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好冷。”江芷落似乎是在噩夢裏痛苦的掙紮,漆黑纖長的睫毛不停顫動,一張臉蒼白凄楚。
韓紹晔緊緊的将她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着她的身體。他知道,這隻小貓最怕冷了,寒冷的冬天,總是将客廳壁爐裏生的旺旺的,蜷縮在沙發裏,身上蓋着厚厚的羊絨毯子,可即使這樣,還是手腳冰冷,像是怎麽也暖不熱一樣。
擁着她柔軟的身子,不知不覺中,他竟然睡着了。
腦海裏有什麽畫面逐漸清晰了起來。
刺耳的警笛聲連續響起,救護車,警車,消防車呼嘯着閃着紅燈從不同的方向飛快駛來。不少學生和老師驚恐的瞪着眼睛向大樓的最高處仰望,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一個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女生站在圖書館樓頂的邊緣上,由于風很大,她的長發被吹起,看起來也有些搖搖欲墜,看上去十分危險。
據說這個女孩是農村的,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學。上了上學以後,談了一個男朋友,家是大城市的,兩個人偷嘗禁果,女孩不小心懷孕了,但男人以不合适爲由抛棄了她。農村的家人知道後,嫌她丢人,傷風敗俗,一氣之下就和她斷絕了關系。女孩一時接受不了這種打擊,絕望的選擇跳樓自殺。
快要退休的老校長也迅速趕了過來,拿着話筒沖着樓頂大喊,讓她不要做傻事,仍然一點用都沒有。
樓下已經鋪設了厚厚的消防救生氣墊,一個女警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樓頂的天台上,探身與女孩交談勸說,好長時間都未果,反而使女孩情緒變得更加激動,大叫着不要他們靠近,不然就立刻跳下去。
樓下的人簡直心境膽顫。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長相俏麗的女孩雙手用力撥開厚厚的人群,看了一眼樓頂,對着校長說:“我有辦法!”
校長雙眼一撐,連忙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你就看我的吧。”江芷落臉上帶着笃定而自信的笑容。
“江芷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從人群中走過來,臉色冰冷。
她不服氣的撅起嘴巴:“你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啊!”
“你是在開玩笑麽?”他冷眸凝着她,射出令人心懼的寒氣,嗓音嚴肅而冷冽:“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的辦法不管用,跳下來就是一條人命。”
江芷落不予苟同。“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就算我失敗了,下面還有救生墊呢。她不會摔死的。”
“江芷落,這裏有那麽多警察,根本輪不到你”
江芷落有些生氣的說:“韓紹晔,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賭什麽?”
她詭異的笑起來:“如果我救下了她,你就要和我交往!”
聽到她的話,所有人一陣愕然。
他冷哼出聲,鄙夷地說:“賭就賭。”
江芷落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眸:“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現場這麽多人都聽到了”
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充滿了力度。“我說話一向算數。”
江芷落臉上揚起無比璀璨的笑容,忽然飛快地沖上前,在他猝不及防的刹那,當着所有人的面,衆目睽睽之下,紅潤的小唇猛親了一下他的左頰。
僵掉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着這一幕。
這,是什麽情況?
他,竟然被人調戲了。
下一秒,他的怒吼聲響徹天際:“江芷落你!”
話還未說完,她轉過身,笑的一臉欠揍。淺白透亮的陽光下,全身被渡上一層淡淡的金芒,雪白的皮膚透着誘人的粉色,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韓紹晔,既然你注定是我江芷落的人了,那朕先親一口蓋上章。”
她飛快地轉過身,背對着他,栗色的柔軟長發飄蕩在空中,上下起伏之間,劃出淺淺的弧度。
到了樓頂,江芷落直視着不遠處的女人,笑着走了過去:“姑娘,你跳樓啊?”
女孩警惕的瞪着她:“你不要過來啊!不然我就跳下去!”
江芷落停了下來,無奈的聳了聳雙肩:“你跳啊,不過我要告訴你,這點高度,估計是摔不死的,有可能會臉着地,嘴巴摔歪了。”
女孩惱怒的瞪着她:“你什麽意思啊!我都要死了,你還欺負我!”
“同學,你不要刺激到她。”身旁的女警員立刻擔憂的皺起雙眉。
江芷落忽而伸出雙手,笑着輕輕拍打着自己的雙頰:“警察姐姐,我錯了,我自己掌嘴。”然後扭頭看向那個女孩,嘴角輕揚:“還有可能,牙齒全都摔出來呢。”
“你!”女孩驚恐的瞪起眼眸。
“也有可能,你的鼻子先着地,說不定鼻骨碎掉都是輕的呢,還有可能,整個鼻子都碎成爛泥呢。”
“你!!”女孩心底愈發恐懼,看着江芷落,蓦然從上面走了下來:“我他媽不跳樓了!”說着,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雙手環抱着膝蓋,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我死你也不讓我死的安心!混蛋!你們全部都是混蛋!”
江芷落慌忙走上前,蹲下身,柔聲輕撫道:“好了,我錯了,還不行麽,我沒有惡意的,我隻是”
“你給我滾開!你們全都欺負我嗚嗚。”女孩沒有理會她,将頭埋在膝蓋裏,哭的尤其傷心。
女孩就這樣被江芷落解救了下來。
江芷落從天台上下來的時候,擡起眸,看着他還站在原地,忽而很開心的笑了起來,飛一般的沖過去,伸出雙手猛然一把将他高高抱了起來。
身體忽而懸空,他臉色猛然大變,沖着她怒不可遏的吼道:“江芷落,你個瘋子!你快放開我!”
江芷落興奮的在原地抱着他轉了幾圈,才肯将他放下來。
“江芷落你!”他雙眸猩紅的瞪着她,氣的渾身顫抖!誰能夠告訴他,剛才發生了什麽?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竟然被一個剛及他胸膛高的女人一把抱了起來,還轉了好幾圈!
簡直是奇、恥、大、辱!
之前在籃球場的風波還沒有散去,現在她居然又!
江芷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說:“抱歉,我有些興奮過頭了。”追了他那麽久,終于到手了!她此刻,根本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動。
“江芷落,你到底是不是女人?!”粗魯,野蠻,瘋女人這些簡直就是她代名詞,她那裏像是一個千金小姐!
江芷落眨着一雙明亮的雙眸:“多謝你的提醒,原來我是女人啊。”
“你!”氣死他了!他感覺自己都快要吐血了!
控制住全身翻湧的火氣,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拳緊握,轉身離去。
江芷落迅速追了上去,帶着撒嬌的口吻:“紹晔,你等等我”
“走開!”
“我不要,我就要纏着你。”
“江芷落,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厭。”
“我知道啊,無所謂啊。”
“你!”
“紹晔,你要去哪裏啊!”
“管你什麽事!”
“當然管我的事了,你可是我的男朋友呢,我當然有權利知道了。”
他毫無預兆的停了下來,江芷落腳步一個沒刹住,直沖沖的撲了上去。“啊!”鼻子一下砸上他僵硬的胸膛,她痛的捂着鼻子大叫起來。
他深邃銳利的雙眸緊緊盯着她,問:“江芷落,你爲什麽喜歡我?”
江芷落揉了揉酸痛的鼻子,想都沒想就說:“瞎了眼呗。”
“你說什麽?!”韓紹晔的聲音猛然提高,明顯充斥着怒氣。
她肩膀縮了縮,立刻笑了起來:“你還真信啊。”歪着腦袋認真想了想,輕輕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喜歡你。反正我就是喜歡你,就是喜歡死皮賴臉的纏着你。”
“江芷落,你簡直就是上帝派來對付我的克星。”他的這句話,充滿了無奈。
她笑着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這個給你。”
他低下頭,看到她手心裏的挂墜,不由微微一怔。
一隻胖胖的腳丫子上爬上了一隻蜘蛛。還是用上好的檀木雕刻而成的。
他瞬間蹙起眉,嫌棄的說:“這是什麽?好醜啊。”
“你懂什麽。”江芷落抓起他的一隻手,用力塞了進去:“這個東西的寓意是知足常樂。”
他不由一怔,雙眸不自覺的看向手掌心裏的挂墜,還散發着淡淡的檀木香氣。
“這個是我親手雕刻的。”
他有些意外的挑起眉,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個本事。
收斂眸中的異色,邁起修長的雙腿,韓紹晔沉默的往前走。江芷落立刻追上前,雙手纏上他的臂彎。
也許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
那一次,他沒有抽出自己的手臂。
走到一條幽深曲折的小巷裏,幾個彪悍的黑衣男人突然堵住了他們的去路,兇狠的臉上帶着可怕的表情,手中帶着鋒利的刀子朝着他們步步逼近。
江芷落眼眸一撐,反射性地張開雙臂護在韓紹晔的前面,控制住顫抖的身子,用力的大喊:“紹晔,你快跑,這裏有我頂着!你快跑啊!”
他看着前面身材嬌小的女人,黑眸不自覺地幽深了幾分。她渾身都在顫抖,心裏面一定害怕極了。是什麽力量,讓她可以奮不顧身的沖在前面,這麽不顧一切。
江芷落扭頭看他,急急的說:“紹晔,你快跑啊!”
“江芷落,我可是一個男人。”他擡眸看着前面的幾個黑衣男子,深邃幽深的黑眸劃過一抹滲人的冷意,擡起腳步,正要沖上前的刹那,江芷落突然“噗通”一下,雙膝跪在了冰冷的地上,發生沉悶的響聲。
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
吃驚的看着這一幕。
“你在幹什麽?!”他反應過來,臉色蓦然一沉,大手用力往上拉着她的身子:“江芷落,你給我起來!”她的骨氣哪裏去了?難道她就不相信,他完全可以保護她麽?!
“不,我不起來!”江芷落用力掙紮的他的雙手,看着面前的幾個黑衣男子,祈求道:“各位大哥,英雄好漢,我求求你們趕快走吧!”
幾個男人頓時得意的笑了起來:“小姑娘,怕了是吧?”
“我說的是真的,我求求你們趕快走吧,你們劫錯人了!”
“小姑娘,快将你們身上的錢全部掏出來,不然,啧啧你們倆今天誰也别想走。”
“大哥,你們趕快走吧,算我求你們了啊!”
“小姑娘,求饒是沒有用的,今天你們不要身上的錢全部掏出來,我們是不會走的!”
江芷落倏地站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那你們就都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