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息壤侵襲了整個恒光星,人們就一直在緻力于尋找解決的方法。然而息壤的生命力實在太強大了,依靠當時的科技根本無法遏制。
最終整個星球都被這種可以自我繁殖的沙土所覆蓋,動植物也由此絕了迹。
然而在人類幾乎陷入絕望的時候,某份文獻裏卻提到了曾經有考古隊發現過關于一種神奇物質的記載。
據說它外表像沙土,但卻擁有自我的生命。将它放置在地裏,它會自我繁衍。而任何被它所覆蓋的地面,都會在未來的日子裏爆發出蓬勃的生機。
動植物能在上面生長的更好隻是最基礎的情況,更重要的是進化的程度也會加速。
據說恒光星之所以會高速發展,就是因爲曾經有過這樣的物質出現。
學者們給這種物質定名爲土母,也就是土地之母。
然而那隻是傳說中的物質,陷入大災難的恒光星人從來沒有見識過,他們隻見到了和傳說中土母十分相似,性質卻截然不同的息壤。
一個預示着希望,一個卻隻帶來了絕望。
但因爲息壤的出現,讓人覺得土母或許也并非完全的空穴來風。而土母和息壤完全相對的屬性,顯然有非常大的可能,能夠拯救恒光星。
隻是千年來人類一直緻力于尋找到這種沙土,卻始終也沒有什麽收獲。
泥清遠俯身取出裝樣本用的密封袋,連水帶土裝了三個樣本袋收起來。不管是不是,這種土壤本身也很奇特,很值得帶回去研究研究。
裝完了土,他才想起來剛才瞬間被忘到了腦後的毛冬,立刻轉身。
毛冬終于松了口氣,下意識的想說話,結果嘴邊跟着冒出一股子氣泡。
泥清遠忍不住又一次笑出了聲。
蘊含了息壤成分的保護球底部和水底接觸,經過一段時間後慢慢的竟然就被侵蝕出了小孔,顯然這種疑似土母的沙土對息壤是有反應的。
當然毛冬是不懂這些,他隻知道這保護罩有點爛,竟然漏水了!而且還漏的越來越厲害!
雖然說身上還有一層保護罩,橫豎淹不死他,但就這麽一點點的被水吞沒感覺也并不怎麽好。
可惜泥清遠一直在外頭,他喊他,對方也聽不到。
毛冬莫名的就有些生氣。
泥清遠趕過來處理保護球的問題,跟毛冬說話,毛冬也嘟着嘴不想理會。
泥清遠的心情莫名跟着又變好了一點,不是因爲毛冬生氣,而是因爲毛冬會生氣。
不過總這麽氣着也不是事兒,他一邊控制保護球上浮,一邊逗毛冬說話:“還生氣啊?男孩子氣量怎麽這麽小?”
毛冬哪兒知道自己爲什麽會生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如果泥清遠放低身段陪個不是,他覺得自己大概就會馬上不生氣了。
隻是現在泥清遠這個态度,于是他生氣的更厲害,噘着嘴扭開臉去,看着腳下。
這一看,他的眼睛立刻瞪圓了。
保護球上浮的速度不慢,飄飄悠悠的,這時候已經離開泉底十多米,也已經離開了泉底亮光的範圍。
毛冬就見腳下的光暈裏,有無數細小的光點散逸出來,又漸漸的彙攏過來,最後形成一條光帶,追逐着他們的保護球,一路向上。
光帶的速度比他們快,很快就追上了保護球,于是漸漸的,保護球就被這些細密的光點包攏住。
泥清遠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現象,不過他沒說話。
毛冬也沒說話,他的視線被光點牽動,從腳下移到頭頂,又從頭頂回到腳下。
保護球越升越高,光帶就越拖越長。
這個泉眼的水道是筆直向下的一條,直徑全都不很寬,确實很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天空掉落,然後砸穿了地面,直達地心。
如今水路的中間拖拽出了這樣一條光帶,四周的景緻也變得朦胧可見起來。
根植四壁漂浮在水中的水草都不是很高,草葉随着水流柔柔的晃動,顔色豔麗的小魚群在水草間穿梭,驚起透明的蝦子四處亂竄。
倏忽魚群驚擾,背後突然出現一尾一臂長的錦鯉,沖散了小魚群,啃食泉璧上的水草。
那錦鯉也帶着同伴,但它們也很快被沖散。
黝黑的大家夥趕跑錦鯉,又在水中靈活的一個轉身,和毛冬面對面。一張大嘴開合了一會兒,哇哇的嬰孩哭聲響了兩下,一甩尾巴,四肢蹬動,眨眼就逆着光帶回去了泉眼深處。隻留下尾巴掃出如同碎金一樣的滿池光點,晃的人眼暈。
毛冬的嘴巴張的老大:他他他剛才是不是和和一一一條快一米長的娃娃魚對了眼兒了?!!!
泥清遠靠近過來:“你還好吧?”
毛冬唰啦一下轉過頭:“啊?”
泥清遠臉上有些擔心,擡手把毛冬摟到懷裏,輕輕拍他的背:“隻是條大鲵,别怕。”
毛冬連脖子都紅了,拼命掙紮出來:“才不是!”
他掙紮的幅度有些大,倒退出去的時候甚至感覺到了腳下一顫。立刻一下子站住,往腳下看去。
可别因爲他自己蠢,讓這玩意兒又破了!
泥清遠幾乎是立刻,又把他拉了回來。
毛冬:……
泥清遠壓低了聲音:“别動。”
毛冬轉頭看,這才發現剛才那一下并不是被他踩出來的動靜,而是他們的保護球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似乎被那光帶給拉住,再也升不上去了。
泥清遠臉色有些陰沉。
他們下來的時候可沒遇到這種情景,現在上升,差别也就是之前取了一點水底沙土的樣本。
這時候突然被水底沙土釋放出來的這種光點挽留,因爲有息壤的經驗,他一瞬間就腦補出了不少發生激烈沖突的場景。甚至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是不是可以把毛冬先轉移到哪個異空間去躲藏一下。
毛冬探頭:“這些光點好可愛。”
“嗯?”泥清遠被毛冬的話搞的有點愣,這才冷靜下來仔細去看圍着保護球外壁的那些細小光點。
仔細觀察之下,才發現那些小光點好像還真的是沒有什麽惡意。
它們圍着保護球團團轉,在球面上形成了水波一樣的紋路,不斷的滑動,好像有什麽東西讓它們戀戀不舍。
畢竟是從小修真的,泥清遠對這些能量的感應能力強出毛冬無數倍。這會兒心念微動,把之前裝了樣本的袋子又拿了出來。
果然,透明的袋子裏沙土都轉成了金黃的色澤,并且十分違背萬有引力的懸浮了起來,在袋子裏上下浮動,同樣形成了仿佛在流淌的金色紋路。
光球外的光點好像有點激動,來回流轉的速度快了許多,毛冬甚至覺得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耳朵裏似乎聽到了奇異的孩童般的笑聲。
泥清遠雖然沒聽到聲音,但卻能明确的感受到某種情緒,就像這些沙土真的是活的一樣。袋子裏的沙土在向袋子外的道别,袋子外的沙土則十分不舍,還有點羨慕。
水底光點的洪流突然激烈起來,大量的金色光點湧上來,輕輕的托着他們的保護球上升,泥清遠感覺到了從最深處傳遞來的模糊不清的信息。
回家,有個聲音仿佛在這樣說。悠遠而空曠,希冀而憂傷。
泥清遠覺得他幾乎可以确定了,這些肯定就是土母,而且應該是從恒光星上失落到地球來的。
他不知道到底幾千年前在恒光星上發生了什麽,但卻知道,或許有些緣法切切實實的要應在他的身上。
毛冬比他的感受單純許多,他伸手摸了摸樣本袋,已經完全忘了還要跟泥清遠賭氣:“它們很開心,不過又有些悲傷,好像希望我們能把所有的光點都帶走……”
泥清遠低頭看他:“你能感覺到?”
毛冬自己都有些迷惘:“我覺得是,可是爲什麽?”
泥清遠嘴角微翹:“或許是因爲你從小就喝落泉的水長大的吧。”
毛冬的身上這時候也有微弱的金光閃現,似乎是有非常少量的土母已經在他的血脈裏存在。
泥清遠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所以毛冬才會被傅鴻遠的能量探測儀感應出來,又能夠成爲這麽多年來第一個能在兩個星球間自如來去的人,想必他體内的這些些土母就是原因。
光點們始終是有離開泉底的距離限制,即便蓬勃爆發起來,也不過再把保護球往上托了三四米的距離,就再也上不去了。
泥清遠手中的袋子裏,那少少的土母開始一明一暗的閃爍,而保護球下方的光帶也随着它們的節奏閃爍起來,交相輝映,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别。
保護球裏的氣氛帶着一點點憂傷,又充滿了新的希望,毛冬被感動的亂七八糟,然後他就聽到了響亮的歌聲:“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泥清遠:……
毛冬:……
毛冬手忙腳亂的把手機掏出來:“爲什麽在這裏電話也能打進來?”
泥清遠攤手:“這說明你們這裏信号不錯。”
接電話之前毛冬看了一眼屏幕,“老媽”下面的時間顯示是上午十點多,毛冬有點吃驚:“媽?”
李韻芳在電話那頭十分開心:“毛冬啊,中午來得及趕回來吃飯不?”
毛冬愣了愣:“呃,我得問問我同事……”
泥清遠湊得近,早就聽到了,于是朝毛冬點頭示意可以。
毛冬于是答應下來:“嗯,可以的。”
想了想又問了一句:“有什麽事嗎?”
以他對老媽的了解,昨天才在家的,沒什麽事兒她應該也不會着急把自己喊回去。
果然李韻芳喜氣洋洋的就開始給兒子絮叨:
“哎是好事兒,你同事能耐很大啊,今天一早就有領導來視察後山了,說會馬上安排考古隊來把山上的事兒結了。結果一來二去,風聲傳出去,都知道你和你同事要合夥把後山開發的事兒搞起來,都說沒看出來,你還挺能。然後啊,李婆婆就替隔壁村的大囡來問了,問你有沒有興趣見個面?”
毛冬呆愣:“大囡?”
李韻芳噗嗤下樂了:“你個孩子,當年讀幼兒園的時候還拖着人家的手喊着長大了要娶人家呢,結果現在幹脆都忘了?哎,媽先給你們準備午飯去,你好好打扮下再回來。大囡現在出落的那個漂亮,又是省師範畢業出來的高級幼教,可是他們村裏一枝花,你别唐突了人家!”
毛冬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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