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黎在蘊,鐵灰色的西服筆挺的貼服在他的身上,沒有一絲褶皺,俊逸中透出文雅,彬彬有禮。黑色的短發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着明亮的光澤,那漆黑的眸子如同的深幽的大海一般深不見底,顯得高深莫測,似乎能夠看透沒一個人的内心。
他的嘴角噙着淺笑,雙手拍着巴掌,雙腿邁着優雅的步子,款款向他們走來。
他的身後,跟着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江芷落記得他,正是今天在桑葚林放狗咬他們的那個白管家。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那片桑葚林真正的主人是黎在蘊?
韓紹學也震驚了,估計心情和江芷落的一樣。
黎在蘊笑着走上前,伸出拳頭砸了一下韓紹晔的肩頭,“紹晔,看來小學長大了,你這個大哥恐怕要管不住他了。”
韓紹晔臉色稍緩,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問道:“黎市長日理萬機,怎麽會有時間來這裏?”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朋友之間的調侃。
“有人偷了我的桑葚林。”黎在蘊淡淡地笑着說,臉上沒有絲毫怒氣。
韓紹晔頓時明白了過來。
他知道,黎在蘊很喜歡喝桑葚酒,所以種植了一片桑葚林,沒想到,韓紹學與江芷落偷的竟然是他的桑葚林。
“小學,不是我說你,想要吃桑葚,跟我說一聲便是,還用得着去偷麽。”黎在蘊笑着看向韓紹晔,“我讓人摘了兩籃子的桑葚,送給咱們的弟弟和”他的眸光緩緩落在江芷落的身上,深幽的眸子裏折射出的光芒,薄唇不緊不慢的吐出,“江小姐。”
江芷落看着面前的黎在蘊,這個人出現在别人面前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可是她覺得他并不像面前那麽簡單,有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他看自己的目光,透着一股高深莫測的光芒,讓她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感覺。
咱們的弟弟
黎在蘊的一句話,拉近和韓紹晔之間的關系。
不得不說,江芷落真心覺得他很不簡單,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這麽年輕就當上了市長,肯定不是什麽泛泛之輩,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就連說話,都這麽有水平。
黎在蘊說着他看向身後的白管家,“去把車子裏的那兩籃子桑葚拿出來。”
“是。”
本來就是他們偷了黎在蘊的桑葚林,而他不但沒有生氣,還讓人摘了兩大籃子的桑葚,親自送過來。這件事,不僅顯出黎在蘊非凡的氣度,還非常的,讓他們覺得不好意思。這樣一來,韓紹晔就欠了黎在蘊一個人情。
“現在,不如我們去喝茶吧。”黎在蘊忽然說,韓紹晔立刻答應了,“好。”
韓紹學不由皺起眉,低頭自己與江芷落身上的衣服,“可是我們。”如果他們不趕快換上幹淨的衣服,可恐怕會被凍感冒。
黎在蘊嘴角揚起,“那不如這樣吧,我們各自回去,下午二點,在“幽香”茶館見。”
“”
下午兩點,“幽香”茶館。
江芷落推開朱紅色油漆斑駁的大門,沿着綿長的羊腸小道走進去,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不由打量了一下四周,朱紅色的桌椅上擺放着紫砂茶具,明式的镂花窗,格外精緻,四壁上挂滿了字畫,飛舞的字迹,潇灑利落,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師之手。這裏還真是古色古香。
茶館的一角,身穿紅色旗袍的女人安靜地彈着古筝,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曲子,但卻是格外好聽。
到了茶館,發現他們都已經到了,自己是最後一個到的,她慌忙上前坐下。
靠窗的位置,一眼就可以外面的景色,遠處是一座石拱小橋,橋下的水裏長滿了荷花,微風吹過,随風輕輕搖曳,還真是賞心悅目。
這裏還真是一個别緻的好地方。
江芷落很喜歡這裏,讓人的心變得很靜,甚至可以讓她忘記,韓紹晔也在這家茶館裏。
剛剛坐下,服務生将圓形桌上的香爐點燃,很快,香爐就冒氣了袅袅白霧,味道淡淡的,聞到身體裏,感覺很舒服。
很快,茶就端了上來。
韓紹學喝了一口,輕聲問道:“這是什麽茶?”
黎在蘊淡淡的笑笑,并沒有說話。
“碧螺春。”韓紹晔喝了一口,便知道了這是什麽茶。
韓紹學驚訝的看着他,“你怎麽知道的。”
江芷落淡淡地說,“氣味清香濃郁,湯色碧綠清澈,飲後有回甜之感。所以一定是碧螺春。”
韓紹學不由瞪大了眼睛。
令韓紹晔意外的是,沒想到江芷落竟然能夠品出這是什麽茶,黎在蘊也頗有幾分驚訝。韓紹晔能夠猜出這是什麽茶,他并不覺得奇怪,他見多識廣,且品過的名貴茶葉數不勝數,但是江芷落不一樣,女人一般對茶不感興趣。
“江小姐好眼識。”黎在蘊嘴角漾起笑,“泡茶用露水最佳,但是現在是夏天,天剛微微亮,露水就蒸發掉了。這茶是用礦泉水煮的,你們不要嫌棄就好了。”
“黎市長,您這樣說,真是客氣了,這杯中的茶水泡出的顔色較深,足以說明裏面含的礦物成分很高,這一定不是普通的礦泉水吧。”江芷落放下手中的茶杯。
“有什麽不一樣的,不就是純淨水麽。”韓紹學往杯子裏看看,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擡起頭疑惑的看着江芷落說。
“當然不一樣,純淨水是将自來水高度過濾,礦物質水也和礦泉水不同,礦物質水是将純淨水添加一些人工礦物,而礦泉水是有礦岩層的地下水。”
“江小姐喝出什麽來了麽?”黎在蘊揚眉,清澈深幽的眸子泛着湖面一樣的微光。
韓紹晔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了身旁的江芷落一眼,“你真的知道麽?”他竟不知,江芷落還有這個本事。
“想必你已經喝出來了吧。”
“當然。”
“那你就看看我猜的對不對。”
江芷落笑了起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水應該是取自長白山。”
聽到她的話,韓紹晔眸子不由微微一亮,想不到這個女人還真是有兩把刷子,隻是,他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呢,還是,他從來沒有認真的好好了解過她?
黎在蘊眸中微光流轉,看着面前的女人,聲音裏滿是贊賞之意,“江小姐,不得不說,你很内行。”
“黎市長,您謬贊了。”
離開茶館,江芷落回到家,看着滿滿一籃子的桑葚,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今天,還真是狼狽至極。
這麽多的桑葚,一時肯定是吃不完的,夏天天氣炎熱,特别容易放壞,那真是就太可惜了。江芷落皺了皺眉,全部洗幹淨後,放在了冰箱裏,想着明天帶去公司,分給同事。
早上到了公司,将手裏提的桑葚分給設計部的同事吃,剛坐回隔間裏,蔣麗莎的電話打了過來,“芷落,不如我們明天去看海吧,我好久都沒有看海了。”
“你嫂子那裏?”
“沒事了,已經生了,順産,現在我哥和我媽都在陪着我嫂子。”
“那好啊,我這邊是沒有什麽問題。”
“那就這樣說定了啊,明天早上我給你打電話。”
挂掉電話,江芷落打開電腦,開始忙碌起來。
第二天。
與蔣麗莎到了地方,換上泳衣,來到海邊。
海水藍藍的,遠處白色的浪花不時湧上沙灘,撞擊着礁石,濺起的水花有一米多高。
江芷落與蔣麗莎兩個人拿着遊泳圈,向着前方的大海走去,忽然,一個迎面走來的男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連聲抱歉都沒有說,從她身旁擦過去。江芷落被他撞的身子失去重心,朝着,巨大的遮陽傘下,躺在塑料椅上的男人的身上倒去。
“砰!”她半個身子都趴在了男人僵硬的胸膛上。
“芷落,你沒事吧。”蔣麗莎立刻擔憂的上前。
遮陽傘下的男人,躺在椅子上,臉上帶着大大的墨鏡,修長的手裏端着一杯冷飲,正沒有來得及喝上一口,一個女人忽然倒在他身上,“嘩!”杯子裏的飲料全部灑在了身上,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一把摘掉臉上的墨鏡,惱怒着正準備發作,擡起眸,看清那人是江芷落的時候,不由微微一怔。
“是你!”
“是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瞪大了眼睛。
江芷落心情本來很好,卻不想,竟然會碰到韓紹晔,心情多多少少當然受到了影響。
還真是冤家路窄!
“你怎麽會來這裏?”男人沒好氣的問。
“怎麽,我不可以來麽。”
江芷落冷冷的看了韓紹晔一眼,一把抓住蔣麗莎的手,“我們走。”
她不想理會他。
下了海,感受着清亮的海水撞擊着肌膚的觸感,還真是舒服的無法言喻,江芷落頓時忘記了沙灘上的韓紹晔。
她不知道,韓紹晔可是一直都在注視着她
蔣麗莎在海水裏呆了一會,先走了出去,江芷落扭頭看向她的時候,她正在打排球。
“芷落,你也過來了。”蔣麗莎拿着球沖着她笑着招手。
在海水裏呆的時間久了,覺得渾身愈發冷,江芷落便走了出來,向着蔣麗莎走過去。
一聲哨聲響起,對方的球打了過來,江芷落一個沒有接住,球進網了。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同樣如此。
韓紹晔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眸子帶着淡淡的嘲弄,“還真是夠笨的。”
“你行你上啊。”江芷落皺眉,沒好氣地說。
“走開,一邊去。”韓紹晔嫌棄地看着她。
江芷落站在一旁,比賽一開始,對方先發球,韓紹晔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用力一拍,球飛了回去!
動作那叫一個幹淨、利落、帥氣!
圍觀的女人們激動的呼喊。
比賽激烈地進行着。
雙方愈打愈烈。
排球往上抛起的時候,韓紹晔忽然往前大跨一步,起跳,扣殺!
這場比賽,簡直赢得沒有任何懸念。
江芷落看着,眸子裏有一絲動容,不知不覺地和周圍的女人一起爲用同樣的目光看着他,在他進球的那一刹,她内心分明是激動的,因爲此刻,讓她想起了以前大學校園裏,韓紹晔打籃球的時候,她總是站在圍欄外激動的看着他。但是,事過境遷,她早已不是以前的那個不谙世事的江芷落,意識到什麽的時候,眸子瞬間冷了下去。
轉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江芷落對着蔣麗莎說,“我們回酒店去吃午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