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和爺爺、奶奶知道娘離開了,那個阿姨不是娘嗎?”萬俟冰似在問萬俟非,又似在自言自語。
“不知道。”
“哥怎麽知道他們不知道?”萬俟冰豁然望向萬俟非,眼神晶亮。難道哥知道什麽她不知道的内幕。萬俟冰暗道。
“我是說,我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萬俟非眉眉眼疏淡,淡淡回道。
萬俟冰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看着沒事人一樣的萬俟非。
“哥,你……”良久,萬俟冰才憤憤蹬了萬俟非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轉過頭的萬俟冰沒有看到,在她回過頭頭後,萬俟冰放下手中的書,無聲地歎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憂郁。
梅園,小廚房。
梅秀和梅慧正守在火爐邊,爲萬俟甯炖補品。自從幾年前萬俟甯大病一場後,萬俟家的所有人就非常注意他的飲食,幾年來一直堅持爲他補身體。
“梅秀,你有沒有發現,少夫人好像有點不對勁。”梅慧看了看四周,附到梅秀耳邊,輕聲耳語道,“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梅秀愣了一下,詫然望向梅慧:“你不要亂說。”梅秀慌亂地看了看四周,低聲呵斥道。
“哎呀附近沒人”梅慧跺了跺腳,焦急道,“梅秀,你真的沒發現嗎?”
“我沒發現。”梅秀沒好氣說完,然後不再看梅慧,解開鍋蓋看裏面的東西,一副不想多談樣子。
“真的嗎?”梅慧緊緊盯着梅秀,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真的,好了,别再亂嚼舌根了。被人聽去了,小心被主子罵。”梅秀将鍋蓋好,墊着棉布将鍋端下,然後将爐中的火熄掉,“拿托盤和碗勺來,我們馬上把補品送到書房去。”
梅慧嘟了嘟唇,沒有再說下去,依言跑去拿托盤和碗勺。
沒過幾日,萬俟家的其他人就覺出了“蘇輕”的不對勁。先是婉兒,然後是郦玉姬,再然後是梅園哈莉、莉亞和陳浩南、楊過等人。
隻是見最熟悉蘇輕,離蘇輕最近的萬俟甯都沒什麽反應,所以衆人也就将疑惑藏在了心中。
無煙也感覺出了衆人的懷疑,隻是依然不動神色,盡心扮演着蘇輕,每晚,她都會給萬俟非和萬俟冰講故事,那些故事,是前一段時間蘇輕特意講給她聽的,爲的就是讓她可以代替自己繼續爲兩個孩子講故事。無煙把所有蘇輕講過的故事都牢牢記在心中,就像她觀察着蘇輕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盡力盡力學習模仿一樣,非花交給她的事,她都盡心盡力完成。這不僅是因爲這是她的責任,而且因爲非花有一種讓身邊的人爲他出生入死的魅力。
在聽那些神奇的故事時,無煙終于有點理解,爲什麽蘇輕可以獲得的那幾個偉男子的癡心愛戀和那麽多人的傾心追尋。這是一個與世上所有人都不同的非常神奇的女人。這樣神奇的女人,越是卓越的男子越是會被她吸引。
然而,無煙雖然她面上不動神色,但是,心中卻因爲無法完成任務而覺得自責和愧疚。她覺得自己辜負了非花對她的信任。
在風國南方的一個小城——郦城。
蘇輕和非花相攜走在青石闆路上,非花的右手提着拉拉雜雜一大堆東西,左手扶着蘇輕的手臂。來來往往的行人在經過他們時,都忍不住看上一眼,因爲二人的外貌實在是太惹人注目了。
郦城依山傍水而建,城裏的街道都用青石闆鋪就,天長日久,被行人踏得光滑無比。城裏的小樓都用木頭建造,整個小城顯得古樸靜谧。
街道的兩旁,擺着許多的小攤,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蘇輕左顧右盼,看着那些自己沒見過的新奇小玩意兒,眼底和嘴角都含着惬意的微笑。
“喜歡就買下來吧。”每當蘇輕多看某個東西一眼,非花就會如此說。然後,也不等蘇輕點頭,就急着掏出銀子付賬。
所以,毫無疑問的,半個時辰後,非花的右手就提了許多東西,多到誇張。有各種各樣的小吃,有新奇的玩具,有民族風味濃郁的衣服。
一直遠遠跟着他們的沐影有好幾次上前,想要幫非花拿些東西,都被非花拒絕。能爲她買所有她喜歡的東西,爲她提她心愛的東西,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也是他現在的幸福,他怎麽可以讓别人代替。所以,他也拒絕蘇輕的幫忙。
沐影隻能在心底歎氣,在遠處看着往日神一般高貴清冷的主上,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習慣。
蘇輕在一家賣小飾品的小攤上停下,仔細翻檢着那些有着濃郁民族風味的飾品。
“這個漂亮嗎?”蘇輕把一個鵝黃色的琉璃手镯戴到手上,轉身問非花。
“嗯,漂亮。”非花笑得眉眼彎彎,重重點頭。
遠處的沐影見狀,腳步不由再次一踉跄,雖然最近已經見多了他家主上這種鄰家少年般純真陽光的表情,可是依然不習慣啊不習慣。
“這個呢?”蘇輕又拿起一件古樸的銀質頭飾,在頭上比劃道。
“好美。”非花的眸底浮現一抹迷醉。
蘇輕的臉微微紅了紅,不由垂下雙眸。
“是啊,公子,爲你家娘子買下吧。這兩件東西,配你家娘子,真是太合适了。”見狀,小攤的老闆娘立刻笑盈盈地插嘴道。
“是,多少錢?”非花笑得一臉甜蜜,伸手去掏錢袋。
“不貴,不貴,三兩銀子。”遇到這樣爽快的顧客,小攤的老闆娘高興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好,給您。”非花利落地單手掏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老闆娘。
“等一下。”從羞澀中回過神來的蘇輕連忙擋住非花的手,然後轉向老闆娘,“大娘,貴了點吧?”蘇輕淡淡微笑。
“哎呦,我看二位的穿着打扮,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人,不會在乎這點小錢吧?”老闆娘臉上堆滿谄媚的笑意,奉承道。
“話不能這麽說,有錢也得省這點話啊。如果大手大腳随便亂花的話,就是有金山銀山也吃不住啊。”蘇輕望着老闆娘微笑道,“大娘,你說,是嗎?”
“好吧,那就再低一點?二兩七錢。”
蘇輕沒有說話,搖搖頭。
“二兩?二兩怎麽樣?”
蘇輕繼續搖頭。
“咳,咳,我看二位也是識貨的人,我這就給二位一個最低價,一兩五錢,怎麽樣?”老闆娘尴尬笑了笑,期待地望向蘇輕。
“嗯……”蘇輕輕輕蹙眉,認真思索。
前段時間吃了沒錢的苦處,差點淪爲乞丐,所以,現在,蘇輕對錢的的概念非常強。
“好吧,好吧,一兩二錢,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賠本了。”見蘇輕一副猶豫的樣子,老闆娘有點焦急了,連忙轉向非花,“公子,你家娘子戴那個镯子和頭飾那麽好看,我看公子也不差一兩半兩的,公子就給你家娘子買下來吧。”
“不好意思,老闆娘,我和我娘子一樣,也認爲有點貴。”非花淡定微笑道。
剛才,非花一直含笑看着蘇輕和老闆娘砍價。這幾日,蘇輕買東西一定砍價,剛開始非花會說不必爲省這點小錢費心,可是,蘇輕卻義正詞嚴地糾正他,說他的這種觀念是錯誤的,堅決建議他改掉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有一次,就連沐影都忍不住出口,替他家主上證明,他家主上的錢夠他們奢華地過三輩子都花不完。當然,沐影的話也被蘇輕義正詞嚴地駁回去了。
久而久之,非花不僅支持蘇輕砍價,還偶爾親自參與砍價。從此以後,沐影就非常不習慣地看他家主上與人砍價,心中不止一次感歎,蘇姑娘的力量真是大啊真是大。他家主上何曾這樣……這樣……有煙火氣息來着?
“呃……”老闆娘傻眼。
難道她這雙看了幾十年人的老眼竟然看錯了?她明明看出,眼前這位公子器宇軒昂、身份不凡、過慣了富貴日子的,應該不會計較這些碎銀子才是啊。事實上,他一開始也是這麽表現的。可是,現在……是什麽狀況?
蘇輕望了望淡定砍價的非花,欣慰一笑,開口道:“老闆娘,一兩吧。”
老闆娘愣了一下,來回看了看蘇輕和非花,猶豫半晌後,咬咬牙,點頭道:“好吧,成交。”老闆娘邊說邊将蘇輕看好的兩個飾品用兩個精緻的小盒子裝了起來,遞給蘇輕,“夫人,給。”
“謝謝。”蘇輕接過老闆娘手中裝好的飾品,從錢袋中拿出更小的一塊銀子,遞給老闆娘。
“二位慢走。”老闆娘笑盈盈地接過蘇輕手中的銀子。
“來,給我。”非花伸手去拿蘇輕手中的小盒子。
“不用了,這麽小兩個盒子,我拿着就是了。”蘇輕看了看非花右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搖了搖頭。
“給我吧,不差這麽點東西。”非花執意拿過蘇輕手中的東西,
蘇輕看着自己空空的雙手,笑着搖了搖頭,将手中的錢袋也遞給非花,看他放進懷中後,二人繼續向前走去。
“靈兒,餓了吧?我們找家酒樓去吃飯了。”非花轉頭四處望了望,想找一家酒樓用餐。
“好吧,我還真有點餓了。”蘇輕微笑着點頭。
“去那裏,怎麽樣?”非花指向不遠處一家的酒樓。
那家酒樓離他們大約一百米,門楣上龍飛鳳舞寫着三個大字——觀景樓。三層小樓,暗紅色的木結構,古樸典雅,看起來很高檔。
“好。”蘇輕點頭。
在衆人詫異的眼光中,蘇輕和非花一起走進了觀景樓。衆人驚奇地看着一個好像不染纖塵的翩翩絕世佳公子提着大包小包,一副仙人跌落凡塵的樣子。而他身邊則是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巧笑倩兮。
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衆人的視線,跟着小二,非花攜着蘇輕往三樓的包廂而去。
蘇輕也早已習慣人們在看到他倆時詫異的眼神,所以,也還算鎮定。
“公子,夫人,您二位是外地來的吧?”點完菜後,小二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殷勤問道。
“唔。”非花呷了一口茶,淡淡道。
“那二位知不知道,今晚在郦湖上有品酒會,我建議二位一定要去看看,這可是别處看不到的呢。”小二熱情介紹道。
非花的動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興味。
“是什麽樣的品酒會呢?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嗎?”蘇輕興緻勃勃問道。
“當然好玩了,這品酒會是我們郦城一年一度美酒展覽的日子,今晚,所有的酒坊會将自家釀的最好的酒帶到郦湖上,放到船上,歡迎所有人品嘗,而且,還有個規定,如果有人可以将所有酒都品完都不倒的話,可以獲得一個獎勵,那就是可以在在場少女中挑一個自己中意的人,獲得她的吻,當場向她求愛,如果成功,所以郦城人會爲他們操辦婚禮,婚禮的一切費用由郦城知縣支付。所以,品酒會又叫拼酒會。可惜,多年來可以撐到最後的人屈指可數。”小二興緻勃勃地侃侃而談,說到最後又不免歎息。
非花微笑着聽完,然後點點頭,望向身邊的小二:“謝謝你,我們會去看看的。”
“不客氣,那二位稍等,我這就讓廚房給二位做菜去。”小二心滿意足地離開。
“靈兒,你想去嗎?”非花轉頭問蘇輕。
“嗯,去吧,既然來了,就要看一下這裏獨特的活動,才不枉此行。”
用過飯後,非花和蘇輕乘馬車回道客棧休息,等待晚上的到來。
夜,郦湖。
郦湖上燈火通明,和天上的星月交相輝映,湖裏有上百艘船,船尾相連,湖邊人聲鼎沸。
蘇輕和非花穿上了民族風味濃郁的服裝,和湖邊的所有人一樣,盛裝打扮,興高采烈地看着湖中的載着酒的船舫。
船上,正有挑戰酒量的年輕男子在大碗喝酒,每喝完一碗酒,還會說幾句評論。
蘇輕興緻勃勃地看着,對那些被人贊不絕口的美酒一副好奇的樣子。非花含笑看着蘇輕的表情,嘴角浮起一抹神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