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落不由緩緩松了一口氣,剛才,本能的驚慌,卻忘記了下面有海綿墊,即使人從上面掉下來,也不會有任何事。
韓紹學的身子深深的陷進海綿裏,驚恐地瞪着一雙眼眸,胸膛劇烈的起伏了幾下,緩緩回過神來。
剛才,他真是被吓到了。
看到這一幕,黎在蘊也沒有心情繼續比賽,忽然雙手攥着栓繩,從上面緩緩降落下來。
雙腳着地的時候,他立刻解開身上的安全扣,朝着韓紹學沖上前,将他扶起來,“小學,你還好麽?”
“我,我沒事。”韓紹學輕輕搖頭。
黎在蘊無奈地皺了一下眉,“你可真是的,爲了一個比賽,竟然連命都不要。幸好這下面是海綿墊,如若不然,你真的要。”
“”
“趕快起來。”
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黎在蘊剛接過服務生手中的菜單,遞給了韓紹學,“看看你想要點些什麽?”
韓紹學掃了一眼,說,“我想要喝酒。”
聽到他的話,黎在蘊和江芷落都被驚到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
他居然說想要喝酒?
這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想要喝酒呢?
江芷落看向韓紹學,連忙說,“喝酒傷身,你還是不要喝了。”
黎在蘊接着說,“是啊小學,你現在還不要喝”
韓紹學忽然打斷他的話,“我不小了,我早就滿二十歲了好不好,你們不想讓我喝,我偏要喝!”說着合上手中的菜單,看向一旁的服務員,“要二十瓶啤酒!”
“二十瓶?”江芷落蓦然瞪大了雙眼,“你今天沒有生病吧。”
“我沒有,我好的很!”
很快,二十瓶啤酒全部被端上桌。
韓紹學打開一瓶,看向身旁的黎在蘊,“敢不敢,我們再比一次。”
黎在蘊嘴角輕勾,“我是沒問題,就是怕你,一瓶都沒有喝完,就暈倒了。”
“你,你居然小看我!”實在是不能忍,剛才攀爬比賽,他就已經輸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輸!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黎在蘊無奈地笑起來。
“那你比不比。”
黎在蘊看着面前的韓紹學,雙眸之中忽然閃過一抹淩厲的冷光,薄唇輕啓,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奉陪到底!”忽然伸出手拿起一瓶酒,直接打開了。
江芷落看着眼前這一幕,兩道細眉不禁深深擰在了一起。她知道,韓紹學的性子就像孩子一樣陰晴不定,但是,黎在蘊不一樣,他一向成熟穩重,老練精明,可是現在,怎麽會任由韓紹學的性子,忍不住開口,“你們不要喝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韓紹學喝酒,也不知道他的酒量怎麽樣,但是黎在蘊的酒量她可是清楚的很,僅憑他市長的身份,在洛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結他。在官場,經常出席各種酒場,是最平常不過的了。
韓紹學想要與黎在蘊比酒量,不用想,她就已經知道結局了。
“不礙事。”黎在蘊知道江芷落擔心什麽,不由看向她,嘴角輕輕揚起。
“可是。”眼前的這一切根本不受她的控制,看着兩個男人不停的在喝着酒,江芷落無奈的皺了一下眉。
韓紹學像是在黎在蘊較勁似得,然而,他的酒量實在是太差,隻喝了兩瓶多一點,整個人就暈了過去,腦袋趴在桌子上,動也不動。
“韓紹學,你怎麽樣?”江芷落立刻上前去扶他的身子。
“我,我沒事。”韓紹學雙頰绯紅,睜開一絲迷蒙地視線,不停揮動着雙手,“放開我,我還可以喝,我才不怕你呢。”
說完,忽然砰一下,腦袋又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江芷落雙眸猛然一撐,雙手不停搖晃着他的身子,“韓紹學,你真的沒事麽?醒醒,你快醒醒。”
“我将他背回去吧。”黎在蘊結完賬,忽然無奈地走上前,抓起韓紹學的兩隻手臂,将他背在身上,向着門外走去。
江芷落連忙拿起黎在蘊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跟了上前。
将韓紹學塞進車子裏,黎在蘊直起身,打開前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江芷落坐在車子上,将韓紹學的腦袋放在自己大腿上,看着他通紅的雙頰,一看就知道平時不能喝酒。但是今天他也不知道怎麽了,真是奇怪,怎麽非要與黎在蘊一較高下。
“痛,好痛啊。”韓紹學忽然用手捂着胃部,臉上滿是痛苦,
江芷落立刻皺起眉,“你說哪裏痛?”
“痛,好痛啊。”韓紹學現在完全失去了意識,身子緊緊的蜷縮在一起,嘴裏一直不停的呢喃着。
江芷落看到他的手一直用力捂着胃部,頓時明白了過來,喝了那麽多的酒,他的胃一定受不了。
看着他額頭汗如雨下,江芷落頓時臉上滿是焦急,擡起眸,看着前面開着車子的黎在蘊說,“黎市長,麻煩你在前面的醫院停一下車子,他現在這種情況,好起來好像很嚴重。”
黎在蘊皺眉回頭看了韓紹學一眼,“我知道了。”立刻加快了車速,朝着前面的醫院奔去。
醫院,急診室。
韓紹學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白淨的手背上貼着針頭,頭頂的架子上挂着輸液瓶,透明的液體順着細長的軟管輸進他的血管裏,慢慢地,她蒼白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
江芷落看着面前的韓紹學,無奈地微微歎了一口氣,他也真是的,不能喝酒逞什麽能,現在好了,最後住進了醫院,根本就是活受罪。
醫生說,他并沒有什麽大礙,隻是,酒精灼傷來了他的胃,這段時間,他必須好好的養胃,隻能吃一些流質的飲食,否則,可能會落下病根。
黎在蘊辦理了住院手續,走進了病房裏,看着坐在床頭的江芷落,緩緩走上前。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江芷落緩緩回過頭,看到來人是黎在蘊,不禁開口道:“黎市長,這麽晚了,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照顧着小學。”
“這怎麽可以呢?”黎在蘊聲音裏充滿了歉意,“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和他比酒量,小學也不會住院。”
“你别這麽說。”這件事,也不能全是黎在蘊的錯,是韓紹學非要與他比酒量的,再說,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我剛才給紹晔打過電話了。他一會就到。”韓紹晔對自己唯一的弟弟一直很寵愛,如果韓紹學今晚呆在醫院裏沒有回家,他一定會派人查找的,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反正,也是瞞不住的。
江芷落雙眸之中不由閃過一抹驚訝之色,“你給韓紹晔打過電話了?”
“嗯。”黎在蘊輕輕點頭。
江芷落幾乎可以想象韓紹晔發怒的樣子,他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會毫無反應的。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了,來人正是韓紹晔,看到韓紹學躺在病床上,立刻沖上前,雙眸之中滿是擔憂,“小學,你怎麽樣?”
韓紹學還未醒過來,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韓紹晔站起身,看着身旁的黎在蘊和江芷落,雙眸噴湧着怒火,“你們明知道小學不能喝酒,竟然還讓他喝酒,你們知不知道,他的胃一直都很不好。”
黎在蘊忽然擋在了江芷落的面前,“責任全部都在我,不關她的事,如果我沒有答應小學的請求,和他比酒量,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他背脊挺直,完全沒有任何想要推卸責任的模樣。
“你!”韓紹晔看着面前的黎在蘊,如此護着江芷落,雙眸中的怒火燃燒的更旺,咬了咬牙,正想要發作的時候,忽然一隻手抓了他的手臂,“大哥,你不要責怪任何人,是我的錯。”
韓紹晔一怔,連忙回過頭來,看着突然醒過來的韓紹學,漆黑的雙眸忽然閃過一抹亮光,急切地開口,“小學,你醒了,胃還痛不痛?”
韓紹學輕輕搖頭,“已經好多了。”剛才胃裏火辣辣的,痛的他實在受不住,現在胃裏平靜多了。
韓紹晔雙眸緊緊地凝着他,“那就好,你今晚好好休息,哥會在身旁一直陪着你。”
“嗯。”
江芷落看着這一切,不得不說,雖然韓紹晔這個人脾氣火爆,很沒有耐性,但是對自己弟弟,絕對是好的沒有話說。
“紹晔,既然小學也已經醒過來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耳邊忽然響起黎在蘊的聲音。
“好,你們先回去吧。”韓紹晔現在的心思,全都在韓紹學的身上。
黎在蘊看向身旁的江芷落,輕聲說,“我們走吧。”
江芷落看了韓紹晔一眼,他背對着自己,并沒有回過頭來,緩緩擡起眸,沖着黎在蘊輕輕點頭,“好。”
似乎忽然意識到什麽,韓紹晔忽然回過頭,微微挑起眉,“你們一起走?”
黎在蘊像是看破了韓紹晔心中所想,嘴角不由勾了勾,“當然,不然你要和我們一起麽?”
韓紹晔抿唇,将目光落在了江芷落的身上,停頓了幾秒,才說,“你們路上慢點。”
“你放心,我會好好保護她的。”黎在蘊像是故意說給他聽一般。果然,如預想中的一樣,韓紹晔臉色微微一變。
黎在蘊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忽然看向身旁的江芷落說,“我看時間也不早了,我家的比較近,不如你今晚就住在我家裏吧。”
江芷落刹那一愣,一時有些消化不了黎在蘊的話。
張了張嘴巴,正要拒絕的時候,忽然一抹低沉有力的聲音插了進來,“不行!”兩個字,言簡意赅。
意識到是誰發出的聲音後,江芷落不禁渾身一僵。
韓紹晔臉色黑沉,那雙漆黑冰冷的眸子滿是迸發出銳利的寒芒,渾身散發着滲人的冷寒之氣,幾乎将人凍結成冰。
黎在蘊看着韓紹晔,嘴角微揚,“好像管不着吧。”
“你!”韓紹晔心中的怒氣就像火山爆發似得,不可抑止地瞬間爆發了出來,“總之我就是不允許!”
“你哪來的資格?”黎在蘊臉上的神情不變,“紹晔,你不過隻是一個前夫罷了,她現在跟你沒一點關系,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很搞笑麽?”
“不管你怎麽看,有我在,你休想。”韓紹晔聲音異常堅決。
江芷落心中不禁泛起波瀾,原來,在他的心中,是這麽地在乎她。
黎在蘊嘴角蕩起笑,忽然來了興緻,“那麽,我們就走着瞧吧,我挺期待的。”