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絕狹長深邃的眸子愈發幽暗,慢慢湊近她,當四片柔軟的唇瓣湊在一起的時候,都自然的閉上了眼,此刻,語言已變得多餘,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一切,淺淺的吻着彼此,攫取着那份朝思暮想的柔軟,然後,一點點深入的探索。
這一刻心的悸動,使兩個人忘記了一起。
“滴滴!!滴滴!!”
突然響起的喇叭聲拉回了兩個人的思緒。
扭過頭。
強烈的燈光刺的人眼睛發酸,生疼生疼。
江芷落眼睛适應了一會,才看清不遠處一輛華貴的黑色賓利停在哪裏,車身流暢的線條,在黑暗中反着白光。車子裏,坐着一個筆直修長的黑色身影,燈光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臉,他半個身子都隐匿在陰暗之中,左腕上百達翡麗的手表熠熠生輝,而即使感覺隔着這麽遠的距離,江芷落卻有一道漆黑銳利的寒眸正緊緊的盯着她,眼睛裏透着冷冷的寒芒。
江芷落呼吸一滞。
她知道這輛車子是韓紹晔的。
而車子裏的那個男人,是韓紹晔?
難道,剛才韓紹晔一直都在注視着他們麽?
想到這種畫面被一個人全程目睹,江芷落内心有些不舒服。
韓紹晔看着燈光中的那一對男女,臉上泛着紅暈,略顯急促的呼吸,提示着他剛才他們發生了什麽。
本是無意經過這裏,卻沒想到這在這裏撞見這一幕。從江芷落從酒店裏跑出來,他就捕捉到她的身影了,正要上前的時候,看到蕭夜絕從酒店裏追了出來,兩個人争執了一番,然後,上演了一番綿長的吻。
整整六分鍾,如果不是他按響了車前的喇叭聲打破兩個人和諧的畫面,他們還要吻多久?
韓紹晔臉部線條一點點緊繃,冷硬,悄無聲息的洩露着他此刻壓抑到極點的情緒,在這個黑夜裏,從心底翻卷着可怕的怒氣,徹底迸發出來!
他擡起手指,狠狠的,非常用力的,按響了車前的喇叭。在黑暗中頻繁起伏的手指,顯示出他此刻的心情。
蕭夜絕看到了車裏面的韓紹晔,那雙狹長銳利的眸閃着淩厲的寒光,他伸出手裹緊江芷落纖細柔軟的腰肢,讓她半個身子貼近着自己,微微附身,湊近她的耳際,輕柔的說,“别怕。”
這個姿勢,看在韓紹晔的眼裏,保護之中帶着些許炫示。
“韓總”一旁的司機提醒道:“您今天晚上八點半約了華陽的老總在南威酒店談合作項目,現在已經八點二十分了,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
“開車!”
韓紹晔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寒意迸散。
“是!”
車子啓動,像一陣疾風呼嘯而去,留下一管子濃郁的白煙飄散在半空中。
車子從面前經過的時候,透過半開的車窗,江芷落看到韓紹晔猶如刀刻般的側臉,冷硬的輪廓似乎散發着濃郁的冷寒之氣。在她眼前一閃,刹那就過去了。
韓紹晔談完合作項目,從酒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鍾了。
那副畫面太刺眼,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裏,像是怎麽也抹不去一樣。
司機恭維的打開車門,韓紹晔彎腰進去,看着司機開着車子朝回家的方向駛去,“去陽光公寓。”他不自覺的開口。
蕭夜絕送江芷落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家名叫“花開半夏”的花店,大腦仿佛不受控制,腳步不自覺地走進去,買了一束蔥蘭送給心愛的女人。
江芷落看着他手中的潔白旖旎的蔥蘭,微微發怔,緩緩接過,心裏有什麽在一點點暈染開來。
到了家,江芷落掏出鑰匙打開門,正要進去的聲音,蕭夜絕忽然喊道:“芷落。”
江芷落回過頭,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隻見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彌勒佛項鏈,不由失了神。
男人輕輕拿起她垂在一側的手,打開她的手心,放入,擡起漆黑纖長的眼睫,看着她美麗的臉龐說,“永遠不要再扔掉好麽。”
感覺着手心裏的微涼,江芷落看着男人深幽認真的眼眸,像是受了蠱惑似得,不由輕輕點下了頭。
“那我進去了。”剛轉過身的那一刹,江芷落想起了井上惠子,忽而轉過身說,“對不起,我不能收。”
似乎看透她的心中所想,蕭夜絕握住她正欲展開的手指,輕輕啓唇,“我從來都隻是把惠子當做朋友,你信我麽?”他漆黑的眸子緊緊盯着她清澈的眸底。
你信我麽
江芷落在心裏認真的問自己,她信他麽?
答案當然是,信。
可是,她應該信他麽?
可是,那個言惠農場,還有那個秋千這一切,都已經明确的告訴她蕭夜絕與井上惠子之間是什麽關系。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一切事情的。”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江芷落能夠清晰感受到胸膛裏那強有力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屈辱的那一晚。
如果蕭夜絕知道了,還會這麽堅定的愛她麽?
“我。”江芷落難以啓齒。她這具不潔的身子,怎麽能夠配的上蕭夜絕呢。
“對不起。我。”江芷落沒有勇氣告訴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背對着他,“也請你給我點時間。”
門關上,隔絕了兩個人。
江芷落背部倚在門闆上,腦海裏不斷回蕩着那天在酒店裏被男人掠奪的畫面,瘋狂折磨着她的神經。
手中還抱着一束蔥蘭,就那樣順着門闆緩緩蹲下來,眸子還是不由濕潤了。
每一次想起,都會讓她痛不欲生。
她本以爲蕭夜絕已經走了。
沒想到,門外忽然響起拿到熟悉的聲音,清晰有力的傳入到她的耳膜裏。
他說,“芷落,千折百轉之後,命運讓我們遇見了彼此,所以我們一定是緣分匪淺。我不會輕言放棄,所以,你也不要輕言放棄。”
江芷落眼眶裏不停打轉的淚水,在這一瞬,頃刻滑落。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江芷落慌忙抹去臉上的淚水,打開門,看到門外的韓紹晔時,不由怔住了。
他一身的風塵仆仆,俊臉上泛着一絲绯紅,胸口劇烈的一下下鼓動,嘴裏呼出的氣體炙熱而粗重,明顯是剛從樓梯跑上來的。
江芷落手中還抱着那束蔥蘭。韓紹晔看到,漆黑的眸子頃刻翻湧起熊熊怒火。一把奪取她手中的那束蔥蘭,狠狠的扔在地上,花瓣淩亂了一地。
江芷落看着地上的蔥蘭,有的隻剩下光秃秃的花蕊,心底的怒氣猛地湧上來。
“韓紹晔,你。”她的聲音被猛然打斷,“跟我走!”男人根本不容她反抗,帶着一如既往的強勢與霸道,硬拽着穿着僅單薄睡衣的江芷落下樓。
将她塞進車子裏,一路狂奔。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江芷落半條命都沒有了。
還未緩過勁,男人硬攥着她的手腕下車,來到一處空地,問:“是在這個地方麽?”
“什麽?”江芷落蒼白的唇輕輕煽動,不明所以的問道。
“我問你,你們接吻的時候是在這個地方麽?!”猝然提高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怒氣。
“我也要親。”男人一臉的強勢,霸道的聲音,帶着些許孩子氣。
我也要親
江芷落被他的話吓到,腳步踉跄了幾下,眼睜睜的看着男人迅速上前,猛地封住了她的唇。
江芷落蓦然瞪大了雙眼,立刻掙紮着去推他的胸膛,然而男人好像早有預料,雙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吻的愈發用力,甚至帶着一絲粗暴,狠狠的啃咬着她的唇,頃刻之間,兩個人的口腔裏都彌漫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江芷落痛苦的凝眉,想要說話,卻全都變成了嗚咽聲。
不知道吻了多久,江芷落被吻的七葷八素,感覺世界都在天旋地轉,臉上染上了兩團绯紅,呼吸急促的像是喘不上氣,這是嚴重缺氧的訊息。
韓紹晔終于放開了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這才滿意的扯起嘴角,“六分二十秒,比你們還多了二十秒。”
“你!”江芷落又羞又怒,還來不及伸出手狠狠的甩給他一巴掌,男人忽然攥着她來到一家花店裏,對着花店老闆說,“給我包一束蔥蘭。”
“賣,賣完了。”花店老闆看着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怒氣沖沖地硬攥着一個女人進入花店,不由怔了怔,連忙回答道。
剛才也有一個年輕的男子來買蔥蘭,而且好像是和這個女人一起,送給她的。
現在,是什麽情況?
兩男争一女?
花店老闆不由羨慕嫉妒起來。這個女人,命也太好了吧,這兩個男人追她的男人竟然都長的那麽帥。
一連攥着女人去了好幾個花店,要麽就是沒有蔥蘭這種花,要麽就是賣完了。花店給出的答案是,蔥蘭這種花銷量不比玫瑰百合之類的花,蔥蘭太關于素雅,花瓣薄薄的,就像是一張白紙揉成皺皺的樣子,喜歡這種花的人很少,如果進貨太多,賣不完時間一長,花就會焉掉,所以有的店面小一點的花店根本不會買蔥蘭,店面大一點的花店也不會進貨太多。
“韓紹晔,你放開我!”手腕被他攥出一圈深深的紅痕,江芷落痛的皺眉。
“不放。”韓紹晔簡直不達目的不會善罷甘休,走出花店,目光不經意的一瞥,看到道路上的長方形花圃裏,種滿了蔥蘭,嫩綠的葉點綴着白色的花,散發着淡淡的清香,香味不如玫瑰濃郁芬芳,但聞着卻是感覺十分舒适。
韓紹晔忽然松開江芷落的手,大步走過去,俯下腰,修長的手一下下折斷一支又一支蔥蘭。
“韓紹晔,你做什麽!”江芷落眼眸一撐,立刻上前去阻攔他。
“韓紹晔,住手,你這是在破壞市容!”自從黎在蘊擔任本地市長起,尤爲注重城市綠化,強調城市園林綠化與城市建設持續發展。近年來,房地産的快速發展,拉動了洛市的經濟增長,但是,城市污染也是事實,雖然自黎在蘊上任後,壞境有所變化,但還需要長久的努力。
韓紹晔不屑地說,“我一年捐給他們的錢就夠他們建設市容的了!”
“反正你摘了我也不會要!”
兩個人拉扯之間。
将蔥蘭不少都踩踏在腳下。
江芷落一直拽着韓紹晔不松手。
韓紹晔手臂用力一甩,江芷落身子失去平衡,腳步連連後退,踉跄出花圃裏,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嘭!
江芷落這一下摔的可不輕,手臂和小腿均有擦傷,疼的她嘴裏不停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