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漫天的大火,似血盆大口襲來,夾雜着可怕的呼嘯聲,瘋狂吞噬着一切。
濃郁的白煙嗆得她呼吸愈發困難,胸口的窒息感讓人有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終于在睡夢中驚醒。
一睜眼,到處都是火!
此刻,連床單的被角都燃起了火,“呲啦,呲啦。”的肆意燃燒着,猩紅色的火焰往上翻騰着黑色濃煙,眼前的景象全部扭曲變形。
江芷落猛然一把掀開被子,從床上彈跳而下,想要沖出火海,卻發現四周早已被火包圍,火熱的濃郁黑煙,嗆得她眼淚直流,不停地咳嗽。想要張口呼救,卻發現嗓子根本發不出聲音,似乎是被濃煙熏啞了。
救我!紹晔救我!
她眸中滿是驚恐,猙獰的火越染越大,閃着猩紅色的火光,向她極速蔓延救我!紹晔救我!她聲嘶力竭,終于喊出來了!但是韓紹晔又怎麽會來救她?他們已經離婚了。他不會來救她!
她一個被猩紅色的火海包圍,恐懼,害怕,絕望從心底一一迸出,拼命嘶吼着,在她體内來回沖撞着,恨不得要将她整個人撕成碎片!
不想等死,隻能靠自己。
控制住恐懼,她看着眼前猩紅色的烈火,發軟的雙腿,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手握住門把的時候,心刹那沉入谷底。
門被反鎖了,根本打不開!
是誰,是誰要置她于死地?!
頭頂的水晶燈忽然掉下來,她本能的伸出手臂去擋。
痛!
無法形容的痛。
纖細白嫩的手臂,無數玻璃碎渣陷柔軟的嫰肉裏,血肉都朝外翻卷,猙獰的可怕。
救我,紹晔救我!!
她掙紮着爬起來,來到窗前,雙手用力拍打着窗戶,絕望的嘶聲大吼,渾身都在瑟瑟發抖,她凄楚的盼望他能夠出現可是,沒有。
火,越燃越烈,濃郁的黑煙彌漫整個屋子,幻化出千奇百怪的形狀,就像猙獰的魔鬼,發出“嘶,嘶!”的咔啪聲,要将她全部吞噬。
一股股灼熱的溫度幾乎要将人融化,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與絕望。
扭過頭,一片血紅的火海滿天橫流,張牙舞爪的向她襲來,每一下呼吸,濃郁嗆人的黑煙鑽進柔軟的肺裏,像是要将之點燃一般,疼痛難忍。
她不要死!她不能死!
目光無措之間,她注意到門旁櫃子上有一個花瓶,奮不顧身的沖過去,猛然一把拿起,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疼痛迅速傳來,雙手一松,砰一聲清脆的響聲掉在地上,摔個粉碎。那個花瓶被烈火烤的太燙,上面已經裂開了一條條猙獰的裂痕,雙手碰到的那一瞬,“呲呲呲!”她清晰的聽到掌心上的嫰肉被燃燒掉的恐懼聲音,血淋淋的嫰肉猙獰的翻出,全部袒露出來,簡直不忍直視!
她忍痛朝着玻璃窗沖過去,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猙獰往上延伸的烈火,後退幾步,閉上眼,雙手緊攥成團,尖銳的指甲全部掐進血淋淋的掌心,一股劇烈的疼痛油然而生,連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起來,她的臉一片蒼白,猩紅的血順着掌心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像開出一朵朵妖娆的地獄之花,疼痛一陣比一陣猛烈的襲來,她再也承受不住,從幹裂的喉間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竭盡全力的沖了過去,腦袋朝着玻璃窗用力砸去!
“砰!”玻璃碎片四濺,劃破她白希嬌嫩的臉龐,猩紅色的鮮血溢迅速出,滿臉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就像刹不住的車子,急速從二樓沖了出去,腳步一空,伴随着心底湧出一種絕望的害怕,她的身子像石頭一般直直的墜了下去,雙手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住。
耳邊的風隆隆作響,強大的氣流将她的衣服鼓起!
這一刻。
時間過的好慢好慢。
這一刻。
時間過的好快好快。
她要死了麽?
這種高度,她即使不死,也會摔成殘疾。
“嘭!”
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啊!”一聲無比痛苦的慘叫聲撕裂整個夜空!
想象中的可怕疼痛并沒有傳來。
從二樓摔下來,她身上竟然不覺得痛?
這是,怎麽回事?
“啊少爺,你沒事吧?!”那人驚恐的飛快跑過來,看着下面一動不動的男人,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她詫異的低頭,渾身猛然一震,她,居然壓住了一個人!
他,是死了麽?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驚恐的瞪大雙眸,停頓了幾秒,猛地彈跳而起,身子踉跄了幾步,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襲上大腦,她渾身都在顫抖個不停,大腦仿佛不受控制,腳步仿佛也不受控制,下一秒,她很沒有擔當的逃了!驚慌失措的逃了!
“啊!”江芷落猛然睜開雙眼,半張着嘴從床上驚醒,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叫。每一下急促的呼吸,都伴随着疼痛。
看着雪白的牆壁,大腦一片空白。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胸膛劇烈的來回起伏,心髒砰砰直跳。好久。她才晃過神來。纖長漆黑睫毛輕輕抖了抖,她擡起眸,看向床頭櫃上的鬧鍾,淩晨二點鍾。細長的雙眉微微泛起褶皺,此刻,她以無睡意。
已經二年了,她還是會經常做這個夢。
兩年前她從高樓跳下,壓住了一個男人,而她在沒有确定那個男人是死是活的情況下,竟然逃跑了。
每次想到這件事,内心的煎熬就将她虐的遍體鱗傷。轉側過頭,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到外面深藍色的夜空,略有些浮雲,在緩緩的飄蕩着。
淺白透亮的月光,又冷又清,靜靜地洩在黑暗的房間裏,将木質的地闆點綴的斑駁陸離。她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天花闆,回憶似決堤的洪水勢不可擋的咆哮而來,将她淹沒,窒息輾轉反側,再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