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辰逸早在十五年前的那場大火的時候,就知道這場意外跟禦史府絕對脫不了幹系,隻是沒找到實質性的證據罷了,況且他實在想不通,隻是爲了一個正妻之位,就要把一族屠盡,這心思已經不單單隻是歹毒了,甚至說得上是變态了吧!
這次也是,老夫人不過是偏心柳若汐一點,難道就因爲一點偏心,一點苛責,大夫人和禦史府就要冒着被誅九族的危險去謀害她麽?這種做法和心态,就是用變态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了吧!
柳若汐看着齊辰逸忽明忽暗的面色,便知他在想什麽,緩緩開口道:“想要謀害老夫人的這件事,傅禦史本人和傅老夫人并不知道,大夫人聯手的,是她的兄長傅淩雲還有他的妻子王氏,若傅禦史和傅老夫人知道此事,是絕對不會允許她冒如此大的風險去做此事的”
這個真相,柳若汐一早就推測過,方才冬憐一說,正好确認了她的這個猜想。
“而且……”柳若汐的目光中跳躍着隐隐綽綽的火光:“十五年前的那場大火燒起來的原因,肯定不單單隻是因爲一個正妻之位!至于到底是什麽原因,需要我慢慢深入虎穴,去挖,去抛,等到真相浮出水面了,虎穴應該也就被我扒拉的差不多了”
她這是想要替何氏一族還有她的母親報仇了,齊辰逸瞬間明白了柳若汐話語中所包含的意思,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唇,道:“你想好下一步怎麽做了麽,雖然傅府這次追究不了大夫人的死因,但是傅府的人,可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尤其是那位傅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名滿齊國的人物”
柳若汐平靜的眼眸底閃過一絲冷凝,唇角帶笑,說出的話卻不帶一絲溫度:“憑她是誰!既然做錯了事,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下一步怎麽做,我沒有想,不過從明天開始,傅府的各位應該就會想了,我隻需要接招便可,想太多沒什麽用處”
看着柳若汐堅定的眼神,齊辰逸的頭不由自主的跟在她的話音後點了一點:“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幫你,助你,明天我就讓人去搜查十五年前禦史府可能遺留下的罪證,時日可能會長點,你若等不及,我可以……”
柳若汐語氣淡淡的打斷了齊辰逸的話:“我等得及,罪證什麽的都不是要緊的,不過是讓釜底抽薪的動作抽的更痛快一點而已”
說到這,柳若汐的語氣頓了一頓,轉而又問齊辰逸道:“你見過曆南的晉王了吧,商讨結果如何?”
提起那位豔光四射的許楊君,晉王,齊辰逸的面上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異樣,語氣略酸的回柳若汐道:“如你所料,皆大歡喜”
柳若汐裝作一副沒聽懂齊辰逸酸酸語氣的模樣,微笑道:“皆大歡喜,是好事啊,八皇子怎麽還不開心呢?”
齊辰逸挑眉撇嘴,全然沒有了平時在人前冷若冰霜的模樣,看起來倒想是個未褪去孩子氣的皇子:“我沒有不開心,就是那位晉王話實在太多,其中還有一多半總是繞着你,試探我與你的關系,讓人厭煩!”
柳若汐強忍住笑意,面上做出一派佯怒的表情:“這就是晉王的不對了,我與八皇子之間的關系一目了然,他試探個什麽勁!”
齊辰逸一時語塞,盯着柳若汐的側臉看了老半天,卻是什麽都沒看出來,隻好無奈的在心中微歎了口氣,暗暗道,罷了,一個人若想裝睡,你怎麽叫都叫不醒,同樣,一個人想裝傻,你是怎麽試探都試探不出來她的心意,時日還長,反正該是他的就是他的,怎麽樣都跑不了!
看着齊辰逸語塞無奈的模樣,柳若汐越發想笑,但心中越是如此,她面上的表情就越是嚴肅的站了起來:“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府了,明天還要跟老夫人複命,就不在此叨擾八皇子了”
齊辰逸起身相送:“那好吧,你……萬事小心!”
第二天一大早,大夫人葬身起火别院的消息,傳到了相府。
老夫人和柳緻遠,還有府裏的其他主子們,急忙親自啓程去早已被燒成了廢墟的别院。
一下馬車,衆人見到眼前冒着濃濃煙霧的别院,不禁都愣住了,旁邊早來一步的下人見主子們都來了,抹一把頭上的冷汗,急忙禀報道:“回各位主子,小的們剛才已經盤問過幸存的那幾個小厮了,他們說跑出來的時候沒見到大夫人,小的們方才也已經四處搜尋過了,沒見到……”
正說着,就隻聽身後傳來另一個下人的禀報聲:“回各位主子,小的們已經找到大夫人了,隻不過……”,已經變成了一具燒的焦炭的屍體。
就在此時,一旁的三姨娘突然驚呼一聲,指着不遠處正被幾個下人擡出來的“大夫人”,提醒衆人道:“快看,在那!”
衆人都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其他人還好,隻是發出驚訝聲和面色一變,老夫人卻是直接就暈了過去,衆人忙不疊的将她扶上了馬車,然後都借口擔心老夫人的身體,坐着各自的馬車離開了别院,隻留了柳緻遠一個人在這裏處理後事。
半天的時間内,相府大夫人葬身别院火海的消息,在齊國不胫而走。
柳緻遠處理完被燒的别院,還有大夫人被燒的焦炭的屍體後,疲累交加的回到了相府,前腳剛一踏進相府,後腳就有下人急匆匆的來報說傅府來人了。
柳緻遠聞言,眉頭瞬時一凝,他從收到别院起火這一消息的時候開始,就知道這件事肯定是老夫人授意人做的,而且必定做的不留痕迹,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況且,大夫人的死本就是罪有應得,她若是不爲了私心去謀害老夫人,何至于被發現,然後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呢?
但這些話他自己能對自己說,對傅府的人卻是說不得,尤其是那位傅老夫人,着實是個難纏之輩,他一個晚輩跟她說話多有不便,必須請老夫人來,才能将這件事從面上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