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管家,先别問了,扶他進去休息吧。”
“好。”
看着江芷落轉身離去,韓紹學連忙喊道:“江芷落!”
“什麽事?”她轉過身來。
“”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說,“沒事我就先走了。”還要趕時間上班,不然就要遲到了。
沉默了幾秒,韓紹學紅豔的唇輕輕開啓,“謝謝”千言萬語,在這一刻,化作成簡單的兩個字,卻包含了許多無法言喻的情緒。
江芷落嘴角微揚,“好好在家養傷。”說完,彎腰垮進車子裏,揚長而去。
這段時間,因爲腳傷的原因,韓紹學沒有再來公司找過江芷落。公司的同事忍不住笑着打趣說她的小男友跑哪裏去了,江芷落隻是笑笑,并沒有說話。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必理會。
今天忙完的時候,江芷落覺得整個人都要廢了,眼睛酸痛幹澀,腰酸背痛,渾身都像散了架似的。
大樓緊張施工了幾個月,終于交工,啓動剪彩活動的那天公司還請來了明星助陣,樓盤銷售明顯好于預期。
剛結束不久,經理讓江芷落陪同她一起去參加宴會。
步入宴會大廳,巨大的歐式水晶燈将整個大廳照的亮如白晝,身着靓衣華服的男女,觥籌交錯之間笑語喧嘩,無一不在充斥着上流社會的華貴之氣。
江芷落視線忽然捕捉到了蕭夜絕的身影,纖長漆黑的睫毛淩亂一閃。
蕭夜絕從江芷落步入宴會大廳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她了。
四目相對,暗流洶湧。
空氣中有一種詭異的氣氛在流動。
兩個人站在原地,看着對方,誰也沒有說話,感覺此刻的距離很近,但又很遠。
今天的江芷落,臉上畫了一點淡妝,如玉的肌膚晶瑩透亮,柔軟的長發随意披散在肩後,一襲白裙淡薄如輕霧,收腰的設計,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身段,沉靜幽深的眼眸裏看不出一絲波動,帶着陌生和疏遠。
江芷落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見過蕭夜絕了,他瘦了,立體的五官使臉部輪廓更加深邃,一襲熨燙整齊的黑色的西裝裹身,修長筆直的身段,像是一根竹竿,接近透明的白皙膚色,沒有一絲血色,原本紅豔的唇也失去了光澤。
這段時間,他過的不好麽?
關于蕭氏集團的事情,現在整個洛市傳的沸沸揚揚,她當然也聽說了,蕭良駿突發腦淤血現在躺在醫院裏還沒有醒來,也許,能不能醒來還是未知數,即使醒來,也不會和正常人一樣。
這段時間,他一定很痛苦。
蕭良駿不管怎樣都是他的父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對自己的父親,應該是又愛又恨吧。
“江設計師,你沒事吧。”經理感覺到身旁的女人有些失神,擔憂的問。
江芷落晃過神,連忙搖頭,“謝謝,我沒事。”
忽略男人的存在,掃去心中的一樣,江芷落跟着經理的腳步走了一圈應付各界名流,喝了不少的酒,頭也開始暈了,趁着去洗手間的時候,來到了天台,扶着樓欄歇息。
夜晚的風冰冷刺骨,江芷落禁不住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但頭腦卻是清醒了不少。
眸光往下,看到的是一個寬大的遊泳池,藍色的水清澈透明,在燈光的照射下,波光閃閃。寒風掠過,明亮的水面一晃一晃的,一片迷離。
雙肩忽而一暖,江芷落微微一怔,意識到肩膀上多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時,蕭夜絕已經走到了眼前,狂風将他額前的墨發淩亂,充滿了不羁,一雙狹長漆黑的眸子,有着顯而易見的關心。
“外面天冷,小心不要凍感冒了。”男人清冽磁性的聲音猶如大提琴般悅耳動聽,撩撥着人的心弦。
男人的西裝還殘留着屬于他身上的溫度,帶着清新好聞的氣息充斥在她的鼻腔。
晃過神,江芷落一把拿掉身上的外套,絲毫不領情的還給男人,“不需要!”她的聲音沉靜而冷然,甚至帶着幾分疏遠。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宴會大廳。
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什麽,江芷落停下腳步,“對了,這個還你。”說着她轉過身,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纖細的五指展開,隻見柔軟紅潤的手心安靜的躺着一個彌勒佛項鏈,燈光照在上面,閃着晶瑩透亮的光芒。
蕭夜絕完全沒想到江芷落竟然要将這個彌勒佛吊墜還給自己。
她是要徹底與自己斷幹淨麽?
男人沒有接過,“既然我送給你了那便就是你的了,如果你不要了,你想怎麽處置都可以。我絕不會收回。”
江芷落狠下心說,“那我就隻好扔了。”話音剛落,纖細的手臂輕輕一揚,那抹翠綠色在天際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便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腳步一轉,不去看男人受傷的表情,江芷落強忍着心中的翻湧的情愫,離去。
身後靜的可怕。
一秒。
三秒。
五秒。
蕭夜絕并沒有追上前。
江芷落繼續往前走。
忽然
“噗通!!”
身後突兀的傳來一道下水聲,在黑夜裏格外清晰。
江芷落渾身一震,反射性的扭過頭,眼眸倏地驚恐的瞪大,天台上已經沒有蕭夜絕的身影。
天台上隻有呼呼的風聲刺耳。
他人呢,去那裏了?
難道。
心裏忽然急速湧出一股可怕的恐懼,江芷落全身冰冷,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不敢想象發生了什麽事,她全身打着哆嗦,喉嚨發幹,聲音像是窒息了。
飛快的撲上前,雙手扶着圍欄,看到蕭夜絕整個人像是一塊石頭直直掉入了遊泳池裏,濺起高高的水花!
江芷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臉色刹那雪白!
“蕭夜絕!!”一道聲嘶力竭的嘶喊聲響徹天際,同時也震驚了宴會上的所有人,全部都朝天台這邊看了過來。
還沒有人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隻見一個臉色慘白吓人的女人沖了出來。
“讓開!讓開!”江芷落不停推着擋在面前的人,像瘋了似得,向着樓梯口奔去。
她的腦袋嗡嗡直響,像白紙一樣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顆心在胸膛裏砰砰亂撞,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以火箭般的速度奔下樓梯。
想都沒想,江芷落直接沖進了遊泳池裏,然而遊泳池裏并沒有蕭夜絕的身影。他人呢?難道他已經沉下去了?!
想到此,江芷落感覺腦袋裏有什麽爆炸了,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劇烈抖動,以不熟練的遊泳動作,在遊泳池裏瘋狂找着他的身影,可是沒有,沒有
江芷落站在遊泳池中央,看着四周藍色的水,竭力的嘶喊,“蕭夜絕!!蕭夜絕!!你在哪裏。”
她痛苦絕望的像一個孩子不知所措,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什麽都看不清,可她還是再不停的喊
蕭夜絕看着站在遊泳池中央的女人,嬌小的身子在不停的顫抖,他愣住了,心疼不已的喚着她的名字,“芷落。”
江芷落渾身一震。
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是真實的。
“芷落。”男人又喚了一聲。
江芷落僵硬的順着聲音慢慢地轉過身,看着岸上渾身衣服濕透的男人,黑色的瞳仁寫滿了驚訝。
怒從中生,江芷落忽然二話不說的沖上岸,高高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男人的臉上。
“啪!!”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要知道蕭夜絕可是洛市響當當的人物,不僅是蕭氏集團的大公子,還有一個身份是歐洲著名的華裔服裝設計師,他少年成名,得過大獎無數,每一件設計的衣服,無數明星都是争先恐後穿上,走在紅毯的上絕對是萬衆矚目的焦點、媒體大幅度報道的頭條。
而如此,竟然被一個相貌平平的女人掌掴了,而且,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
江芷落怒眸瞪着面前的男人,胸膛一下下起伏,手心火辣辣的痛,可見這一巴掌她是用足了力氣。
蕭夜絕半邊臉高高腫起,五個猩紅的手指印異常醒目。
“爲什麽你總是那麽不愛惜自己的生命!爲什麽!!”江芷落想起以前再蕭夜絕提出要與她聯手的時候,她沒有答應,他竟然從橋上跳了下去,而現在,他因爲一個彌勒佛項鏈,竟然不要命的從天台上再次跳下去!
難道他的生命就這麽不值錢麽?!
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值得他在跳下的那一刻,可以猶豫的人麽?!
“對不起。”蕭夜絕看着面前憤怒的女人,薄唇輕啓,愧疚的輕輕逸出音節。
“我不要聽!”又是對不起這三個字,他從什麽時候開始,經常對她說出這個三個字。
江芷落轉身跑開了。
蕭夜絕立刻追上前。
她跑得很快,用盡了全力,想要把身後的男人甩掉。
然而不知道跑了多遠,跑了多久,終究還是被男人追上了。
“芷落,你不要這樣。”蕭夜絕雙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想要讓她正視着自己。
“你走開!你走開!”江芷落胡亂掙紮着。
蕭夜絕忽然猛地将江芷落一把擁在懷裏,緊緊的,死死的,像是要刻在自己生命裏一般,任憑江芷落怎麽也掙脫不開。
掙紮了一會,卻根本沒有用,江芷落逐漸放棄了,雙手顫抖的環繞上男人勁瘦的腰身。
她的半邊臉貼在男人溫熱的胸膛裏,鼻翼來回鼓動之間,嗅着他身上的純男性氣息,眸子瞬間濕潤了。
多想,就這樣一直抱着他。
感覺到懷中安靜下來的女人,蕭夜絕緩緩松開她的身子,四目相對,有異樣的情緒在氤氲發酵。
看着他臉上醒目的五個手指印,江芷落心微微抽痛,不自覺的伸出手輕輕撫摸着他的臉頰,“疼麽?”她可真是個傻瓜,怎麽會問這種問題呢,她下手那麽重,他又怎麽會不痛呢。
男人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不疼,我很幸福。”看到江芷落在遊泳池裏發瘋似得尋找着自己的身影,他才明白,原來她是在乎自己的。
“傻瓜,怎麽會不痛。”聽他這樣說,江芷落内心開始自責,抽出自己的手,想要重新撫上他的臉,還未碰觸到,手再一次被握住。
“我真的不痛。”
“真的。”
男人輕輕點頭,眸中一片溫柔,情不自禁的在她的唇上落在一個輕輕的吻。突如其來的吻,江芷落心裏狠狠顫悠了一下,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容顔,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處都充滿了誘惑,心湖泛起了久違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