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嫂——子——!”司徒玉蝶悔恨不已,大哭着向馬路中間的李莉跑去。
司徒玉蝶發了瘋一樣,撲到滿身鮮血的李莉的身邊,跪倒在地将已經奄奄一息的李莉抱在懷裏,一邊哭着一邊焦急地喊着:“小嫂子!小嫂子!……”
李莉臉上全是鮮血,身體也浸泡在血水裏,身上原本豔麗的玫紅套裝,此刻泛着黑紅的死亡色彩。
她艱難的睜開已經腫起來的眼睛,剛想開口,鮮血就從嘴裏溢了出來。
“小嫂子堅持住!你要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司徒玉蝶驚慌失措地擦着李莉嘴角的鮮血,帶着哭腔說着。
李莉卻笑着對司徒玉蝶搖着頭,滿是鮮血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虛弱的聲音透着一絲哀求:“不——!讓……讓我去……吧!”
“嗚嗚嗚……不要!小嫂子,你别這樣!來——人——哪——!救——命——哪——!……”司徒玉蝶望着李莉去意已決的眼神,仰起頭沖着四周,語無倫次的大聲哭喊着。
司徒玉蝶緊緊抓着李莉的手,感覺她的手越來越冰。急忙摘下脖子上的絲巾,圍在她身上,緊緊抱着她,希望能溫暖那具正漸漸失去體溫的身體。
司徒玉蝶伸頭四下張望着,焦急地低咒:“那該死的救護車怎麽還不來啊!快點!快點來啊!……。”
李莉嘴角淌着血,顫抖着手拽住司徒玉蝶的衣服,用盡力氣艱難地說着:“玉……蝶!不要……讓若雪……知道,我知道了……她的事!……我不……不想她……自……自責……替……替我,好……好好照顧……她!”
“恩恩!”司徒玉蝶緊握着她的手,重重點着頭,淚水不斷掉落。
李莉空凄的眼神裏滿是不舍,無限眷戀地喃着:“若……雪……”一滴晶瑩的淚水,滑落她滿是鮮血的臉,冰冷的手也緩緩垂落。
“小——嫂——子——!”雙眼通紅的司徒玉蝶大聲的喊着,淚水滂沱而出,更是震驚自己成了間接的殺人兇手。
她看着沾滿李莉鮮血的雙手,使勁地往身上擦着,“嗚嗚嗚”無助地哭泣着。
——
T大附屬醫院的手術室門口,滿身鮮血的司徒玉蝶,正焦灼不安的來回踱着步。
司徒玉蝶不知道等下見到司徒若雪該怎麽解釋。就連她突然出現在T市,都是一個難以解釋的問題。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她也有她的無奈,她的不得已啊!
“媽媽!媽媽!……”匆匆趕來的司徒若雪,一邊焦急的大叫着,直直就往手術室裏沖,被裏面的護士攔了下來:“你不可以進去,病人正在做手術,請你在外面等候!”
司徒玉蝶一把将她拉到一邊,安慰着:“若雪,你别不要擔心了!小嫂子不會有事的!”
“嗚嗚嗚……媽媽怎麽會出車禍?昨天我們通電話還好好的!”司徒若雪癱坐在椅子上,傷心地哭了起來。
司徒玉蝶将痛哭不止的司徒玉蝶擁進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着:“若雪不哭!不哭啊!”
“嗚嗚嗚……”司徒若雪聽着她溫柔的聲音,多像自己的媽媽,心裏更加的難過。趴在她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經過一夜的搶救,李莉的命是保住了,但是脊椎受損下半身癱瘓,再加上腦子裏有積血,徹底的變成了一個植物人。
站在重症監護室外的司徒若雪,透過玻璃看着裏面全身插着導管的李莉,淚流滿面。
纖瘦的手,隔着窗戶撫摸着媽媽,喃喃喚着:“媽媽!媽媽!……”
站在她身後的司徒玉蝶,看着眼前的一幕,鼻子酸酸的,眼眶也紅了,又心酸又内疚。
“若雪,你也累了一夜了!還是去休息一下吧!你站在這裏,也幫不了她什麽!”司徒玉蝶撫着司徒若雪消瘦的肩膀,滿是心疼地勸說着。
司徒若雪怔怔望着裏面,病床上的媽媽,憔悴的臉上一片木然,聲音淡淡地答着:“不——!我要陪着媽媽!”
“哎——!那好吧!若雪,你也别太擔心了,注意自己的身體啊!”
司徒玉蝶望着她絕然的側臉,也不好再做勉強,無奈地歎口氣,叮囑了幾句就轉身離開了。
——
汽車在T市通往R市的高速公路上疾馳着。
司徒玉蝶陪着司徒若雪在手術室外等了一夜,身體已經疲累不堪,可是各種片段在她腦子裏翻湧着,攪得她一點睡意也沒有。
好不容易終于回到了西門大宅,司徒玉蝶拖着疲憊的身子,緩緩向大門走了進去。
迎面遇到正好出門上班的西門龍霆,司徒玉蝶急忙低着頭站在原地,低聲問安:“老爺,早安!”
“嗯!”西門龍霆冷冷哼着,頭也不擡地低頭玩着手裏的田黃石,與她擦肩而過。
對于西門龍霆的冷淡,司徒玉蝶雖然已經習慣,但每次面對心還是會隐隐作痛。
直到他從身邊走過了,司徒玉蝶才腳步緩慢的向大宅裏走去。
“慢——着——!”突然,一個低沉磁性的男音在司徒玉蝶背後響起。
司徒玉蝶猛的一驚,不敢置信的緩緩轉過身,瞪着布滿血絲憔悴的眼向西門龍霆望去:“叫……我嗎?”
“你昨晚沒有回來?”西門龍霆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
“我……我嗎?”司徒玉蝶的聲音因爲激動而變得吞吞吐吐,心更是因爲他的一句話而“怦怦”不已,紛亂地猜測着:他……這是在關心我嗎?
陡然,西門龍霆的聲音變冷,深邃的眼裏蘊着一絲陰狠:“别、忘、了、你、該、做、的、事!”
司徒玉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急忙謙卑地應道:“是——!我知道了!”
司徒玉蝶被他狠戾的聲音刺得心痛不已,紅着眼低下頭,心裏哀戚地歎着:呵——!司徒玉蝶你還期待什麽?這麽些年,你還沒看透徹嗎?
還沒等司徒玉蝶說完,西門龍霆已經冷漠地轉過身,低頭把玩着手裏的那個寶貝田黃石,向前走去。
默默……默默……
司徒玉蝶默默低着頭站在原地,緊緊攢着手壓抑着心裏的委屈、不甘……直到心中的翻湧漸漸平息,她才慢慢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