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一出來,兩個男人同時上前,“醫生,她怎麽樣?”
“病人沒有生命危險,隻是因爲失血過多,現在身體很虛弱,你們進去看看吧。”
“謝謝。”
江芷落躺在病床上,臉色雪白,雙眸半睜着,漆黑纖長的睫毛不停抖動。
她的眸光從韓紹晔的臉上經過,落到了黎在蘊的臉上,“黎市長,給你添麻煩了。”她用力擠出一個無力的笑容。
她的這句話,讓黎在蘊覺得更加愧疚,“黎家樹敵太多,初來洛市任職,是我疏忽了。”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黎在蘊微微側身,“請進。”
門口的黑衣男子恭敬地說道:“黎市長,省廳的李廳長今晚八點到達洛市。”
黎在蘊看了一下手腕的銀盤手表,微微蹙了下眉,“好,我知道了。”看向病床上的江芷落,他黑如墨的雙眸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心,“江秘書,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開看你。”說完,看向身旁高大帥氣的男人,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薄唇漾起笑,“紹晔,好好照顧江秘書。”
黎在蘊離去後,病房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韓紹晔居高臨下的看着江芷落,“你很在意他?”那雙漆黑銳利的眸子,緊緊盯着她蒼白的小臉。在那個中年人手中拿着刀子朝着黎在蘊沖過去的時候,江芷落飛快地撲了上前,替黎在蘊擋住了那一刀。若是他,江芷落一定不會這樣做。想到此,他心底莫名就有一股怒氣,江芷落與黎在蘊認識的時間并不長,而她卻能夠奮不顧身地爲他擋刀子,不是對他有感情,就是有什麽目的,但是以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交情,還沒有深到那種程度。所以,韓紹晔猜想,一定是後者。
江芷落對上男人的視線,臉上忽然綻出一抹璀璨的笑容,語氣中帶着幾分挑釁的意味,“韓紹晔,你不是想要拆我家的房子麽?現在,你是拆不了了!”她的聲音裏,充滿了笃定!
韓紹晔眸子微微眯起,迸發出無數寒光。果然,這個女人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單純了。
她雙眸中快速地閃過一抹精光,“我現在是洛市市長的救命恩人,如果我請求他不拆我家的房子,我相信這個小小的請求,他一定會答應的。”她的聲音裏,甚至帶着幾分得意,幾分炫耀,幾分威脅。
男人微微俯下身,嘴角僵硬地扯起,“江芷落,以前我倒是小觑你了。”
招待完省廳的李廳長,黎在蘊回到别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不大,但是雨水卻将空氣渲染的充滿了寒意。
到了院内,車子停穩後,司機慌忙打開車門,臉上帶着恭維的态度,黎在蘊剛下車,年逾五十的管家慌忙撐着黑傘上前,爲他擋住頭頂的細雨。
“小姐有下落了麽?”黎在蘊看向身旁的曹管家。
“當年那個人販抓住到了,據他交代,是賣給了一個叫李樹海的男人手裏了,之後,好像聽說那個李樹海又将小姐轉賣到一個剛喪女的夫婦手裏了。”
黎在蘊臉色猛然大變,“你說什麽?”忽然又急切的問,“李樹海他人現在還能夠找到麽?!”
曹管家不由低下了頭,停頓了幾秒,才輕聲道:“李樹海他人已經死了有兩年了。”
“死了?”黎在蘊一臉震驚的表情,感覺自己的心在一點點下沉,“那那對夫婦呢?”
“現在除了掌握到那時一對江氏夫婦,現在還沒有任何收獲。”
“姓江?”黎在蘊似乎又看到了一點希望,黑眸之中浮動着光亮,命令道:“你在派人好好去查。”
“是。”
第二天。
江芷落沒想到黎在蘊還真是說到做到,果真來了,讓人帶了許多禮品與水果,反而讓江芷落覺得不好意思,掀開被子想要爲黎和蘊倒杯水,卻被他攔住,“你就不要下床了,不用管我。”
“可是。”
“我自己喝水我自己可以倒的。”黎在蘊笑着說。
病房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氣氛微微有些尴尬。
江芷落忽然不知道怎麽開口說話。
黎和蘊外表雖看着溫文儒雅,但是江芷落想,一個三十幾歲就能夠當上市長的男人,這個人肯定不像他的外表那麽簡單,相反,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黎和蘊忽然道。
江芷落微微一怔,詫異地問,“是麽?我像誰?”
“我的妹妹。”
“妹妹?”江芷落一驚,沒想到黎和蘊竟然還有一個妹妹,而且,自己還長的和他的妹妹相似。
黎和蘊點頭,“我之所以來洛市任職,就是爲了來找尋我的妹妹。”
江芷落今天真的很意外。不自覺地問道:“你妹妹她?”
“她在三歲的時候走丢了。”黎和蘊那雙墨黑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去,語氣裏帶着深深的自責與愧疚,“是我帶着她去遊樂園去玩,不小心讓她走丢了,這一切都怪我。”
“抱歉。”江芷落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沒關系。”男人嘴角揚起,深邃的眸子裏染上濃濃的笑意,“現在已經有線索了。”
“是麽?!”江芷落内心真心爲黎和蘊感到高興。
黎和蘊雙眸深深地凝着江芷落,輕輕點了點頭,幽暗的眸子一深,那高深莫測的眼底似乎有一抹微光閃過,“不過我現在還不能與她想認,畢竟已經分離那麽多年了,她早已不認識我了,我怕刺激到她。”
“也是,這種事情急不得,需要慢慢來。”江芷落眸子裏閃着光,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羨慕,“有你這樣的哥哥真好,我小時候,也特别喜歡有一個哥哥。”她是獨生女,每次看到别人的哥哥照顧自己妹妹的時候,也想享受那種被呵護的溫暖感覺。
“不如,你當我的妹妹如何。”當男人忽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江芷落還真是被驚到了,瞪大了雙眼,好久,才僵硬地開口,“可以麽?”他不是有妹妹麽?而且現在已經有線索了,讓她做他的妹妹,好像不太适合。
“沒有什麽不可以的。”男人笑着說,深幽的眸子正凝着她,閃着令人看不透的熾熱光芒,那一瞬,不知道爲什麽,江芷落覺得他的那雙眸子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但是她立刻否決了。她以前并不認識黎和蘊,也确定沒有見過面。但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她竟然會覺得他的那雙眸子很熟悉。
“好了,我要走了。剛剛任職,煩心事很多。”黎和蘊忽然站起了身,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冬日裏的陽光,讓人覺得十分溫暖。
江芷落微微一怔,想要起床送一送黎和蘊,卻被阻攔住了。看着那抹修長的白色背影離去,江芷落陷入了内心的沉寂。
黎和蘊不像是一個會願意将自己的秘密和情緒暴露給别人的男人,而他,今天爲什麽要跟自己說這麽多?并且還要讓她當他的妹妹?
想了許久,江芷落也沒有想出所以然來,甩了甩腦袋,不用想了。
中午有客戶約韓紹晔出來打冰球,有意思的是,沒想到,竟然碰到了蕭夜絕。
“蕭少,好雅緻啊。”韓紹晔換上裝備,笑着說,“我們要不要來比一場。”
蕭夜絕有些意外會在這裏碰到韓紹晔,狹長漆黑的眸子稍劃過一抹驚訝,淡淡地笑了笑,爽快的答應了,“好啊。”
接過工作人員遞給的球杆,滑上了冰場。
一開場,韓紹晔就搶到了球,開始加速滑行,蕭夜絕迅速追上前,“噹”的一聲,用球杆擋住了他的球。
比賽仍在繼續。
兩個男人似乎在較勁一般,在場的其他人不難看出來。
看着韓紹晔往這邊沖了過來,蕭夜絕外後倒滑,用手中的球杆左右掃動着,穿梭在冰場上滑來滑去。
韓紹晔迅速追上,“蕭少,比賽才剛剛開始而已。”
一圈又一圈。
比賽如火如荼。
兩個人勢必要争出高低。
“韓總,一開始就是有把握事情也有可能不會完美的呈現,你心裏要明白。”蕭夜絕雙眸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
“蕭少,話說的太早了吧。”韓紹晔眸子冷意乍現。
“是麽?”蕭夜絕微微挑眉。
韓紹晔想要追上前方的男人,腳下加快滑動,身子忽然失衡,“呲”一聲尖銳的聲音,整個人甩出一米多遠。
砰!
韓紹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韓總!!”冰場上的幾個陪着韓紹晔的男人一把扔掉手中的球杆,迅速上前查看韓紹晔的傷勢。生怕惹的韓紹晔不高興,丢了生意。
蕭夜絕滑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地上的韓紹晔,“你輸了。”
丢下手中的球杆,轉身離去。然而剛走了幾步,他停住腳步,又折了回來,眸子泛着冷意,“韓總,不要再傷害江芷落。”關于江芷落爲黎市長擋刀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雖然這件事和韓紹晔沒什麽關系,但是,是他帶着江芷落去拍賣會的,意外發生這件的事情,他也有責任。
收回目光,蕭夜絕轉身離去。
剛走了幾步,感覺身後傳來快速的腳步聲,蕭夜絕回過頭,就看到韓紹晔的拳頭朝着自己揮了過來,“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蕭夜絕被一拳打出好遠,腳步踉跄了幾下,砰一聲撞到冰場的圍欄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麽情況?
“蕭少!”幾個人上前迅速扶住蕭夜絕的身子。
這兩個男人,洛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可是哪一個都不敢得罪,否則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蕭夜絕伸出手,示意自己沒事,壓下胸口翻湧的血氣,看着面前的男人,冷笑出聲,“韓總,你說我有什麽資格?怎麽說,你也是我的妹夫。”
“我不管你喜不喜歡唐馥曼,我覺得作爲一個男人,既然有家室了,就應該承擔起一個做丈夫的責任。”蕭夜絕冷冷的開說,“而江芷落,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冰場上的幾個男人還是極其贊同蕭夜絕的話的,早就聽說韓紹晔出入各種場合身旁總是帶着一個美麗的女子,并不是他的妻子唐馥曼,而是一個叫江芷落的女人。韓紹晔确實不對,但這是别人的家事,他們不好摻和。而且,他們也沒有膽量,說韓紹晔的不是。
從滑冰場回到醫院,韓紹晔的臉上就沒有陽光過,乘坐電梯到了江芷落的病房門口,冷冷的推開門。
護士剛拔完針離去,江芷落正按着冒血的針眼,病房門忽然被推開,她蓦地擡起頭,看到渾身散發着冷氣的韓紹晔,不由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