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嗚嗚嗚……”李莉趴在桌子上,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捶着心口,壓抑着聲音,痛哭不已。
她恨自己當時怎麽那麽笨,竟然相信了範志偉那樣的禽獸,也會念舊情的鬼話。
或許不是她太笨,而是她太渴望那份自由。就算範志偉不去找借口,她也會爲這份得來不易的自由,找個合适的借口。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這份自由,竟然是讓女兒淪爲“人·肉·工具”的罪魁禍首。
“若雪!我的好若雪!嗚嗚嗚……我的寶貝若雪啊!嗚嗚嗚……”李莉一遍又一遍喚着女兒的名字,每喚一次,心裏的疼痛就多了一分。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一張張在她腦海裏翻滾。想起自己過的那些年如煉獄般的生活,她寶貝的若雪正在經曆着。心中的疼痛如洪水般湧來,那一波又一波的痛楚,讓她生不如死。
突然,李莉的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如果我死了,她就不會再被迫做那些事了吧!若雪,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能保護好你!以後,媽媽不會再讓那個禽獸要挾你了……
有了求死之心的李莉漸漸止住了哭泣,擡起滿是淚痕的眼,情緒激動地一把抓住司徒玉蝶的手,就像抓住最後一份期冀一般。
她的聲音沙啞而蒼涼:“玉蝶,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小嫂子,有什麽你就說,隻要我能做到,一定幫!”司徒玉蝶眼裏滿是憐憫地看着她說。
突然,她話音一轉,有些爲難的低下了頭,聲音哀戚地歎着:“哎!小嫂子,其實我能幫你的也有限哪!你也知道,我在西門家……沒……沒什麽地位!說出來,讓你……笑話了!這個範志偉,我……我也是沒辦法的……”
這麽明顯的弦外之音,李莉又怎麽會聽不出來?是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浮華光鮮背後,都是訴不盡的苦楚。
李莉凄然一笑,聲音帶着一絲懇求說:“玉蝶,謝謝你有這份心!這輩子我也無所求了!隻希望如果以後若雪有什麽困難,你可以看在血脈至親的份上,幫她一把!”
“小嫂子說這個話就見外了,我們是一家人!以後若雪有困難,我一定鼎力相幫的!”司徒玉蝶拍着李莉的手,柔聲安撫着。
“這我就放心了!”李莉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意,連連點着頭。
二十多年來,李莉從來沒被司徒玉蝶看得起過。同樣,自己也不屑她的存在。兩個人明裏暗裏叫着勁兒。她以爲自己一輩子不會赢她,但至少也不會輸。
但就在今天,就在此刻。她願意認輸,她願意低頭去求她。她隻求司徒玉蝶能在女兒危難的時候幫她一把。這就是一個偉大母親,最後一個卑微的心願了。
得到司徒玉蝶的保證,李莉心裏像得到解脫一樣。她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匆匆站起身,深深望了一眼司徒玉蝶,聲音裏是沉沉的囑托:“玉蝶,若雪就拜托你了!”
“嗯!小嫂子放心!”司徒玉蝶急忙點頭應着。
李莉木然地站起身,空凄的眼裏蘊着一絲虛無的笑,轉身向門口走去。
司徒玉蝶感覺到李莉有些不對勁,立馬站了起來,沖着那一身蕭索蒼涼的背影,擔心地喊了一聲:“哎——!小嫂子!”
李莉仿佛沒聽到一般,緩緩向前走着,腦海裏閃過曾經和司徒若雪在一起的幸福片段。
小若雪第一次對她笑,小若雪第一次喊她媽媽,小若雪第一次會走路,小若雪第一次上幼兒園……
一滴無奈的苦澀的淚水,滑落她秀麗的臉。李莉小聲喃着:“若雪,媽媽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是媽媽對不起你!……”
初冬的午後,陽光泛着一絲冷意灑在馬路上。路旁的梧桐樹已經隻剩光秃秃的枝幹了,零零星星幾片葉子,被那蕭瑟的冷風吹過,打着轉,落在地上。
一個穿着枚紅色套裝的美麗少·婦,籠着一身的蕭索走在馬路邊上。那麽鮮妍的顔色,卻透出深深的蒼涼。
李莉漫無目的的走着,秀麗的臉上一片慘白。她已經沒有勇氣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現在連死,也有些力不從心。她多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幫她——,殺了她,讓她解脫!
突然,眼前一對歡快追逐嬉戲的母女,刺痛了李莉的眼。那個女孩大概十來歲,笑得燦如夏花,追上媽媽,親昵地挽着媽媽的手臂撒着嬌。
李莉目光癡癡地追着這對母女,頓時心中一陣劇痛襲來,像被捅了一刀一般。她的若雪好久沒像這樣笑過了,她們也很久沒這麽親昵的在一起說過話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李莉瞬間被愧疚吞沒,絕望地喃喃着。
不遠處傳來很沉很響的汽車喇叭聲,李莉看着迎面開過來的大卡車,臉上漾起一抹絕然的笑。
忽然,她邁開腳步跑了起來,閉上眼沖到馬路中間,秀麗的臉上綻放着釋然解脫地燦然笑意,蒼白的唇一張一合着:“若雪,對不起!媽媽——愛——你——!”
“沙——”刺耳的刹車聲後,接着傳來“嘭——”一聲巨響,一個玫紅色的身影,被大卡車的沖力撞出去老遠。
“不——!”站在馬路邊的司徒玉蝶,瞪大眼驚聲尖叫起來。
和李莉分别後的司徒玉蝶,本來已經叫司機開車準備回R市。但李莉和她分别時的凄涼絕望的眼神,老是在她眼前閃現,心裏覺得壓抑得難受。于是,又叫司機掉過頭回來了。
但是,她還是晚了一步。
司徒玉蝶看着不遠處那個一動不動的枚紅色身影,吓得渾身顫抖不已,不停地搖着頭,心裏默默念着:怎麽會這樣?不該這樣?我讓你知道那些,隻想讓你去勸說若雪,叫若雪來求我幫忙,然後我的計劃才可以實施。
我沒想到結果是這樣……結果不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