不會引起敵軍注意。此時隻要原路返回,明日大軍一到,将這白祗大軍逼出這石林之中,害怕拿不下這小小白祗?做好記号之後,楚離方才起身欲離去,行不到數步,一道火光将楚離的身形暴露在這天地之間。
“離王爺,好久不見了。”楚離被前方的火光晃得有些睜不開眼,卻聽得是個女聲,似乎在哪裏聽過。不過這也并不奇怪,白祗人剽悍,有女将不足爲奇。其實不僅是白祗,乎河、西宛等過都允許女性參軍甚至爲将帥,隻是大楚自恃爲大國,不屑女性參軍。待到楚離适應了這火光,才隐隐将前方的這名女子認出來。
“乎楠幽公主,想不到會在北方蠻荒之地遇到你,真是意外。”楚離雖嘴上說着意外,但卻沒有半點疑惑之情。如今大楚向三國宣戰,三國之間自然會有一些不爲世人所知的牽連。隻是楚離也确實有些意外,乎河國竟然是乎楠幽出面。
“今日月色正好,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也正是離王妃食血之夜,王爺怎麽放心留王妃一人在京中,就不怕她傷到别人嗎?”乎楠幽氣定神閑的說道。自多年前風弋清當着衆人面吸食人血之後,坊間便傳聞風弋清有食血之症,遂得“妖女”之名,天下皆知。
“就不勞公主挂心了,内子乃是深閨女子,我自然會将她護好,比不得公主還親自參和到這戰場風雲中來,着實辛苦。”楚離忽然想到風弋清第一次與左芊芊吵架的架勢,竟也學了來,暗諷乎楠幽無人寵溺。這實在不是楚離慣有的風格,但似乎與風弋清相處久了,竟有些變了,想到此楚離不禁笑出了聲。
“你哼,這樣沒用的女人也值得你如此呵護?”乎楠幽有些憤怒,她如何不懂得楚離畫中之意。
“公主難道要與我在這戰壕之中讨論女人的用處?想來白祗王應該是讓你了請我喝茶的吧,我好幾年沒喝過這白祗的茶了,雖是槽了些,倒也解乏。公主,帶路吧。”楚離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反倒輕松了不少,隻希望書劍等人能發現他留下的記号。
“楚離,你就嘴硬吧,有你求饒的時候。帶走。”乎楠幽一聲令下,便見身後的幾個白祗兵過來将楚離縛住,楚離也不反抗,随着衆人往那石林腹地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