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用質問的口氣跟皇帝說話的人雖然是使者,但他現在代表的是曆南,所以即使皇帝已經動了怒,還是忍着,神情不變道:“安平中的是慢性毒沒錯,隻是這毒比較難解,所以這幾天她的脈搏還很虛弱,不過太醫說了,過不了多少天,就會将安平體内的毒徹底清完的……”
“陛下,請問安平公主到底中的什麽毒?”使者緊接着追問道。
“這……”皇帝知道該來的躲不過,語氣頓了一頓,便硬着頭皮接着道:“是一些份量不大的水銀……”
使者頓時将眼睛瞪的如同銅鈴一般大,水銀?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水銀是不能進入人體的,别說多量少量,隻要到了中毒了劑量,人會非死既瘋……而看安平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看來是中了不大不小的劑量,即使僥幸能夠存活,隻怕也是個瘋子!
使者緩緩轉頭,複雜的目光停在安平蒼白如紙的面上,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沉默半晌,方才回頭看着皇帝問:“陛下可已将下毒的真兇找出來了麽?他又是爲何要對公主下毒?”
皇帝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聞聲瞬間又是一沉,他敢肯定,使者剛來齊國就已經把一切都打聽清楚了,包括他還沒有将真兇查出來一事,這樣明知故問,明顯就是在給他施加壓力!
深吸口氣,再開口時,皇帝的語氣明顯已經帶了不善:“真兇目前還在查之中,她是吃了自己買來的點心中了毒,那個點心鋪也關了,老闆也正在通緝之中,想必過不了幾天,就會真相大白”
“那微臣便靜候佳音了!”使者語氣沉沉地道:“不知陛下可否允許微臣暫住在三皇子府,也好方便看望公主”
聽到這,齊子然的目光閃了閃,随即就又恢複了常态。
皇帝下意識的便要拒絕使者的提議,不僅僅是因爲他的要求實在不妥,更因爲他方才做的讓步已經夠多了,再答應這個請求,倒顯得他很心虛一樣。
使者看着皇帝不斷變幻的臉色,猜到了他的想法,搶在他前面開口道:“這也是我國陛下的意思,讓微臣守着安平公主,直到她康複的那一天,還請陛下恩準”
姿态是謙卑的,但語氣卻的肯定的,不容人拒絕的。仿佛是在無聲的威脅着皇帝,你若是不答應這個請求,那他便即刻啓程回過,告知曆南皇帝一切。
皇帝生平最讨厭受人威脅,但這件事本來就是齊國理虧在先,他不得不再次點頭:“那好吧,那你便暫住在三皇子府,朕會在三天内,将真兇帶來給你,任由你帶離齊國!”
“多謝陛下”使者向皇帝作深深一揖。
皇帝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忍不住失态,腳步匆匆的往外走去:“那朕便先回宮了!”
使者目送着皇帝離開後,轉身走向三皇子,那銳利的目光如同鋼針一樣落在齊子然身上,讓他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壓迫力正在向他逼近。
“三皇子,連你也不知道,公主中的毒是怎麽回事嗎?”使者的話語中,帶着淡淡的笑意,隻是仔細品便能品出來,這笑意裏帶着的冰冷之意。
齊子然面色無瀾的直面迎視着使者的目光:“這幾天我一直守着公主,追查幕後真兇一事,一直都是父皇着手在管”
使者冷笑一聲:“三皇子,公主若是有個三長倆短,與你也沒什麽好處,所以希望你還是對這件事上上心,光守着有什麽用,幕後真兇是誰,我覺得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齊子然的神色不變:“使者太高擡我了,我又不是神仙,不會未蔔先知,連父皇都尚未查出來的事,我怎麽可能知道,并且我現在與公主是息息相關的,知道了又怎麽會不說出來呢?”
使者又是一聲冷笑,而後再不說話。
眨眼間,皇帝說的三天期限已到,可他派出去偵查此事的人卻全都是一無所獲。
夜晚,禦書房,皇帝正爲此事感到煩躁不已之時,月貴嫔忽然來了。
月貴嫔一邊替皇帝揉肩,一邊輕聲寬慰他道:“陛下,您可是在煩心安平公主中毒一事嗎?”
皇帝半阖着眼,微歎一口氣:“明天就是三天之期了,雖然可以提出延長時限,但是君無戲言,此事若是傳出去了,朕的臉要往哪擱?這丢面子倒是其次,萬一惹怒了曆南皇帝,他是個理智的還好,若一時沖動下起兵,又要民不聊生了!”
月貴嫔沉默了會兒,才接着又道:“陛下,其實這件事并不難解決,您隻需要換個思路去想想,也許就有線索了”
皇帝有氣無力的道:“什麽思路朕都想過了,這不是還沒有結果麽,怎麽,你有想法?說來聽聽”
月貴嫔小心翼翼的接着道:“陛下可還記得柳丞相家的二嫡女,柳漣雪麽?她在生前曾從假山上跌落過,當時事發地點是在長平候府,後來公主殿下進宮将此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給了陛下”
聽到這,皇帝忽然睜開眼,坐直身子:“記得,當時昭陽說,是安平将柳漣雪推下去的。不過理由卻沒有細說,隻說是仙兒親眼看到的。若是别人這麽說,昭陽和朕都不會信,但是仙兒從不說謊,她說的必定是真的。隻是這件事,跟安平中毒有什麽關系?”
“安平那毒并不深,顯然是中毒時間并不長,但是柳漣雪卻在一個多月前就去世了,不可能是她。更何況她隻是一個殘廢,又怎麽可能把手伸到安平吃的甜點中,這并不合理”
皇帝很快就否決了月貴嫔的猜測。
月貴嫔卻接着又道:“陛下,臣妾并非是這個意思,而是要您順着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想,既然柳漣雪的雙腿是因爲安平公主推她下假山而沒有的,那柳漣雪的死,是不是也跟安平公主有關呢?”
皇帝聽的眉頭微微一蹙:“你猜測的……不無道理,但現在豈是追究這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